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皮子不知道哦
隔离室单调的换气扇嗡鸣,在他耳中炸开成雷霆万钧的鼓点;门外警卫微不可察的呼吸,化作飓风呼啸;甚至自己血液奔流的汩汩声,都成了惊涛拍岸的轰鸣。
这是成为“聆音奴”的代价——感官的界限被粗暴撕裂,世界以最原始、最嘈杂、最痛苦的声音形态强行灌入。
他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残留着常世那轮不祥黑日的灼痕。眼前是符阴市灵异局隔离室冰冷的天花板,以及围在观察窗外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马丽焦急的眉眼几乎拧在一起,是真切的担忧;
李骁站在稍后,脸色晦暗如蒙尘古玉,但那刻意压低的、过于平稳的心跳节奏,在黄奇远被强化的听觉里,清晰得如同战鼓——那不是紧张,是某种计划得逞后强压的松弛。
最前方,剑南市灵异局的陈局长,他的老战友陈叔平,满脸怒容,但那怒意之下,黄奇远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只有多年生死之交才能察觉的凝重审视。
“老黄,没事吧?”陈叔平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传来,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他挥手让其他人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黄奇远撑着坐起,骨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他听来如同山石崩裂。他目光扫过众人,思维在“聆音奴”带来的信息过载中高速运转,瞬间解析着他们的“声音图谱”:“老陈和马丽,心跳加速,血流湍急,是疑惑与担忧的杂音…李骁,呵,表面紧张的心跳是伪装,深层血流平缓如死水,肌肉纤维震动透着放松的余韵…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老陈。”黄奇远声音嘶哑,起身的动作看似虚弱,却在身体重心转换的瞬间,左手小指极其隐秘地、以一个仿佛无意识触碰腰带的动作,向内快速蜷曲了三下,随即放开。动作微小,角度刁钻,除了正对他的陈叔平,无人能见。
—— 不要相信周围的人。 这是他们当年在更凶险的战场中用血约定的密语。
陈叔平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又在电光火石间恢复如常,那怒容甚至更盛一分,完美掩盖了刹那的惊涛骇浪。他大步上前,亲自打开厚重的合金门,两名全副武装、面部被特殊面罩遮挡的队员紧随其后。“老黄,别怪我。”陈叔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同时将一个闪烁着暗沉金光的、布满细密符文的特制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了黄奇远的手腕上。黄金冰冷的触感瞬间压制了他体内因常世之力而产生的某种无形躁动,却也像一层沉重的壳,隔绝了他与声音海洋的深层联系。
“条例规定。你这次捅破天了,老伙计。”陈叔平语气严厉,“特制手铐,防止你被某些东西彻底侵蚀。理解一下。”
他目光扫过众人,迅速下达指令:“小马,你亲自去请省厅的兰队长,用最高加密线路!李队长,派你两个手下跟着我押送老黄去深层隔离室。你,立刻去找马吕,三十分钟后,顶层绝密会议室,我们几个核心负责人开紧急会议!”
