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旅行的盖亚
每当因为各种因素导致找不到食物断粮了，这样的情景就会发生一次。食人，那算不上最坏的结果。
经验丰富的上黑森人总是能够在冰原上看到不少尸体遍野的无人聚落，里面的人要么都饿死了，要么成为食人者互相残杀同归于尽，更多的在哪迁徙路上倒在半途的尸骸。
寒神是无情的，是冰冷的，一旦揣摩错了这位神祗的脾气，失败者难逃其带来的白色饥荒。周而复始就像一个可怕的循环轮回。
话不多说，归来的队伍立马将带回来的食物分发出去，打开装物的麻袋 里面堆满了方方正正的菜饼。
已经放置了好几天的菜饼摸上去早就失去温度，变得硬邦邦的。但这对于饥饿的人来说却不亚于美味珍馐，部落的人们眼睛发着光一窝蜂的跑了上去，不顾其他人的感受直接撕开袋子千方百计的把尽可能多的菜饼扒拉到自己的怀里。
混乱的场面让精疲力尽的信使们保护起剩下的食物，不得不怒斥着变得素质低下的族人，用木棒狠揍那些得寸进尺的烂人。
随着村子里出来的战士帮忙之下，信使们再三申明了了每个人都能够得到食物的承诺后这才成功维持起了基本的秩序。
.....
“格兰达，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父亲呢？还有其他人呢？不是说了等我们回来再说嘛？！”
第二天，信使中最年长的莫拉德用最沉重的语气质问着，他们没想到仅仅数十天的外出回来之后已经物是人非。整个部落人口少了一整圈！老人和孩子都消失了，甚至连最德高望重的老祭司也没有了踪影，只剩下怯懦的祭司学徒留在小神庙中。
格兰达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向自己父亲的好友，只能保持沉默着。
“说啊，到底去哪了？被你们吃了？！敢做就应该敢当！”
莫拉德气急败坏，他早就想到这个可能性。但没想到格兰达真的敢做！
“没错是我做的，那时候部落里的人都快要饿死了。我必须做出决定！老人和小孩必须为了部落牺牲，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坚持下去，这是父亲教我的！我不敢赌！不敢赌你们能不能赶在我们全部人饿死之前回来！这一餐是最后一顿饭，如果你们还不回来的话，我们就离开！宁愿死在外面也不会留在这里了！”
格兰达嘶哑的声音有些精神恍惚又显得极度理智的说道。
“呼~呼~很好，你有种！我不怪你，这冰原的规则。我们都必须遵守，那么接下来你想去哪？”
莫拉德喘着粗气，扬起手臂胸口剧烈抖动了几下有平复下来，最终面无表情的说道。这里是冰冷的大地，人性也随着环境变得冷酷，想要在这恶劣的地方活下去，牺牲是必不可少的。格兰达也不过是按照规则来行事，哪怕他做的事情在其他地方看来是骇人听闻的。
“去南方，温暖的南方。去年，霜爪，冰盖，极光三个大部落组成的联盟使者就来过村子里邀请过我们一同迁徙躲避今年的灾难，可惜父亲不同意，现在灾难确实来了，那个使者说的没错。我们因为跟随他们的踪迹南下才是出路。”
格兰达显然已经早有想法，桑松领导的黑森人已经在上黑森地区家喻户晓，下黑森与中黑森富饶的传闻早就充斥着贫瘠的土地。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迁徙这可不是小事，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么？我们要路过很多部落的领地，而且南方是凶恶的南方佬的领地，我看到了他们的哨所插满了去年敢于冲关卡的人的脑袋。你想怎么和南方佬谈？加入他们还是和他们打一架？”
格兰达继续考校着比他年轻的首领，哪怕他知道格兰达的想法是对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西方使者
格兰达是没有经过迁徙的一代人，他们没有相关的经验，将举家搬迁视作轻而易举之事。
而莫拉德确实知道其中的凶险，他详细的向新一代的首领讲解着离开故土的困难。首先是居住在周围的部落，迁徙避难会经过他们的领土，如此大规模的人群出现极其容易与领地的主人产生冲突。只要邻居们别有用心的堵着他们的路不给走，一旦携带的粮食断绝那么迎来的就是灾难。
