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空气震颤,临近的煤灯,一颗饱满的油滴颤巍巍地落了下来。
两相受力之下,震动渗透大脑,塔隆当即两眼一白,意识几近于迷离。
同样的,夏洛蒂的右腿亦是脱力地软了下来,不仅磨破了裤眼,连知觉也不复存在。
人体的骨骼有着软硬之分,关节与下颔的比较孰强孰弱,一眼便知,只是非凡的特质让两者趋近,也令少女的膝骨承力脱臼。
然而,这份刺痛全然没能影响夏洛蒂的判断,她重新抬稳枪口,又一次扣动扳机,平静得像是在进行日常练习。
砰。
第三发子弹如约出膛,就着先前的伤口,继而撕开血肉,贯穿了整个脖颈。
赤红泊泊涌出,黯淡了双眼的光芒,魁梧的男人无法发出惨叫,喉咙嗬嗬有声,他想抬手,移开那致命的伤势,可肩关节与肘关节却仿佛灌满了胶水,动作生涩且缓慢。
到了最后,他化怨恨为实质,尽着仅存的力气劈掌而下,就像临死反扑的黑熊。
但,夏洛蒂单是抬起臂肘,纵挡那并拢的手刀,便将前者的五指应势扭断,丑陋地耷拉在一处。
就此,塔隆的身体沉沉垂倒,任由血液外渗,聚作一团透明的鱼卵,再没有别的动静。
声消人奄,握住脱臼的右手,少女半倚着墙壁轻吐芳息,缓缓平复战后的余韵。
谷峰不住起伏,细汗渗出额间,那瘦削单薄的身影在这一刻分外柔弱,仿佛历经了疲惫,只是个娇小的女孩。
凭对方的肉身素质,若是正面吃下一击,华生小姐当即就会骨裂散架,所以这场战斗看似轻松,实则无比凶险,好在她终是——
“做到了,以平庸之身胜过非凡。”
莫桑女士,你曾说过的不可能,如今由我亲手创造,作为引路者,你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吧?
放任思绪绵延,借着这份分神,夏洛蒂咬紧贝齿,指间提力,伴随几声清脆的响动,她忍痛扭正了骨骼,让端庄的仪态重归于身。
低下头,她见长裤的破洞,又见涤纶的外层沾了许多灰尘与血迹,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轻薄的唇微微上扬,先是痴痴的浅笑,再是灿如朝花的烂漫笑容,最后是优雅得体的捂嘴轻笑。
“塔隆先生,我非刻意,实际上,我还想和您好好亲近,话说家常,共度夜深。”
“例如,您到底在因迪亚党身居何位,又为何要啃食人身?”
拉低帽檐,抬手置胸,站在狼藉肮脏的窄巷,夏洛蒂浅行一礼,矜持且谦逊地叹惋着。
“只可惜,你习惯了缄默,往后也只能合眼入眠,所以,我只能预先收些酬劳,从您的身上获取线索。”
“还望您勿怪,毕竟,就算想怪,您也再说不出口了~”
是窃窃的轻喃,也是有些小得意的本性毕露。
ps:累累的,饿饿的,希望醒来能看到你们给我投喂些垃圾吃。(票票)
一则通知
宝们别养书了......
编辑刚刚发了咱追读的人数,感觉......很失落吧。
我知道写的节奏慢,也不吸睛,但也精心雕琢了文字,大家也都别养吧。
那么多收藏,结果看到现在的连二十分之一都没,这多少会让我有些怀疑自己,热情也会淡很多。
不想卖惨的,但看了之后真的有点难过。
写新章都有些不坚定了。
如果打扰到你们,抱歉了。
不是鸽子,不是鸽子!
第四十一章 非凡聚会与伊始
鲁莽的冒险是失败的前奏,是意欲不到就已匆忙进行的任务。
实际上,夏洛蒂并不喜欢在缺少把握的情况下行事,也不是推崇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人,可时间的紧迫却不容苟且,不容她谋而后定。
因此她才会在目见那抹异常后循声跟进,哪怕心知不易,也要当机立断。
凭借超然的感官,夏洛蒂能够确认这位塔隆先生的肉体仍处在枪械的杀伤范围内,底气与自信由此心生。
所以,比及鲁莽的贬义,少女更愿美其名曰——
勇敢。
而眼前呈出的事物便是勇敢者的奖励。
悉听着周遭的脚步,确认了短时不会受到影响,夏洛蒂戴上白纱的手套,取出此前所获的匕首,利落地划开了男人的衣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不算鼓囊的皮夹,打开卡扣,数张面额不小的纸钞随指尖的拨动飒飒作响。
总共......二十金镑?
微微张开粉唇,内心的雀跃宛若生花,果然,行侠盗之举才是赚钱最快的方式。
毫不在意血迹的沾染,她继而向内摸索,从中寻到了一盒卷烟和几根用剩的火柴。
除此之外,还有半本破旧的笔记与部分杂物,也不急于翻看,夏洛蒂只是将之置入皮箱,以待合适的时候再次检查。
就此将其余物件放回原处,再将匕首刺入男人喉间与耳部的伤口,横割竖切,致原本的形状浑然不复。
做完这些,她拭了拭血迹,让塔隆完好的左手握住匕首,制造出自相残杀的痕迹后方才起身,环顾四周。
虽说一开始只是临时起意,但在瞧见那被杀害的无辜民众,少女还是有些不忿的,这也是她选择动手的理由之一。
本是有心离去,可余光的一瞥,却让夏洛蒂发现了异常。
不知何时,那遍布前者躯体的绿鳞愈渐黯淡,不仅失了油亮,连覆盖的部位也不住减少,到了最后,对方所有的皮肤已然蜕变成了寻常的色泽。
非凡者显示在外的特质会随本体的死亡而消褪吗?那如果消褪,又会以何种形式进而保存或转化?
