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皮子不知道哦
蛮族可以做仆从,做大头兵,乃至做军头,当养子,但绝对不可以站在帝国的顶层舞台上与人博弈,一旦露面必遭绞杀。
诸神便想着将洛兰的“野望”和“威胁”直接暴露在明面上,让洛兰被帝国绞杀殆尽。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颁布神谕,老实说这个年代,诸神想要颁布神谕其实是一件难事。再加上洛兰的阻挠,诸神根本不可能颁布直接针对洛兰的神谕给人间。
但是洛兰不想落入诸神的大网,他直接选择了掀桌。我不当“吕奉先”了,俺要当“董仲颖”,我看你怕不怕?
这么些年的斗争下来,洛兰也逐渐摸清楚了诸神的本质。
他认为诸神的本质是一种被他称作“缘力”的东西的汇聚。
“缘力”跟“香火”有些类似,但不同于“香火”。
“香火”的本质是集体的、情感化的、指向性的愿望和想象,最初是一种无意识的、弥漫的集体心理能量。
而“缘力”的则是人与自然交互的产物。原始人类在生存实践中,与自然(狩猎、采集、天灾)产生了深刻的交互。
巫觋是部落中最敏感的人,他们最先觉察并利用了这种由集体交互产生的能量(神力)。
他们通过仪式(巫术祭祀) 这种“规范化”的实践,来聚焦和引导这些散漫的神力,使其与自然界的特定对象(山、河、雷、火)或祖先产生更强的“交互”,从而实现祈雨、治病等效果。
神的概念由此诞生,这种长期的、集中的、定向的交互,就像一个模子,最终将自然对象和祖灵“塑造”成了具有人格化意志的“神”。
“香火”诞生的神和“缘力”诞生的神区别便在于此。
因为“香火神”的神力本质是来源于心,因此只要心诚便可获得诸神赐福。
而“缘力神”的神力本质来源于人类行为,来源于与世界的交互。因此跟缘力类神祇交互的关键便在于外在仪式的精准性,只要仪式到了,心诚不诚并不要紧。
在纯粹的物理宇宙中,一切遵循既定的物理定律运行,如同一个精密的、可预测的钟表。而智慧生命的诞生,尤其是其自由意志、意识和能动性,成为了这个封闭系统中的一个“奇点”。
人不再是宇宙程序中的一个被动执行单元,而是一个能够产生自主选择、注入新信息的源头。
每个人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抉择,都不是物理定律的必然结果,而是一个真正的“创生”事件。
超脱性正在于此:这种“超脱”并非指灵魂出窍,而是指智慧生命的意志在因果链中成为了一个具有创造性的“第一因”。是人,启动了新的因果序列。
人的每一个选择,无论大小,都像在一条河流中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散开,河道分岔。在您决定向左走而不是向右走的瞬间,宇宙便从一个确定的状态,“分裂”或“转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潜在未来。
这不仅仅是个人命运的改变,因为个人的行动会与无数他者互动,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这正是一次“开天辟地”。
在人行动之前,未来是一片充满无限可能的“潜能之海”。
每一次主动行动,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其中一条路径,使其从虚无的“可能”,坍缩为确定的“现实”。
这个从无到有、从潜到显的过程,正是创世的核心奥秘。
每个智慧生命,在本质上,都是“神”。此便是,众生皆有神性,皆有佛性。
“缘力”的力量便来自这一“微小”的“创世过程”。当人运用自由意志去行动、去与世界交互时,就在行使这种权柄。
人不是在“消耗”缘力,人本身就是缘力的源头和通道。
当无数智慧生命在长期实践中,将其“缘力”(创世动力)聚焦于同一个方向(比如狩猎、农耕),这种集体的、定向的形塑行为,就会在现实的底层结构中刻下深深的烙印,最终凝结成代表该领域规律的“缘力神”,这种神灵的本质丝毫不逊色于香火神,别有玄奥。
以往的世界,所谓的诸神干涉命运,都是一系列玄乎的东西,因此其干涉命运的本质发自于心,乃是心想事成,心本无定,因而玄乎莫名。
而缘力诸神则很直接了,他们干涉命运的方式,则是依靠直接干涉人类的实践过程达成的。
命运是什么?在缘力理论中,命运并不是一种预先注定、不可改变的超自然安排,而是人类与自然世界持续交互的动态结果。
命运并非一条孤立的、写就的线,而是由无数“人与世界交互行为”所编织成的、动态的、充满节点与路径的“轨迹之网”。
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行动,都是一次与世界深刻的交互,都会产生“缘力”,在这张网上振动、传导,并开启新的路径,或强化旧的路径。
在流体力学中,混沌系统(如大气、河流、风暴)的特点是:对初始条件极度敏感,内在存在无数非线性相互作用,导致其长期行为不可预测。
人类社会正是如此:
每个个体都是“微扰”,每个人,作为拥有自由意志和创造力的“微观神”(独特的变量),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想法、做出决定。
这每一个念头和行动,都是注入社会这个“思想流体”中的一股微小的扰动、一个漩涡。
我的一个决策会影响你,你的反应会波及他,他的成功会激励一群人,一群人的失败会改变市场规则……这些相互作用不是简单的1+1=2,而是指数级的放大、抵消、扭曲和共振。
就像河流中两个漩涡相撞,可能湮灭,也可能合并成一个更大的涡流。
人类社会正是一个“巨大的混沌系统”,而命运的无常,正是这个系统固有的、宏观的涌现属性。
骑马站立在神庙中,洛兰大彻大悟,宛如菩提树下佛陀悟道,明了命运本质。
任何瞬间的微小变化,都可能导致系统走向完全不同的未来。这种内在的不确定性和不可长期预测性,就是“无常”的物理根基。
此即“诸行无常”!