而且即便说服了路途第一个部落，下一个部落却不一定会愿意放行。如果遇到更糟糕的情况，可能还有部落拦住他们抓去圈养起来成为‘肉食’。这在上黑森地区中非常常见，一旦没有足够的食物，部落之间也不介意互相视作储备粮。然后通过类似荣冠战争的方式强制争斗，俘虏对方的战士或者抢夺尸体作为补给直到熬过灾难亦或者将弱者的血肉吞噬殆尽为止。
这是残酷环境下孕育的血腥规则，即便是违背人伦，为了生存也要遵从。
另外除了人祸，还有天灾，谁也不知道迁徙路途上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洪水，泥石流，极热极寒，环境偶尔的剧烈变化都会对迁徙者带来不利的影响，疾病和排他的野兽也同也样容易造成减员。
如果没有必要，那就绝对不能采取迁徙手段。
“那我们到底要不要选择离开？”
格兰达听到如此多的警醒，心里不由得打退堂鼓了。
“可不能瞻前顾后啊！已经到了必须离开的地步了！现在周围除了硬土之外已经找不到一丁点的食物，留下来不到一个月就会全部人饿死，周围的部落也不会留情。我们必须去寻找有食物的土地亦或者依附那些拥有足够粮食的大部落大首领。这才是生存之道，你要尽快做好决定。”
莫拉德堵住了想要退缩的格兰达冷着脸说道。
而且雪狼部落也是一代人之前从西边的地方迁徙过来的，在这片地区他们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与其他部落脆弱的联系根本不顶用。
再熬下来恐怕其他部落也会将其视作猎物。
打定主意要走了，最好的方向自然就是南下。经过了南方佬主动向北接触他们这些部落之后，各种来自的南方传闻和消息也逐渐传在兵员开。那是一个永远不缺食物的地方，那里的人们对待外来者的态度友好更加愿意的伸出援手帮助苦难者，但对于敌人也是十分残酷，严厉刑罚和折磨更是闻所未闻。
不同人的嘴里，南方黑森人的形象都各有不同。圣洁如天使以及邪恶如魔鬼的形象交织着出现在上黑森人的印象
而在莫拉德为首的雪狼信使群体中对于南方人的观感确实相当不错，因为他们这次就去跑去了中黑森的边境哨所寻求帮助。在一番哀求之下，守卫们伸出了援手无偿的给予了帮助，这份恩情足以让人铭记。
.....
确认了天气在接下来几天处于良好状态后，所有人开始收拾好包袱准备出发，然而意外的来客打断了他们的启程。
一个身披冰蓝色狼皮披风的使者拄着粗壮的拐杖惊讶的看到了雪狼部落的人整装待发想要走的样子，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询问道。
被逮住的人一脸不高兴，但看着带着稀有兽牙项链，打扮像个贵人强壮不像话的祭司将怒火压了下去老老实实的将计划全盘托出。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老格兰达呢？哎，看来雪狼们变化很大，也罢！我以大神的名义而来召唤尔等。如果雪狼们还认为自己是戈尔德斯克联盟的一员，那么请听我的口述吧。”
随后使者径直的找到了格兰达和莫拉德，他先是询问了前任首领的名字。但又没有太在乎老格兰达的情况，给两人带来了一个足够震撼的消息。
在冰原的西方，那里有一块土地属于戈尔德斯克联盟的领地。这是由七个带有血缘关系的部落联合组成的同盟。而就在去年，其中一个注定不平凡的部落中天降猛男，诞生了一位值得尊敬的寒神神选，那是一位到寒神祝福不再害怕寒冷，坠入冰窟而不死还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的男人。他在这个冬天短暂的几个平静日率领联盟战士向周围部落发起了突袭，只用了一个冬季时间奇迹般的统一了冰原西部的大半，而现在成千上百的部落匍匐在他的脚下。
但被称为‘冰霜之父’的神选并不满足于此，他的目光投向了冰原的另一边以及与冰原连接的富饶的南方。
无穷的野心驱使着他寻找更加肥美的礼物，去抢夺更加珍贵的战利品！
不过神选好战并非愚蠢，他为了更好地征服东部冰原派出了无数的探子和使者去试探东部部落的反应。当然这位祭司使者遭遇到雪狼部落纯属意外之喜，他尝试着想要重新引领迷途者返回正确的道路。