就像落叶归根,哪怕经由风化,逐级分解,她也始终相信一个事物不会无故泯灭,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恰如眼前那逐渐渗出体外、拳头般大小的灰白团块,它的表面光滑透明,整体柔软有质,就像海鱼产下的湿卵。
这是精英掉落的素材?
在缺少信息的处境下,夏洛蒂下意识就想起游玩类魂游戏的经历,也做起了浅层的推敲与拓展。
哪怕思路有些天方夜谭,可有想法总比无作为好,换而言之,塔隆就像出门前的新手教官,他不算弱者,但奈何夏洛蒂是个高玩,无伤足以通关。
通常的情况,殉道者往往会掉落持有的武器和力量的根源,而这团湿卵明显更偏向于后者。
带着一丝好奇,怀揣些许戒备,她用手杖的尖端触了触前者。
登时,一阵沉郁的嘶哑便穿透鼓膜,回荡在夏洛蒂的脑海,紧跟着,痴邪的呓语亦是在少女的心绪不断泛开。
恍惚间,她似是看到了一片昏暗厚重的海洋,一阵停滞流动的浪潮,一双深幽鼓胀的眼球。
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少女的皮肤愈渐干涩,愈渐油润,一片片绿鳞生根发芽,覆着脖颈一路向下。
只是——
“呵,起开。”
微沉的嗓音蕴着不耐,就像拂去灰尘一般,夏洛蒂嫌恶地抽离手杖,指尖仅是轻轻拭过脖颈,就将这似真似假的感触连带朦胧的呓语一同剥离身外。
实话实说,哪怕听闻这些痴狂污秽的声音,她也没受到太多的影响,大概就像听了一阵嘈嚷的噪音,除了不适,别无他感。
其次,这些绿鳞可太丑了,既不优雅,也不美观,甭管什么途径,夏洛蒂可不想任由着它取缔皮肤。
丑拒。
摒去思绪,她屈伸右臂,将湿卵随手扔进皮箱,临时供以存放后便不再理睬。
可以确认,这一素材的确有着非凡的灵性,多半和莫桑女士提及的魔药主材有所相近,既是如此,那她也有了踏入非凡世界的敲门砖。
拉低帽檐,重新走回敞亮的街道,在行走间逐渐改变步态,让气质与身形判若两人。
这虽然骗不过非凡者的耳目,但晃过寻常的眼线绰绰有余。
喊住一辆临近的马车,慷慨地给予了些小费后,夏洛蒂便承蒙着对方的千恩万谢,离开港口的地块,向着玛黑区周转前进。
出于谨慎,她还在中途特意换乘了两次,让每位车夫的记忆都不尽相同,无法推敲出自身的目的地。
歇息之余,夏洛蒂也没忘那半本翻得破烂的笔记,确认周遭没有视线紧盯,她便翻开首页,细致地阅读了起来。
这之中的字迹算不得方正,歪歪斜斜,偶有断墨,的确像是鲜少练笔的壮汉亲笔所写。
[日记——塔隆]
[如果布莱特老大说的都是真话,那我只要再学着海鱼捕食的姿态狩猎几次,应该就能完成仪式,晋升到下一序列‘深层行者’。]
[我没怎么写过字,但听说记录笔记能有利于仪式的进行,就像在深海抛下船锚,稳固存在,哪怕不知道能不能奏效,可总之还是写吧。]
目见布莱特·坎宁的名字,夏洛蒂的注意力更为集中。
翻页。
[我知道啃食同族有违道德,在心里也很抵触,但为什么,只有这么做才能加快灵性的消化?为什么越是咀嚼,我就越觉得他们和那些新鲜的蛤蜊生蚝没什么两样?]
继而翻页,越是往后,留下的字迹就越是比前一天混乱,逐渐地,夏洛蒂已经有些看不懂内里的词句了。
[我想,我大概是迷恋上这种感觉了,我的鳞片愈发繁密,一些刀枪已不再能洞穿我的皮肉,这都是那些人类奉献与我的。]
[我清楚,这副模样并不好看,也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畏惧炎热,畏惧干燥。水,我每日需要饮用的水越来越多。]
最后一页发皱的黄纸。
[我成功完成了仪式,但我,再不能摆脱那该死的习惯,我不想,但我渴了,我需要水......更需要血......海洋呼唤着我......]
[人类,好吃......]
如数的零碎琐事随翻阅淡入眼帘,几乎把一个人成为非凡者后每天的心理变化都展现在少女的面前。
嗯,兴许,用失控的历程或狂人日记来形容更为合适。
透过尾页让人心悸的狂乱字符,夏洛蒂能看出对方在理智与疯狂间反复辗转的挣扎,说不定,她的此行此举,反倒是解脱了前者仅存的人性一面。
如果说捕食人类是消化照仿的仪式,那所得的信息就串联了起来,虽然无法肯定在癫狂下书写的字句有多少可信性,但塔隆作为非凡者的事实不容争辩。
只是,这似乎与莫桑女士说的有所不同,深层行者的序列名明明没有太多的恶性导向,却需要狩猎人类才能完成消化。
莫非,这一途径在低序列的仪式更多是为了撕碎原身的道德观念,让他脱离世俗,陷入深层的本能,逐渐沦为野兽?
心道如此,马车亦是随着思绪的起伏逐渐停稳,在离康诺酒吧稍远的地块放下了踏板。
上一篇:少年歌行:青城道爷下山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