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她也不会责怪你,反而会关切地问,昨晚有没有休息好,还需要闭眼歇息会不?”
“是,如果是Z女士,一定会,不,不对,问题不在这里,你居然骗我,夏洛蒂!”
正要启唇附和,佩德琳便寻回了话题的重心,有感不满地嘟起脸颊,就像个活泼的小仓鼠。
“你知道的,再冷淡的人也会在必要时开些缓和气氛的小玩笑,我做了提醒,那Z女士之后过来不就发现不了你打盹的事了?”
嗓音依旧平淡,可眉眼微微上扬,这是愉悦之情的自然流露。
“是哦,那多谢你,夏洛蒂。说实话,这也是迫不得已,昨晚我突然来了灵感,就连夜将曲谱写了下来,虽然真的很累,但对于乐曲家而言,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拍了拍身后置放的弦琴,红发姑娘的眉眼不乏可见的骄傲。
“夏洛蒂要听吗?它会让大家都放松下来,就像一场安睡那样。”
“虽然我很乐意听,但,现在的时间不合适哦,毕竟——”
皮靴放缓的走动叮咚,耳畔门页轻柔地推合,她们语中的人回来了。
“早安,两位朝气蓬勃的姑娘。”
这平和温婉的声调自然只会是泽莲娜,踩着分外轻盈的脚步,黑发的丽人抽出座椅,将杂乱的纸张一一堆叠整齐。
从那灿烂的眉眼可以看出,经由与伊莎贝拉温馨的小相处,前者的颜面多了心安与满足。
毕竟,自另一方传来的感官中,自己身化的傀儡为了撇去离别的伤情,可是将泽莲娜挽入怀中,于膝间长枕。
又酸又累的,要不是自己需要吻合扮演的身份,才不会这么去做。
不再沉溺方才的舒怡,泽莲娜从数份文件中准确地取出一例,看着上方惨淡的黑白相片,她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
“欸,港口区近来的染病人数不容忽视,无论是否有非凡者的作用,我们都需要妥当处理这件事。即便还不能将这随春风来的疾病视作瘟疫,也尽量避免疏漏细微的端倪,几世纪之前,那些祸患半个大陆的疫病都是起初无人在意,才导致后续的一发不可收拾。”
拍了拍佩德琳的肩膀,泽莲娜扬起嗓音,继而开口道。
“关乎民生的事件从来都是需要放在首位的,我们虽然为教会尽职,但也不能舍弃道德观念。这些事情,我会和执政官以及其余的教会谈妥,同样的,那日所说,启明会的渗透亦需要得到大概的结果,毕竟,他们造下的祸事不在少数,这桩事也有他们掺入的可能。”
“如果这场席卷帝国的疫病由非凡造就,我们就应行尽义务,至少确保廷根不被他们祸乱。”
听到这,夏洛蒂也自觉她该揭露部分实情,在这次事件中取到一定的功劳,所以,梅丽桑德女士,很抱歉哦。
别怪我无情,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溺爱我的你,有着那样实力的你,总能逃过逮捕,然后原谅我吧~
唇角浅浅扬起,她平淡地开了口。
“Z女士,关于启明会的线索,在了解您提供的物件与特征后,我才得以确认在数日前参与的舞会中有过类似的可疑人士,所以,之前面对您的询问,并非是知而不报。”
解释前因,铺平前提,是最为恰当的述情。
“详细与我说说。”
眼眸流露异色,泽莲娜颇为惊讶地落下目光,她不曾想自己正为这事头疼,那位金发的姑娘就有了线索。
“嗯,那时我方才脱困,只为在那些贵族人士的聚会中了解更多关于父母离世的隐情,并未过问其他。然后,舞会之中,那位身份尊贵的女士却频频邀请众人单面会谈。我在途经附近时,有听到出来的先生疏忽漏嘴说出的话语,其中就提到了类似的组织。”
“虽然没有具体的名字,但和Z女士您提供的信息相当接近,事后,出于对名人的在意,我有心打探了对方的名字,听他们说,那位女士是近来自海外来的一位大贵族,名梅丽桑德。”
嗓音一寂,黑发的丽人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应该只是一个化名,但夏洛蒂你提供的信息非常关键,我会在之后去查明实情。嗯,接下来,还是照旧,佩德琳,你带着夏洛蒂去梅尔维斯补齐剩余的基础课程。”
听之见之,那面露沉思的模样绝对不是第一次耳闻的反应,看来,自己小小的检举很有用呢。
陪着佩德琳走向长廊的更深处,课程的事情不必多说,夏洛蒂实际上有些愧疚,对那位一直溺爱自己的梅丽桑德女士。
所以,她决定为这次告发小小挽回一下,就比如,作为良善之人——
由自己好心地提醒梅丽桑处境的危难与仲裁庭的逮捕。
一人做事一人担,莫过于此了。
ps:大家,除夕快乐哦,爱你们~(不会鸽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失控与失格
“好了,需要注意的事项大抵如此,之后还需要你在闲暇时熟知,在实践中牢记。”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轻缓的嗓音渐褪,梅尔维斯抵按书脊,合上典籍,就此结束了今日的授课。
“呜啊,辛苦了,梅尔维斯,现在再听这段熟悉的字句,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旁听的佩德琳不乏缅怀地感慨道。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年了,还好大家都安然无恙,没有少了熟悉的面孔。”
“多谢。”
轻声言谢,虽说在莫桑女士那已悉听了类同的知识,但换个形式的讲述,的确能给自己带去些许的补充。
知恩图报,向来是夏洛蒂的德行。
“不必,既是Z女士的委任,那就是分内的事,过去,我也是像你一样走过来的。”
平淡地附声挽词,相较于泽莲娜,梅尔维斯明显对身前的人儿更为温和,也更为宽容。
“今天,我还要值半个夜班,你们先去休息吧。”
重新打扫起藏书室的卫生,黑发丽人唇间虽道着休息,但这很明显是另类的逐客令。
重新踏上长廊,蒙着沿途灯火的照拂,她们很快就回到了教堂的正厅,与驻守暗门的牧师互作照应。
“那姑娘状态还好吗?今晚是血月,受了那非凡特性的影响,她或许会出现不可控的状况。”
“应该不会,梅尔维斯她的思绪非常清晰,看起来也相当理智,应该不会失控。”
既是友人,又是监管者,佩德琳有些担忧,又不乏庆幸地诉说着今日的所见所闻。
“嗯,辛苦了,望今夜安好。”
躬身祈祷后,两人不久就离开了这处环绕祷词的圣所,在黄昏的拂面下渐行渐远。
“不去找Z女士汇报吗?”