混沌系统中,不存在任何一个可以脱离整体而独立存在并发挥作用的“部分”。一个涡旋的形状、路径和寿命,完全取决于它与其他无数涡旋、与整个流场的相互作用。它没有“自性”,它的存在是关系性的、依赖性的。
此即“诸法无我”!
在混沌理论中,一个看似混乱的系统,其长期行为往往会收敛于一个被称为 “吸引子” 的几何结构上。看清这个混沌系统的运作规律(缘起法),停止注入制造混乱的“微扰”(贪嗔痴等烦恼),从而让个人的生命轨迹,逐渐从表面的狂涛骇浪,回归到那最深层、最稳固的“吸引子”(涅槃空相)。
此即“涅槃寂静”!
三法印成,吾成佛也!
洛兰睁开眼睛,法眼所见却是另外一片天地。世间万物在他眼里换了一副模样,缘力来往来去,而我岿然不动。
“别人干涉命运:因果天机,紫薇斗数,气运易理,风水预言。”
“我干涉命运:针对世界混沌系统,仿照纳威斯托克(NS)方程建立分析模型,然后看看是使用雷诺时均(RANS)还是大涡模拟(LES),算力够的话搞搞DNS?”
“艹!如果我这也算是佛陀悟道,那又是什么佛?南无努塞尔-普朗特-雷诺混沌佛?”
第250章 义父的游戏:都城汹涌暗流起,总督会盟聚科林
洛兰的惊天之举,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沿着帝国大道和海运航线飞快传递:近卫军被清洗重组,元老院噤若寒蝉,皇帝沦为傀儡,而先帝的血脉遗孀被废黜囚禁。
更令人不安的是,洛兰开始向各行省发出诏令,要求各地总督本人入厄比斯克拉雅述职,并索要巨额“税金”以供养他驻扎在都城的军团。
首先举起反旗的是西塞尼亚总督塞维鲁斯。
他是一位以古金雀花传统美德自诩的贵族,与元老院关系密切,且与巴萨斯·费边私交甚笃。
在得知巴萨斯被羞辱、元老院权威扫地后,他在行省治所城外的军营前,面对着他的军团发表了激昂的演说:
“金雀花不再由元老院和罗马人民主宰!它被一个来自边境的野蛮强盗、一个践踏一切法律的暴君所奴役!他囚禁我们的皇帝,屠杀忠诚的近卫军,将元老们的尊严踩在脚下!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伟大的金雀花,沦为洛兰·奥克利乌斯·提尔修斯一个人的战利品吗?”
“不能!”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几乎同时,年轻的阿非利加总督马克西姆斯·尤利乌斯也响应了塞维鲁斯。
他的行省是帝国的粮仓,他切断了向厄比斯克拉雅的常规粮食供应,并宣布:“我们不再向独裁者纳贡!我们的粮食,只喂养自由的公民!”
在东方,局势更加复杂。
尼卡亚总督,弗拉维乌斯,一位精明而野心勃勃的将领,看到了机遇。
他并未急于表态,而是首先与盘踞在东方的蛮族部落首领——诸如帕提亚的附庸王子以及美尼亚的流亡贵族——进行了秘密接触。
他用厄比斯克拉雅的金银和未来的政治承诺,换取这些蛮族军阀的“志愿”骑兵和弓箭手加入他的队伍。
他打出的旗号是“恢复共和传统,解救被挟持的元老院”,但私下里,他对自己儿子说:“洛兰这个蛮子能做的,我们为何不能?关键在于,谁最终能坐在圣灯山上。”
上米尼亚行省的总督卡拉卡拉询问着自己勇武的样子卡玛图斯:“吾儿,我等该如何行动?观望战况亦或者举兵讨伐暴政?”
