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旅行的盖亚
“是，其他地方又有新情况需要我亲自查看。老师，还是叫我夏尔吧，你总是那么的客气，这让我内心愧疚。”
夏尔拍了拍盖比娅和法拉比娅的屁股，勾起两人的低呼后让女人们继续骑着恐猪前进，而他则干脆利落的爬进了马车，坐在了乌拉迪诺的对面。近距离观察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老师的不对劲，于是从贴身的口袋中拿出一小瓶，倒出了一些干草叶和黑乎乎的药丸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乌拉迪诺没有将疑问说出来，选择相信了自己的得意学生服下了药丸。过了一阵子，一股清凉冒了出来驱赶了眩晕感。
“好多了，这是什么药？”回过神后，他有些惊讶的问道，如此神效的药物可不多见。
“这是我们的亲爱的贝卡整弄出来的新品镇定药，里面药引主要是麻叶薄荷和少量昏睡草，去除了大部分的毒性，现在也可以用作缓解骑马和坐车时身体不适的症状。”
夏尔见到确实有效果也自豪的说道，这几年，矮子贝卡在药理学的研究可谓是越发深厚，整出来的草药配方和药物都也更加的‘科学’了。当然这背后牺牲多少奴隶和病人作为试验品也是说不清了，毕竟没有人命去加速积累经验，黑森人也不会有那么快的医学发展。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回去我向他道谢一下。下次在给我一些镇定药吧，可能以后会用到。对了”
乌拉迪诺对医学这个领域只能说一知半解，不过这不妨碍他敬佩贝卡的付出以及认可
“哈哈，我会和他说的了。还有，少吃这药，有轻微成瘾性对身体还是不好的。”
....
谈笑间，马车外传来疾驰的奔腾声。
一位骑手身穿显眼红色披风，背后插着纹上了圣徽和两对翅膀图案的旗帜驱赶着战马从远处快速的迎面赶来。
那是一位紧急信使的打扮，而且是给他送信来的。
眼尖的夏尔听到了动静，扫了一眼然后露出脸伸出手吸引信使过来。
“圣者大人，你在这里！太好了，群蛇沼泽北部猎营的战士长让我转达一份紧急口信——三个边境部落劫走了整个地区的物资补给叛逃了，他们躲进了黑森林腹地。是否需要追击，给予这些背叛者惩罚？！”
信使开口就是一个坏消息，但夏尔仍然维持这镇定神情，只是认真确定了几次口信没有遗漏信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后就遣退了信使回到了车厢内，躺在软椅上闭目养神。
“看来是相当糟糕的消息？夏尔似乎并不担心呢？”
“哎，木已成舟，再怎么担心也没用，反正都要我收拾烂摊子。更何况群蛇沼泽不是核心地区，那里的问题再怎么严重都在我的承受范围内，事情优先级并不比裁撤府邸奢侈品，艺术品生产线，增基础产品产出，迁移莱纳河东岸村庄，处理受污染的井水等计划来的高。”
被坏消息折腾多了，夏尔早就习惯了。他现在可以做到不受这些糟心事影响，按照内定的优先级一件一件的解决问题。除非是新插入的事务情况确实非常严重，否则他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流程。
第四百六十五章 推动工程学发展
“老师，农业技术的进步解决了粮食问题之后，我们又在乌托邦的正确道路走上了一步，这一切真是顺利的不可思议。”
车内的两人享受着片刻的宁静，直到进入了卡萨尔地区了。夏尔这才指着车外从荒野变成了农田和池塘的景色发出了感慨。
农业机械化的突然成功虽然是巨大的惊喜，但他仍然保持着冷静，因为自傲自满只会带来失败，后续发展仍然一步步的按部就班得来。很多事情并不能因为开头顺利就产生错觉认为可以加速得了，前车之鉴就放着因为一五计划的成功而引发的‘大跃进’悲剧的教训。
但问题也在于发展的太顺利，顺利到几乎没有什么阻碍，顺利的让人迷茫。
曾经规划了应该由至少三代人的时间才能够达成初级目的的大计划看起来并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确实很顺利，不得不承认事实证明了想要做出改变反而是更加野蛮的地方更适合。至于我的母国....”
