坏女人,都是我装的 第27章

作者:覆酒

  “呃,关乎那位克希亚女士,该怎么说呢,其实我和她也算是有些往来。她和我的父亲类似,都是从商业起家,就像那些贵族小姐说的一样靠捐献的钱财获封了爵位。”

  不以此为耻,少女的言辞坦荡自若,谈吐间丝毫不避众人的视线,有若立于枝头、昂首啾喳的鸟雀。

  相当欣赏梅琳娜展现在外的磊落,夏洛蒂同样蹙起眉眼,就像个不同流俗,只为友人打抱不平的好姑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梅琳娜小姐你应该也没有来到中庭的理由吧,毕竟,这些人趋同的目光可真叫人烦躁。”

  被这番认同的言行打动,梅琳娜本想束口不语以隐瞒家情,可念及笔友的身份与初步的印象,在默然片刻后,她还是妥善言辞,就这么开了口。

  “......实际上,是因为父亲名下的产业被那位巴托里先生打压得有些严重,所以,他让我参与这次茶会,借机与丽奥娜小姐攀谈一二,以缓和紧张的关系。”

  零散的信息整合为一,顿塞的思绪若拨云见日般彻底清明。

  梅琳娜的处境似乎和欧肖小姐的前身如出一辙,连同克希亚女士的商贾身份,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发展似乎处处有利于巴托里一氏。

  连专职警察都无能为力的案件,很难想象宪兵能够细致地纠集线索,寻出真凶,既是如此,那之前的丽奥娜又何来信心,做出保证。

  要么就是单纯的夸下海口,要么,就是这位嫌疑人的动向从始至终都在她们的掌握之中。

  亦或者,这起案件本就是她们有心致之。

  ps:晚点还有一更,┭┮﹏┭┮,别走

第三十三章 布道者的远行

  “小姐,您要的点心。”

  “谢谢。”

  接过女仆端来的糕点,夏洛蒂抿上一口热茶,再轻轻咬下半片饼干,静候着暖意与酥脆烘培交融。

  方才的一番交谈过后,她理清了迄今堆砌的线索,也开拓出了更宽广的思路。

  克利夫·巴托里,实地伯爵,廷根的高级行政官,诸多产业的掌舵人,并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市长。

  因由工业时代的转变突兀,新旧贵族的财权交替,导致其在廷根短暂失势,可一经转醒,那历经数代积累的资源,途历四季更迭的权威便盖过一切异声,重塑了整个廷根的阶级格局,甚至因由一时的失去,其人的贪得无厌更甚从前。

  财富与权力两手皆抓,更有心将整个廷根打造为己身的后花园,似乎,无论是欧肖一家,还是克希亚女士,亦或是梅琳娜的家族,都只是作为新贵族,恰巧阻在路中,被之倾轧碾死的蚂蚁。

  实话实说,如果身处时局当中,且仅负微薄之力,面对这么一头庞然巨物,恐怕任谁都会熄了反抗的胆色。

  可,夏洛蒂不同,她追逐精彩而活,醉心随性愚戏,至于畏难苟安,自甘堕落地接受命运,以致黯然逝去?

  ——绝不。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的心欲不情愿,她还不曾看破这世界的一角,不曾触碰隐秘的门扉。

  拒绝平庸,她若讨不得好,即便身消匿迹,也定要叫整个巴托里一氏不得安生。

  就从揪出失踪案的真凶开始,一步步牵线搭桥,辅以自身的规划,将这些倨傲者的罪证,将那些剥削民脂的恶行逐渐呈与世人,昭告于群众。

  用喉舌,用唾沫,用拳脚,用镰锤,在最光鲜亮丽的展会,扯碎他们猩猩作态的假面,换得浴火重生的归来。

  垂眸看向身侧的三人,苏芙比依旧低垂额首,不发一言,温妮则揪住衣角,紧迫地注视着远方的贵族圈子,有心上前,却无胆挪步。

  或许,唯有梅琳娜独树一帜,单是落下笔尖,书写篇幅,不为旁人影响,只沉浸于自身的文字世界。

  不再驻目,遥遥望去,甘蓝花枝围成的舞台,丽奥娜·巴托里正环臂静坐,饶有兴致地看着诸多贵族撇去身段,哄她欢心的千姿百态。

  骄横自负,不尽言表。

  有女孩纵声歌唱,神情专注,有姑娘翩跃舞步,婀娜多彩,有女士坐于一角,拂动指尖,弹奏舒缓的钢琴曲目,伴着这份和声,纸醉金迷的绚烂亦是如画卷般在彼此的身边铺陈开来。

  只是,那都是为了取悦他人而生的曲调与舞步,是好是坏,皆在其人的一言之中,瞧她们紧绷的模样,简直不似端庄的千金小姐,反倒更像位等候着考核通过的学生。

  而这便是冬临茶会,所谓的上流聚会,居高者俯瞰势弱者,一如贵族鄙夷平民,换了场所,完全没什么两样。

  “希斯小姐,你的歌喉不错,但在发音方面还欠些标准,需要多加磨练。”

  “谢谢您的夸奖,丽奥娜小姐!”