身材高大、英武非凡的卡玛图斯目光坚毅地看向养父,郑重的说道:“一切皆听父亲吩咐,吾必奋勇向前,为父亲扫除障碍。”
“哈哈哈!”卡拉卡拉兴奋地大笑,“我儿如此英勇,为父岂会惧怕那边地蛮子。传我命令,第十军团和新十军团迅速集结,随时准备动身拔营。”
南方行省,德拉科尼斯家族的马库斯,他带着庞大的船队,承载着南方联军朝着大陆而去。南方已经沉寂了太久,他需要一场战争来为逐渐被忽视的南方打开局面。
甚至连部分边地行省一些尚未被洛兰完全控制的军团将领,也开始蠢蠢欲动,他们不满于一个同僚突然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更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清洗的目标。
在厄比斯克拉雅,表面顺从的元老院地下,暗流涌动。一些最具威望的元老,包括几位前执政官,秘密聚集在卡匹托尔山下一处隐秘的别墅里。
“我们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塞克斯图斯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我们以为引入的是一把刀,结果却是一头吞噬主人的怪兽。现在,我们必须纠正这个错误。”
他们无法在都城内对抗洛兰的军团,但他们可以动用他们数百年来积累的无形资产——他们的政治影响力、遍布帝国的人脉网络、以及“元老院与金雀花人民”这面仍然具有号召力的大旗。
他们派出了秘密使者,携带着以元老院核心成员联合签署的、盖有私章(因为官方印玺已被洛兰控制)的密信,前往各个起事的行省。
信中,他们以悲怆而庄严的语气,控诉洛兰的种种罪行——弑君(指非法废立)、践踏元老院权威、掠夺行省、勾结蛮族。
他们呼吁各位总督“以金雀花的名义”,起兵勤王,为先帝血脉复仇(尽管他们不确定盖乌斯母子是否还活着),恢复共和国的自由与法律。
这些密使,就像投入干草堆的火种。他们为塞维鲁斯、马克西姆斯、弗拉维乌斯等人的行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合法性”。
现在,这些总督不再是犯上作乱的叛军,而是“奉元老院密令”、讨伐国贼的“义师”。一支支分散的反对力量,开始被“讨伐大独裁者、弑君者洛兰”这面大旗凝聚起来。
这些行动被洛兰尽收眼底。他没有阻拦,因为他需要这些信使将这些总督军阀汇聚起来,一战而平。
金雀花太大了,行省太多了,一个个的去收拾多麻烦?
他要掀了诸神的桌子,缘力不是心力,这是基于现实层面的东西。
而只要基于现实,那么有一招就是永远好使的,那便是——大力出奇迹,一力降十会。
在亚诺半岛的科林斯地峡,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地点,这是曾是帝国征伐东方的起点,讨洛联军于此举行了会盟。
场面宏大而混乱,仿佛整个帝国的缩影:
西塞尼亚总督塞维鲁斯,带着他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军团,高举着代表“恢复共和”的旗帜,他是联盟中元老贵族主义的代表。
阿非利加总督马克西姆斯,他的军团数量不多,但他掌控的大量粮草使他在联盟中举足轻重(袁本初变袁公路了)。且其出身的尤利乌斯家族乃是金雀花名门,出过的元老总督以数十计,强大的家族背景让马克西姆斯号召力十足,一大堆将领总督团结在他身边。
尼卡亚总督弗拉维乌斯,他的队伍最为庞杂,除了他的两大军团,还有穿着奇装异服的东方蛮族骑兵,他们眼神桀骜,只为金钱和掠夺而战。
弗拉维乌斯本人举止优雅,谈吐不凡,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上米尼亚的卡拉卡拉总督虽然年事已高,但却有着深厚的政治资历,且因为他的帝裔背景,也让他颇得关注。其麾下两大军团,更是在破黄巾中立功颇多,饱经实战洗礼。
德拉科尼斯家族为代表的南方船队,则是从海上进攻都城的重要手段。
还有其他来自皇帝以及元老行省的军队,以及一些闻风而来、希望能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的蛮族酋长和雇佣兵头领。
联盟推举声望最高的塞维鲁斯为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但在军事会议上,争吵从未停止。
塞维鲁斯主张稳扎稳打,首先确保切断洛兰与北方的联系;弗拉维乌斯则希望速战速决,直接渡海进攻都城厄比斯克拉雅,他自信他的蛮族军团能轻易撕碎洛兰的防线;而马克西姆斯则更关心粮草分配和战利品的事先约定。
尽管矛盾重重,但在“讨洛”的共同目标下,这支庞大的、成分复杂的联军还是初步成型了。
他们铸造了统一的钱币,上面刻着“自由与共和的恢复者”字样,并开始向厄比斯克拉雅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推进,整个帝国,仿佛即将被卷入一场巨大的内战漩涡。
消息传回罗马,洛兰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