“嗯,今晚是三年一次的血月,往往这个时候,置放在底层的封印物都会出现或多或少的暴动,非凡特性造成的影响也会进一步放大,所以,泽莲娜女士一般都会亲身坐镇,以避免意外发生。”
“那我们?”
轻启唇齿,夏洛蒂有心询问己身在这之中扮演的角色。
“当然是各回各家啦~封印物会用呓语与幻境诱导常人,低序列非凡者亦是如此。所以,如果我们身在那里,同样会是不稳定的因素。”
嗓音轻快如风,还偶有俏皮的上扬,可任谁都能听出红发姑娘的无奈。
“嗯,不聊这个了。其实,夏洛蒂,我想和大家在事务之外,也成为能洽谈的朋友。当时,你推门而入的时候,我都惊讶死了,还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儿。”
“所以?”
饶有兴致地看向佩德琳,小海螺的赞语也挺让她受用的。
再多夸些,无论外貌能力,我都爱听极了。
“所以,我特别想有这样一位能和别人吹嘘的朋友,也不自禁就来了灵感,才在昨晚连夜将之写成曲谱,以至于今早小小的瞌睡。”
就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红发姑娘环绕着夏洛蒂,不时烂漫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对了,今晚有王国剧团的巡回演出,听说,那位歌剧之星,法琳格女士也会到场,错过这次,恐怕以后只有去佛伦萨才能见到那样的盛景。”
扬起指尖,抵着下巴,佩德琳略带苦恼地思索着,然而——
“我愿意。”
没有解释,金发的人儿只是淡然却又郑重地吐字。
“欸?是指一同去看那场歌剧吗?”
迎着海螺姑娘懵懂的眼神,夏洛蒂浅浅挽起唇角,诞出一份罕有的微笑。
“不,再往前一些,我是说,我愿意,在事务之外,也和你成为友人,从陌生逐渐熟悉,再到知无不谈。”
这是真话,换了环境,不再毫无依仗后,她自是要有新的社交关系,而漂亮的姑娘,有价值的姑娘自然是首选。
“真的吗?仲裁庭的大家都是闷葫芦,虽然很照顾我,但有些事不说的话谁都很难互相理解,我还以为夏洛蒂你也是那种不善言辞的,毕竟,从始至终,你都很是平静。”
“平静与坚强只是示给外人的伪装,最初相遇时你说过,既是同龄的姑娘,就应有更多的话题。实际上,抛去假面,欧肖小姐也是个蒙冤受苦,渴望友情的普通姑娘,她乐意听一位友人的任何奏乐。”
悉听着前者的讲述,佩德琳愣了半晌,随后,眉眼愈发雀跃,嗓音愈发柔和。
她垂下眼帘,低语着。
“那真的,太好了。”
继而敞开双臂,红发姑娘给了夏洛蒂一个大大的拥抱,浅尝辄止却满怀热情。
“明天见?”
“明天见!”
就此告别,临街的十字路口,夏洛蒂静静归总着今日的得失。
告发梅丽桑德应当能让她在仲裁庭积累些许功劳,而结识佩德琳则为站稳脚跟,有这样一朵热情的交际花,做什么说什么都会方便不少,其次,她的确会去与梅丽桑德再见一面,只不过那是在一观今晚的歌剧演出之后。
昔日,她应了法琳格的邀请,自是要作为一位守约的观众。
寻了份廉价的报纸,作为整个帝国的名人,传闻中的‘莎乐美’,关于这场演出的报道几乎比比皆是,那字里行间尽数赞叹着法琳格的美貌与神乎的演技。
当然,这次前往的不会是欧肖小姐,而是——
细碎的雪水自天幕倾垂,却有一柄黑伞为之遮住风雨,临行的褐发丽人为之披上大衣,轻声慰藉。
“夜间风大,注意保暖。”
只此的一语过后,伊莎贝拉便留下黑伞,孤身前往了那处灯火通明的剧院。
演出已然过半,那黑发的人儿正跪坐在舞台的正中,薰衣草紫的长裙为鲜红染红,高悬的大灯不留情面地打落,为她毫无血色的面颊添上一抹光晕,这是场景的布置,是环境的修饰。
“白蜡烛燃烧在侧边,似乎能听见亲眷的啜泣,鸟儿停驻在上头,似乎能耳闻明媚的鸣声。”
是旁白的描述,是一曲中的高峰。
只是下一句,下一步,那纤弱的女性,忽然颤抖起来。
她踉跄着,一面捂住面庞,一面失声痛吟,昔日的歌剧之星,法琳格就像只落水的疯猫般兀然跌倒,留下点滴斑驳的血痕。
只是,这失格的演出太过逼真,无论幕后的同伴,还是台下的观众都自认是才情的绽放,不作任何的怀疑,除了将将到来的良善医生。
她抬高手,扬起嗓音,启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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