  虽然只是一句不上不下的评价,但那颂歌的女孩却像得到了万般鼓励, 捂着脸受用地坐了下去。

  也像欲扬先抑,那金发的女人继而扬起腔调,倾下讥讽的眼神,刻意锐化嗓音,戏谑地指向另一位姑娘。

  “至于你,安苏那女士,说真的,这撇脚的舞步,连我家的佣人都跳得比你好,回去吧,和你那服装商父亲好好哭诉,叫他收回那贪得无厌的手,不然,我不介意从这里提前收些利息。”

  丝毫不掩饰己身的针对,在丽奥娜尖酸的话语下,名作安苏那的少女面色发白,紧咬下唇,似是有所欲言,但最终连半字也没敢吐,只把脑袋埋低,屈服地欠身行礼。

  “是我污了您的眼,巴托里女士。”

  安苏那,服装商......又是一处拦在巴托里敛财路上,毫不起眼的障碍吗?

  好吧,目见了这番景象,或许夏洛蒂还需要为这次聚会加上一点政治意义。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却让本就乏味的聚会变了性质,继而泛酸发胀,简直就像粪便一般臭不可闻,令人作呕?。

  轻叹一声,夏洛蒂侧目看向鹦鹉小姐,耐心地等到她稍稍顿笔,方才出声问道。

  “梅琳娜,廷根的茶会都是这样的吗?一群千金小姐像货物一样轮流展现才艺,以供那更高位的贵族评估出众?”

  面色一滞,随即蹙起眉睫,看得出来,梅琳娜相当反感少女提及的事宜,而这也完美契合夏洛蒂对之的印象——

  一名完成了阶级迁跃,经受过劳苦生活,尚未被染缸着色,仍怀善心,不像贵族的姑娘。

  “......我不清楚,这也只是我第二次来到旭日中庭,但那应该不仅仅是冬临茶会的常态。”

  “那么,你又是怎么认为的,梅琳娜?”

  注视着微微低头、目露惭愧的姑娘,夏洛蒂有心追问,以期进一步地了解其人。

  毕竟,未曾依附巴托里一氏的每个人都可能在往后帮到自己。

  “我......”

  略显犹豫地瞥了眼少女,见到那双银灰的瞳眸透着鼓励,鹦鹉小姐微微生出了信任,也怀着一丝觅求知音的渴望。

  她已经被他人讥讽了太多太多次,多到连说出内心的小小理想,渴盼些许的肯定也分外谨慎,唯恐再遭否认。

  或许,她仅在今日与这位华生小姐初次浅识,但那份特立独行的魅力,却让自己下意识多了期待与希冀。

  “我觉得人与人的相处不该是这样的,无论平民还是贵族,亦或是她们之间,都应该是平等的存在。”

  哦,一如猜测,这的确是相当稚嫩的思想。

  虽然很纯粹,但可塑性同样很好,经由刻意的引导,说不定还能进而发展,成为她挥纵的助力之一。

  憧憬,追崇,互勉,这同样是情谊的重要一环。

  于是,挺正腰肢,摊平五指,夏洛蒂抿动唇瓣,似缅怀的自语,又似真情的流露。

  “在我的故乡,金雀花公国,哲学家们与知识分子组织了一场运动,他们融合了旧时的思想,开拓了理性的光辉。”

  “失衡的贵族专政,蒙昧的信仰教条,或许,那片土地迭起的纷争,愈烈的纷乱,其之根本从不是皇族的党派纷争,而是民众的启迪与自知。”

  报纸通晓的见闻,此前塑造的人设,两世类同的历史,伴着少女微沉的嗓音,一一陈述于细腻的口吻。

  声伴耳畔,目视前者,知性的光辉闪烁,沉着的气质散发,一时之间,梅琳娜竟有些看痴了。

  “自由,平等,重要的是相信人们的生存可以通过努力得到改善。”

  “无论是饥荒,还是疾病,亦或贫困......”

  积郁的浓雾散去一角,午时的大日再现云端,它洒落一缕微光,却恰恰落在其人皙白的掌心,绘作一滴灿色的光斑。

  圣洁且温和,就像身临的布道者。

[悬赏] 宝们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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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笔需要定力,打磨需要沉淀,可能大家有不喜这种轻缓的笔锋,有的读者更爱直白的硬笔,但我还是有些坚持。

  讲完这些,就提到关于悬赏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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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开幕之时

  不仅仅是鹦鹉小姐,无论是鸟雀姑娘,还是垂首的花孔雀,都被那微沉的嗓音吸引,被那凛然的身姿折服。

  明明只是附耳的细语,明明仅有彼此听闻,可任谁都有感言语的沉甸份量。

  远方的乐声仍在奏响,贵族的奉承沸沸扬扬,它们环绕着巴托里的千金,摩肩接踵地挤破脑袋,而初露的太阳却偏心别处,只垂倾于孤零的四人,仿若光暗的交界,相驳的群体。

  前者在暗,彼方在明。

  沐浴着微光,银发的少女敞开一臂,柔声吐字,三位姑娘也齐齐看向夏洛蒂,就像无家可归的鸟儿看向了束羽栖息,心安得所的苍苍大树。

  “金雀花公国,平等,自由......”

  眼眸愈渐澄亮,仿佛受到了启迪,梅琳娜昂起头,那神色浑然透着对知识的渴求与迫切。

  “......努力真的可以改变我们的生活吗?”

  轻声自喃着,温妮缓缓握紧指节,似是在酝酿决心。

  原来,约瑟芬,你来自大海对面的国家,来自我们无从了解的土地。

  没有应声,苏芙比只是静静看着少女,长久地陷入了沉默。

  “我的确来自那片纷乱的土地,虽然不像巴托里女士一样出自很有名望的家族,但也受过完整的教育,顺利从一所大学毕业,攻读文化与思想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