“回来吧，雪狼们。当初确实是联盟做得不对，但是伟大的冰霜之父会给予你们补偿，只要你们提供更多的战士和我们去撒播神祗的荣光。寒神的名声必将传遍全世界！”
祭司使者狂热的宣言着他效忠的君主的强大向格兰达伸出手希望他们回到联盟。
这又牵扯出一段陈年往事。曾经的雪狼部落也是戈尔德斯克联盟的一员，不过随着气候变迁，栖息地环境变的恶劣。联盟也没有足够的土地再分给他们，于是实际分裂就出现了，老格兰达不得已愤而带着部族来西方寻找新的栖息地，却没想到曾经的盟友又找上门了。
“让我好好想想先，如此重大的事情我们需要和部落里的人商量才能够作出决定。”
格兰达看了一眼莫拉德，从眼神领会意后轻轻的推开了使者的手，委婉的说道。
这确实是件重要的需要商讨的事情，使者善解人意的抚胸做了一个礼仪退出了门口。
“现在我们到底要回去联盟还是继续维持南下的决定？”
“男人做出了决定就不能后悔！你父亲当初决定离开联盟就不可能再度回去的了。立刻南下！然后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南方人。”
莫拉德作出决定，斩钉截铁的表明了立场。他也是老格兰达时代的人，很清楚过去发生的事件的具体细节，对于这个联盟并没有太多好感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出卖
“为什么还要坚持南下？加入戈尔德斯克联盟好像是更加好的选择，至少他们曾经还是自己人，也不用走那么远付出你所说的代价。至于南方人，我们是外来者，他们真的能接纳我们么？”
当房间只剩下自己人的时候，格兰达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虑。
在他看来，这位使者虽然比较倨傲，但是归顺强者寻求庇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的话他们就不需要在选择离开这片居住了十几年的土地。更何况这份邀请还是来自曾经的盟友，看在过去的情谊足够他们应该可以在同盟中重新站稳脚跟。
“哎...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知道你父亲当初为什么要带着部族离开么？就是因为戈尔德斯克联盟能够给我们的比我们付出的要少很多。不要忘记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食物！食物！你觉得同为冰原人的他们能够给我们足够的口粮来作为加入的报酬么？我和你父亲都很清楚这点才离开的，那个所谓的冰霜之父并不会像是南方人那样无偿的提供帮助，他需要我们的战士，我们的人作为被他驱使的野兽，去撕咬他的敌人。这会让部落再死掉多少人？冰原上，弱小者只会被吞并。”
莫拉德看的非常透彻，也正是这份这透彻才让他能活到现在而没有被族人吃掉。
然而格兰达还是有些犹豫，但在随后征询了几个部落中资历深厚者的建议，大部分人尤其是部落信使都宁愿选择南下后，最终还是下定决定。
不过戈尔德斯克联盟那边还需要好好地打发掉，雪狼部落并不希望和自己曾经的同胞起冲突。
莫拉德给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于是格兰达重新叫回来了使者。
“考虑好了么？你们想要给冰霜之父的答复是？”
戈尔德斯克的使者抬起头直直的盯着雪狼首领，让后者感到一阵压迫力。
“我们很乐意回到往日的同盟，与尊敬的冰霜之父歃血为盟。但在此之前我们有一个必须的要求。”格兰达明显感觉到了使者的不耐烦，仍然保持一字一顿保持节奏的打着腔调。“我们需要食物。正如你说见我们面临缺粮的境地已经到了食人的阶段了。所以！请求冰霜之父能够给予雪狼部落至少需要让一千人吃饱的食物！只有这样雪狼们才有足够的力气为联盟效力！”
“.....这不是我能够做决定的。回去之后我会向冰霜之父汇报这件事，寒神至爱必会带来你们应得的奖励。”
使者似乎也没有想到格兰达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沉默片刻后才敷衍道。
“那雪狼必须有肉吃才能动起来，只要食物能够送来，那么这里上千名战士就听你的。”