“是,局长!”李骁立刻应声,指派了两名看起来年轻、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老练的队员。马丽担忧地看了黄奇远一眼,也匆匆离去。
押送之路在灵异局迷宫般的地下建筑中穿行。两名“娃娃兵”一前一后,步伐精准,呼吸平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展现出远超普通队员的素质。
陈叔平亲自搀扶着黄奇远,或者说,控制着他,手臂的接触处,指尖以极其微小的力道,开始有节奏地按压黄奇远的臂骨。
指骨叩击的震动,在黄金手铐的压制下变得微弱而模糊,但在黄奇远被强化的听觉里,这微弱的震动被放大、解析,重新组合成清晰的信息流。
三天后,符阴市灵异局地下七层,绝密会议室“归墟”。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平江省灵异厅长陈伯平,一个面容与陈叔平有七分相似,气质却如渊渟岳峙、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端坐主位。
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厚厚一叠报告,指尖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声音在黄奇远耳中如同沉闷的鼓点。
会议室里只有寥寥数人:陈叔平、黄奇远(手铐未解,但已连接着复杂的生命监测和灵能抑制装置)、李骁、马吕,以及两名气息内敛、戴着特殊眼镜的省厅专家。
黄奇远站在中央,正对着陈伯平。他手腕上的“常世符”被放置在一个由高纯度水晶和未知合金打造的透明容器内,符箓本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暗光泽。
“黄奇远,”陈伯平的声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审视的重量,“你提交的报告,以及省厅专家对你的全面检测结果,我都看了。现在,你亲口再复述一遍核心内容,尤其是关于‘常世’和‘十二真君’的部分。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李骁和马吕,“你们二位,随时准备补充或澄清。”
黄奇远深吸一口气,常世符的幽光似乎在他眼中闪烁了一下:“报告厅长。我在调查‘槐安路鬼域’失控事件时,被卷入空间裂隙,濒死之际,这枚符箓…自动激活,将我拉入了一个名为‘常世’的异空间。那里…”他努力寻找着能描述的词汇,“那里的物理法则跟现实世界不太一样,像是一个荒诞地狱。天空悬挂着一轮永不落下的黑日…”
“常世大地上游荡着无数形态扭曲、力量诡异的‘牛鬼蛇神’,它们按照某种混乱的秩序,分属于十二位至高存在——‘十二真君’。我在濒死之际,被天鼓摄魂真君的力量吸引、捕获,成为了祂路径上最低阶的存在——‘聆音奴’。”
黄奇远指向检测报告,“我的身体被改造,听觉被无限强化,可以捕捉并操控次声、超声乃至…某种‘规则之声’,代价是感官过载、易受惊扰、永久性耳鸣。”
“同时,我体内出现了类似御鬼者的灵能特征,但专家们已经确认,我体内并未容纳任何‘厉鬼’实体。我的力量…直接来源于那条路径,来源于那位真君。”
陈伯平拿起李骁和马吕的报告,目光如刀:“李队长,马队长。报告显示,你们二位,以及你们麾下核心小队成员,早在黄奇远之前,就已经接触并激活了常世符,成为了‘引潮儿’和‘搬石夫’。符箓来源?”
李骁上前一步,面容平静,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被很好地隐藏:“报告厅长,符箓…是突然出现在我们各自办公桌上的。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人看到是谁放置的。当看到它的第一眼…”他顿了一下。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渴望就攫住了我,无法抗拒,必须将其据为己有,贴身收藏。随后…它就自动激活了。”
马吕补充道,声音略显低沉:“是的,厅长。过程无法抗拒。成为‘搬石夫’后,体内驾驭的厉鬼变得异常‘温顺’,复苏迹象显著延缓,使用力量的代价也大大减轻,仿佛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安抚’甚至‘压制’了。取而代之的,是路径本身。”
他指了指报告,“思维会变得像石头一样稳固…但也迟钝。身体力量增强,但感觉沉重,对高处…产生本能的排斥。”
“特性?副作用?”陈伯平的目光转向黄奇远,“那么,‘聆音奴’的特性是什么?仅仅是听力强化?”
黄奇远沉默片刻:“…厅长,我能‘听到’更多。听到情绪的杂音,听到伪装的波动…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无形的‘规则线条’在现实世界中的微弱回响。副作用是,这个世界…太吵了,吵得让人发疯。而且,对特定的、蕴含强烈‘音律规则’的灵异现象,会…产生一种病态的‘渴求’。”
陈伯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上,这是他深度思考的标志。会议室落针可闻,只有仪器微弱的蜂鸣和黄奇远自己放大的心跳声。
“那么,”陈伯平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尖锐,直指核心,“代价呢?天上不会掉馅饼。从古至今,与鬼神交易,代价从来都是最血腥的。”
“这些‘真君’,赐予你们力量,压制你们体内的厉鬼,它们…要什么?”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刺向黄奇远,“供奉?祭品?还是…灵魂?”