一想到以前的自己天真地认为更加文明发达的古帝国能够更好地发挥它的抱负，而如今了解了那错综复杂的政治局面，乌拉迪诺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政敌的掣制，没有阴奉阳违的政策执行者行，有利的舆论环境和社会氛围再加上一个强有力的推行者，在整体上下都支持的情况下想不顺利都难。
当然仔细一想，发展如此顺利也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很多传统的反派存在在这黑森林中并不存在。
作为大部分舞台上占据绝大部分的社会资源，障碍改革的绝对恶——贵族阶层此时仍然是脆弱的，新生的阶层，而且已经基本被扶植起来以乌托邦为目的的宗教势力，以原始共产主义为核心的部落群体扼死在了摇篮里。唯一的贵族可能只有夏尔自己一个人了。
其次是那些在舞台上存在感颇强的前朝遗老，门阀世家在黑森林这个原始之地根本都没有诞生，连萌芽形式都没有，自然无从谈起反对派。
可能唯一存在感比较强势的也就那些部落首领们，这些领导者们还没有完全蜕变成不干人事的贵族，仍然受集体主义影响愿意为了部落牺牲自己。只要能够让他们的部落过上好生活，这些人也是最好应付的。
“不过模仿天国所创造的理想乡啊仍然不够完美，那么下一步又该怎么走呢？教育？军事？司法？还是继续深耕农业？西拉诺和奥沙辛他们正摩拳擦掌着呢！”
“下一步么？您说的都不错，但我觉得重点应该发展工程学了。无论是建造坚固房屋，开拓崭新道路，兴修水利工程等基础设施的项目，还是军事上工兵们需要为军队开山搭桥，修建营寨和战争器械都需要用到。一个完美的理想乡不能缺少工程师和工匠们的装点！”
乌拉迪诺迅速的给予了建议，这正是他最擅长的专业。
“哈哈，工程学算是不错的方向，我最近有个计划——修建全国道路网，正好需要！那就这么定了吧，那么老师你有合适的人选么？”夏尔也觉得可以重点发展工程学，毕竟刚刚发展起来的黑森人正需要大兴土木来推动建设，而另一方面黑森人也要这样的需求——黑森林的环境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像极了中古战锤世界的帝国，大部分的核心领地被淹没在了树海中，各个部落聚集点被森林所分割。
这样的环境在战争时期是最好的天然防御工事，夏尔一直没有选择修建道路网也是出于防范入侵的考虑。然而随着情况的不同，想法自然会发生变化。如今黑森——古帝国的和平年代已经持续了数十年之久，再加上地震隔断了古帝国和黑森的联系，黑森人的实力也壮大到不再需要过度依赖黑森林的帮助。自此曾经的绿色地狱就成了阻碍各个部落互相间联系交通的最大阻碍。
要想富先修路，更别提各个地方的生产建设，军事化建设。基建可以说未来数十年甚至几十年的主旋律，工程学自然也变得至关重要。
“克里斯托弗的弟子斯普利是个优秀的工程师，他曾经为两个城市的贵族城区主持重建工作得到了良好的反响。迦南人安格斯也是不错的备选，不得不承认南地人的工程学也有可取之处。他们两个都可以代替我组建一个工程师团队。不过，工程师的人数还是太少，我提议现在提前在学校中挑选有天赋学生教授工程学。”
修建国家道路网，这是一个荣耀的工作。乌拉迪诺非常眼热这个项目，可惜他分身乏术不能亲自主持。数以千计的学生教育课程就足够忙碌很长一段时间，而他的弟子们资历又不够，最后只能‘公正’的推举他认为的技术水平最好的人选。
“哦豁，没想到你也会推举迦南人，看来他的技术能获得你的认可也是很厉害。等我见了这两人再考虑最终人选吧。”
夏尔没有从系统中找到相对应的人物情报，还需要近距离观察这两个人再说。唯有培养工程师的教育计划倒是很快就同意了下来。
.......