格兰德要求有理有据，然而使者双手空空显然变不出粮食。当下马上雪狼部落加入联盟显然不现实，两边谈了好一会，格兰达咬着这个底线不放松。使者也没有办法，只能另想办法，而且他还有其他部落需要走访。索性以退为进，选择暂时离去再做打算。
“总算走了，我们也赶紧离开吧。”
一边无心装有心，一边想空手套白狼，两方为了达成自身的目的绞尽脑汁，不过还是东道主更胜一筹。二切就在刚才使者为了加大自己的筹码透露了更多冰霜之父的计划，却没想到转手就被雪狼部落早早卖了个好价钱。
莫拉德催促着加速跑路，南下的路线之前信使已经找到好了暂且不用担心。至于敲开南方人大门让他们收留的敲门砖，相信戈尔德斯克联盟的情报一定能够引起他们的兴趣。
而在雪狼们即将出发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的事放眼望去整个上黑森地区不少聚落也作出同样的打算，低温的寒带不断地南扩，稍微北方的地区环境已经很难继续让大规模人类族群长时间存活下去了。
穷则思变，一条条像是蚂蚁搬家的黑线选择从北向南的蠕动起来，有些人带着善意希望生存下去，也有部落带着恶意选择夺取生存空间，这些北方人与居住在边境线附近同胞们不断地产生冲突，他们依靠着下黑森人的援助还能维持基本生活，也为其充当第一道缓冲线抵御那些不怀好意这。
然而这道‘防护墙’的效果并不那么好，很快有许多聪明人在森林和沼泽组成的辽阔边境线发现无人值守地带纷纷越界穿过进入黑森林。
......
下黑森，卡萨尔地区。
北方的消息闭塞，一无所知的夏尔正在关心着更加重要的事情。
府邸学校又有一批学生即将‘毕业’，他们的身份比起以往的学生更为特殊，是各个部落贵人为表忠心送过来的质子。
非凡的君主并不需要质子作为维持自己手段的统治。
于是，一个接受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和文化课教育，以效忠圣者和信奉圣灵为使命的质子团组织就此建立起来。今天，质子们在接受最后的‘毕业考试’——作为行政人员，首先考教他们的古帝国语和文字功底，毕竟掌握读写才能够看懂政令执行它。其次自然逃不过人口普查，土地丈量这类基本实干数学题目的折磨；随后还有种植放牧，医疗急救等技能是否掌握熟练。
“全员通过考核，恭喜了。”
随着一位位考官带回来的答卷，结果是令人满意的，乌拉迪诺作为负责教育这些人的大导师也开心的向夏尔道贺，这意味着更多的人才可以为伟大的地上天国添砖加瓦了。学者们的担子也能够更加轻松一些了。
“看来这几年的投入都没有白费，那么让他们都过来吧。作为从来不出现的‘校长’，我也该露露脸了。”
夏尔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他认真的将所有答卷都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缓缓的说道。
第四百七十章 文化和传统
骸骨花园中，被召集起来的学生们既是好奇又是不安的打量着周围颇为怪异的迷宫环境，不时的三三两两丛林猫出现在周围，锐利的竖瞳或慵懒或警惕的盯着这些外来者，经过多年驯化仍然野性不改的猫咪们即便默认了人类进入它们的领地也还是不放心。
“不要东张西望，小心点别踩到那些猫咪。”
走在前面的老师多次的叮嘱这些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只要生活在这附近就没有人不会知道这个诡异的花园，但是真正能够进来的人寥寥无几。上一次在花园举办仪式还要追溯几年前的征服中黑森战争。
他们来到了花园的中央庭院，一座画风突兀的神庙矗立其中。
“大师，学生已经到齐了。”
领队的老师向站立在门口的乌拉迪诺说道。
“很好，让他们一个个在这里等着，叫到名字再进去。”
乌拉迪诺接过了学生名单，上面已经按照每个人这几年表现优劣进行了一个排名。按照排名，学生们排好队逐个进去，不一会第一名就出来了，随后是第二名，第三名...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进去的看着前面出来的有些迷茫的表情，拉着他问道。
“没什么，只是被圣灵注视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