第190章 灵异复苏:至高神性
黄奇远感到手腕上的黄金手铐似乎更冰冷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有…供奉的要求。但…并非强制。”
“哦?”陈伯平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极致的压迫感,“具体…是什么?”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黄奇远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扫过李骁和马吕,最后迎向陈伯平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君…只接受一种供奉。”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这个荒诞又惊悚的事实。
“它们…只接受厉鬼。”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补充道:“报告里专家们的猜测…可能部分正确。听…听一些常世的‘低语’…厉鬼对于真君来说,似乎…是一种…“美味”?或者说,一种…特殊的…“养分”?”
“厉鬼…美味…养分…”
陈伯平脑中仿佛引爆了一颗精神炸弹!他猛地靠回椅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几乎要将坚硬的合金桌面按出凹痕!
他陷入了一种近乎停滞的深度思考风暴中,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神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已经抽离,投入到一个由无数恐怖可能性构成的逻辑迷宫里疯狂推演。
吃鬼? 灵异界常识:鬼物互噬,常见于低阶厉鬼向更高阶的进化过程,本质是吞噬对方的核心规则碎片以补全自身规则,是“量变”。
到了甲级(拥有近乎完整、稳定的杀人规则链)乃至灾级(能扭曲现实、引发区域性规则崩溃),吞噬低级鬼物几乎无效,晋升需要完成各自独特的、极其苛刻的“仪式”,是“质变”。
十二真君是什么级别? 能开辟“常世”这种独立异空间,批量制造“聆音奴”、“引潮儿”、“搬石夫”这种拥有稳定超凡能力的存在,能轻易压制御鬼者体内狂暴的厉鬼…这力量层级,绝对远超甲级!灾级?甚至…更高?
“美味”?口腹之欲? 灾级厉鬼还有这种低级欲望?
荒谬!它们的“欲望”早已升格为对规则、对概念、对世界本源的扭曲与掌控!
非强制供奉? 这才是最恐怖的一点!如果真如黄奇远所说,供奉并非强制,那真君们图什么?做慈善吗?
用无上伟力压制厉鬼复苏,赐予稳定可控的超凡力量,仅仅是为了让人类…偶尔心情好了给祂们投喂几只“零食”鬼?这逻辑链条脆弱得如同蛛丝!
“厅长?” 陈叔平的声音带着关切,将陈伯平从惊悚的推演中拉回现实。他这才发现,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断。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陈伯平缓缓抬起头,眼中那瞬间的惊骇已被一种钢铁般的决绝和深不见底的沉重取代。他环视众人,目光在李骁平静无波、马吕略显呆滞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黄奇远那双因过度聆听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的眼睛上。
“会议暂停一小时。”陈伯平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所有人,原地待命,未经许可,不得离开,不得与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通讯联系!黄奇远留下。叔平,启动最高级别屏蔽协议。两位专家,我需要你们立刻对‘常世符’进行更深层次的解析。”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透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风暴的中心,那位于虚幻与真实夹缝中的“常世”之中,无数的牛鬼蛇神分属十二真君,彼此共处,彼此厮杀。
所有的牛鬼蛇神都知道,常世之主被十二真君推翻并杀掉分尸,如今所有的存在都在为了进阶而癫狂。
十二真君而已,常世之主都能死,那为什么你们死不得?