桑松府邸
来自各个部落的代表们又重新回到在这里，他们正是为了商讨建城一事而来。
部落分散导致地震之后出现相互断绝联系，援助不及时的问题凡是亲历者都感受颇深，那种突然与世隔绝的孤立没有人会再想尝试一次，所以绝大部分部落并不反对联合在一起建立大的城市共同居住以便于守望相助的提议。但大的方向达成了共识，小的地方就出现了许多争议——城市的选址，城市主导权，部落搬迁后留下的土地分配，多个部落聚居可能产生的冲突，公库是否合并等问题。
每个人都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冲突就此诞生了。
夏尔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场和这些人直接对线，而是将复杂问题交给他们慢慢的去讨论，这正是部落代表们存在的意义。反正建城一事还需要很久才能完成，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扯皮然后达成协议。
当然简单的事情自然就要迅速解决，比如建城选址，夏尔选择了派出勘测团队进行考察，由专业人士负责。这一点所有人都没有问题，这些勘测团队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代表们也愿意让与黑森林没有任何瓜葛的外来来帮忙决定他们无法决定的事情。
除了建城之事，道路网的计划也摆上了会议中。这个提议几乎获得了一致支持，很有意思的并没有出现大清那种以阻碍龙脉这种很傻逼的理由阻止方案的人。如果有的选择大部分人早就受够了那不时盘踞着毒虫毒蛇的林间兽道。
第四百六十六章 白色饥荒
上黑森，北境的冰原在冰雪融化之后呈现出更加彻底的荒芜，低温以及冰土是的绝大部分地方都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土地在很难找到任何可口的食物。
好不容易发现一小片稀疏的苔原顽强的生长，一个手掌却突兀的插入着和谐的自然中，风卷残云般连根带土的把苔藓刮起来然后迫不及待的塞入嘴里。
因为在他本能的不愿意将好不容易发现的‘食物’分享给身后那些同样在寻找食物的伙伴，在饥肠辘辘的肚子驱使下，每个人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变得更加自私。
然而其他人还是很快发现了这暗绿色的苔藓，也嗷嗷叫的猛扑了过来甚至连刮地皮都懒得费力直接趴在了地上，张开嘴啃咬吞食着。而更远处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人。
不到一会，那点勉强可以下嘴的苔藓也被席卷一空。一些赶上来却发现没能吃一口的人失望的又晃悠走了，而有一些人却呆呆愣愣站在旁边，似乎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终于发疯，他们把自己挨饿归咎给吃到食物的人。冲了上去张开嘴就在人家身上撕咬着，一下子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当鲜血迸射出来，更多将行就木的‘丧尸’留着口水围了上来按住了被攻击的倒的霉蛋，不顾那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散发出来体臭为狠狠的咬上去。
其他不愿意成为帮凶的人则有气无力的躺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些率先食人的同伴啃噬着呼救声越来越微弱的受害者。
.....
“再这样下去不行了，格兰达。我们向南方人求助吧，哪怕是死也比死在这里更好。”
冰原上的惨剧无时无刻的在发生，年轻的战士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如此黑暗。他不得不踏入了死寂的村子，找到了首领的长屋敲着门却没有人应答。于是战士只能忍着恶心村子里寻仍然留在这里的首领的踪迹。
冬日提供温暖的地穴如今像是一个个吞噬人的黑洞在狂风吹拂下发出呜呜的低鸣，脚下的泥土洒落着血色的踪迹，再加上堆积起来或大或小被啃咬的满目疮痍的骨头。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这些特征鲜明的骨骼全都是来自人类而不是猎物。
终于到了部落祭司所属的地穴祭坛门口外，雪狼部落的格兰达首领正在里面发出的声嘶力竭的哀嚎，随后根本不掩饰的咀嚼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首领....你还好么？”
战士颤抖的声音询问着，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仅仅几个月过去整个部落会变陈这样子。
“我很好，非常好。”
听到了族人的呼唤，格兰达停下来咀嚼回了一声。随后琐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阻挡入口的门帘被掀开。一个满脸血迹的粗犷男人走了出来，他一手拉着似乎被吓坏的少女，一手则拖着缺少了一部分躯体的尸体走了出来。
“你！！你杀了祭司？！你吃了他？你怎么可以吃了他？”
战士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那具尸体颤巍巍的说话都不利索。尸体还穿着部落特有的祭司服装，哪怕没有看清楚面容也能够猜出死者身份。
“除了老格兰达我们已经没有老人了！甚至妇女们把自己的孩子都贡献出来了！不把他吃了我们哪里还有足够的肉食喂饱族人？而且老不死的已经把祭司该掌握的知识都传授给了她了，我们现在不需要多余的人了，去把肉带下去吧分给剩下的人，记得优先供给战士们。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了，去南方，去寻找有食物的地方！”
格兰达指了指自己抓着的少女语气低沉的说道，这是部落新任祭司。在这个食物已然极度缺乏的情况下，原本供养的祭司也要‘精简’。然而话是这么说，他他的眼角还是流下了一滴泪珠。
因为老祭司是他的父亲....
今年的冰原比起以往几十年要更加残酷无情。
本应该随着春天出现的动物们仍然不见踪影，气候还是那样阴晴不定，野外生长的绿色植物也比以往稀少许多。至于冰河处下的鱼群，更加强大的部落早就占据了这些当前最珍贵的资源根本不会给其他部落沾到一点便宜。
因为去年收获的减少，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每个部落都没有余粮了。
十几天前，部落已经彻底断粮了。
他们满怀希望派出去了求粮的信使，派出了远征狩猎猎物的猎人们，并且把最后的食物交给他们，等待着好消息。
然而直到现在，信使和猎人们都没有带回来好消息，两者彻底消失在并冰原上直到现在都没有归来。
他们尽可能的收集一切可以吃的东西，然而在这刚刚融化的冰天雪地中除了雪水和冰土根本找不到多少可以吃的东西。
一个足足有一千多人的部落，剩下的粮食根本维持不了如此大的体量。
当希望变成绝望的时候，人类恶瞬间满溢而出。
先是一些还有点余粮的家庭被袭击抢走了粮食，格兰达杀死了盗贼却无法阻挡这样的驱使，所有人红着眼盯着每个手上有粮的人。
每个晚上，谋杀，抢劫屡禁不绝，甚至战士们也联合起来为了食物放下了一切廉耻。
当所有能吃的都吃放，他们的目光转向了老人。部落中的老人并不多，借着未成年的孩子被盯上了。
这是一个残酷的过程，整个集体分崩离析。而唯一的老祭司老格兰达却拒绝了离开故地寻找新家园的建议，他仿佛就和其他顽固的老人没有多少区别，一味的在神庙中祈求神明庇佑都没有得到任何救命稻草。但这一切无济于事，一直听从父亲建议的格兰达再也忍受不了做出了年轻战士不可置信的事情出来。
这一切都是为了部落。
第四百六十七章 绝望后的曙光
篝火中围拢一群最强壮的男人，他们吃上了这几天最丰盛的一餐，汤水中飘荡着屈指可数的肉块和苔藓。但也足以让咕噜噜的肚子稍安分下来。
每个人面无表情，只会呼哧呼哧的吃饭声，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寒风所带走。
突兀出现的肉食隐约的让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没有人愿意主动的提起这令人忌讳的话题。
饥饿让人保持缄默
“回来了！信使们带着食物回来了！”
村子外的人群忽然激动的高呼着，向附近的人传递的好消息。食物两个字像是沸腾了的水激起波澜，吃完一顿仍然还没有饱的战士们听到了也兴奋的顺着声音跑了出去，只有两个和格兰达亲近的人留下来，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们的首领。
格兰达僵硬的坐在那里，明明是听到了好消息却脸上不断地溢出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来的那么晚。”
最后他像个女人般啜泣着，泪水滴入了汤水中，又被重新颤抖的手舀了起来吃进肚子里。
他的父亲说的是对的，留在这里等待信使和猎人们回来，他们还有救。以现在的没有粮食的情况发起迁徙那是必死无疑，可惜然而冲动的年轻人轻根本不愿意等下去。
“感谢寒神，我们及时赶回来了。”
信使们靠着人力拖着一大车东西擦着额头狂飙的汗水祈祷道，看着行尸走肉的族人，还有不经意丢弃在角落的骨头，他们知道部落内的情况已经达到极度恶劣的程度。好在这次总算暂时渡过难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