黑日之中,被分尸的洛兰尸骸之上,那无形无质的“天魔意识”,正如同宇宙深空般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祂感知着每一个新“俗士”的诞生,每一次“供奉”带来的微弱规则涟漪,感知着现实宇宙那名为“灵异局”的渺小组织内部掀起的惊涛骇浪…一丝无形的、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满足”,如同投入业海的水滴,悄然荡开。
就如同之前说的那样,洛兰,他选择了死一死。
于是他便将自己给分尸了,精髓化作了十二真君。
他领悟的天魔神通名为「天魔九识」,算是佛门唯识宗九识得一个魔改版本。
眼耳鼻舌身识(佛版)——五蕴魔识(魔版)
意识(佛版)——妄念魔识(魔版)
末那识(佛版)——我执魔识(魔版)
阿赖耶识(佛版)——业海魔识(魔版)
阿摩罗识(佛版)——寂灭魔识(魔版)
洛兰发现他之前通过研究鬼物推衍出来的至高神性——「人鬼魙希夷」路径跟他的「天魔九识」吻合得不错。
人→鬼,这一过程对应五蕴魔识,鬼物是人的第一次消亡,人的正常感官在厉鬼身上被扭曲放大,将欲望固化为规则枷锁,这就是所谓的「厉鬼杀人规则」。
从伥鬼到厉鬼,实际上只是五识在逐渐堕落消亡,直到第六识——妄念魔识,伥鬼彻底蜕变为令鬼,执念蜕变为规则尸骸。
而第七识——我执魔识则是鬼再度堕落,转变为魙,是存在锚点的癌变,将“自我”炼成概念性规则,乃是虚无之核,因此能被动瓦解鬼级规则。
而第八识——业海魔识,是由魙转变为希,希可以潜入宇宙的最底层,对宇宙底层规则的数据库进行污染,孕育扭曲的法则。
第九识——寂灭魔识,则是代表希转变为夷,这代表着这条登阶之路的顶点,夷是终极认知黑洞,终焉基准点,万事万物、所有的规则都会溶解于其中,即万物的终极大寂灭。
所谓的常世是洛兰这条登阶之路的产物,分尸自己衍生十二真君,这是代表从洛兰由「人」变成「鬼」;
十二真君以绝强的精神于虚空中以洛兰之尸创造「常世」,演化自己的登阶道途,则是在炼成自己的“概念性规则”,转变为堕落的「魙」;
常世接纳现世的生命,与众生的意识之海相连,这是洛兰在由「魙」转变为「希」,乃是第八识业海魔识的修行。整个常世之中无数的牛鬼蛇神在疯狂的厮杀,彼此吞噬,想尽办法登阶,就是在孕育扭曲的法则从而污染现实宇宙。
等到常世演化到最后,洛兰这位前任常世之主的尸体化为尸神,最后与十二真君大战将常世彻底摧毁,归于虚无,便是由希转变为「夷」,登顶至高神性。
洛兰觉得可以从炼金术的角度去解释人类历史的「灵异涨潮」和「灵异落潮」,灵异复苏的本质实际上就是宇宙太一灵性的涨落。
太一灵性居于上,则是「灵异落潮」,这个时候人的五识不容易扭曲;而当太一灵性居于下,人的五识堕入深渊,便是容易出现厉鬼的诞生。
但翠玉录中说——“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之奇迹”
无论是上还是下,都是“太一”在不同维度的显现。向下探索深渊,实为回归宇宙本源,从而获得上升至天堂(至高神性)的根基。
而「天魔九识」则正好为洛兰提供了一条向下之路,于是他经过一番实验推演,将两者结合推演出了他的至高神性登阶路。
所谓的「常世」,就是洛兰的登神仪式。在最终的寂灭之前,他还需要现实宇宙的众生为他添砖加瓦,以加速「希」的修行成就,所谓的「俗士」登阶之超凡伟力,便是他抛出来勾引众生的诱饵。
比起副作用极大还不能将鬼彻底灭杀的御鬼者,「俗士」的力量更香更诱人。
只待常世发展至巅峰,然后开始走向最终的寂灭,从而登顶为「夷」。
第191章 快穿流:时间线重启
“「他化自在天」的本质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高啊!我都已经成为能扭曲宇宙法则的「希」了,没想到「他化自在天」还是能将我的意识抽离出「常世」”希夷洛兰如此感慨道。
都市洛兰也有些感慨:“我每次以为自己快要摸到「他化自在天」的本质时,却发现自己的领悟仍旧不够,仿佛是盲人摸象,不得其全貌。”
“快过来,来新人了!”洛帝尊朝两人招了招手。
原本两个长吁短叹、探讨世间真理的洛兰便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
一番记忆共享过后,一众洛兰顿时有些无语。
都市洛兰有些愣神:“这算啥?无限流里的无限流?套娃呢?”
“其实也不奇怪啦,”洛帝尊表示某些人就是大惊小怪,“指不定哪天进来一个轮回者洛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