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的我为啥都是天魔 第153章

作者:黄皮子不知道哦

  青霄子拂尘轻摆,压下心头那丝因“偷学”、“伤人”字眼勾起的异样,维持着宫主的威严与“理性”,沉声道:“老夫乃宫中修士。刘新,你可知罪?偷习我青霄宫秘传,更出手打伤门人,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

  “邪魔?”刘新嗤笑一声,笑声在石室内格外刺耳,“就因为我学了你们不让学的功法,伤了你们不能伤的人?”

  “宫规森严,岂容僭越!”青霄子语气微沉,“道法传承,自有法度,岂是你能私自窥探?若人人如你,岂不天下大乱!”

  “法度?好一个法度!”刘新猛地站起,虽身陷囹圄,气势却丝毫不弱,“你们青霄宫的法度,就是让那些执事、长老的子孙,哪怕是个草包也能轻易入门,而我们这些毫无背景的,哪怕天赋再好,也只能被拒之门外吗?!我不过是得罪了一个执事之子,便被断了所有考核之路!这法度,公平何在?!”

  青霄子眉头皱得更紧,心中那丝不快在扩大,他下意识地反驳:“招收门徒,需考察心性、根骨、缘法,岂是儿戏?或许是你心性不足,缘法未至,岂能归咎他人?”

  “心性不足?缘法未至?”刘新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他逼近一步,死死盯着青霄子,“那请问,你们那位张执事的儿子,当街调戏民女,被我阻止后怀恨在心,这算是心性良善?”

  “他靠着丹药堆到一境,连个基础雷法都施展不全,这算是根骨奇佳?这难道就是你们青霄宫所谓的‘缘法’?!”

  “你……休得胡言!宫中事务,自有规制,岂容你妄加评判!”青霄子感觉自己的节奏被打乱了,少年的质问让他有些烦躁,仿佛某种不愿触及的东西正在被揭开。

  “规制?哈哈哈!”刘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你们的规制,就是护短!就是官官相护!你们的人来找我,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废我修为,言语辱我家人!我还手自卫,伤了他们,便是触犯了天条!便是邪魔外道!而他们欺压良善,徇私舞弊,却只是你们‘内部事务’,轻描淡写!这,就是你们青霄宫的‘法度’和‘规制’?!”

  “够了!”青霄子厉声打断,一股无名火起,话语冲口而出:“纵然门下弟子或有行为不端,也当由我青霄宫门规处置!你一个外人,有何资格越俎代庖,出手伤人?此风不可长!若都如你这般,仗着有点天赋便目无尊长,藐视规矩,这修行界还有何秩序可言?!”

  这番话说完,石室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青霄子自己都愣住了。

  “由我青霄宫门规处置……”

  “外人,有何资格越俎代庖……”

  “目无尊长,藐视规矩……”

  这些话语……这些义正辞严的借口……为何如此熟悉?

  刹那间,时光仿佛倒流。

  他看到了数百年前,那个同样年轻的自己,站在某个仙朝宏伟的山门前,被守卫冷漠地推开,对方呵斥道:“区区散修,也敢质疑我仙朝选拔之法?自有规制,岂容你置喙!滚!”

  他看到了那个仙朝执事高高在上的嘴脸:“纵然选拔有所不公,也轮不到你这外人指手画脚!藐视仙朝威严,此风不可长!”

  位置调换了,话语却惊人地相似!

  他,青霄子,开创青霄宫,立志打破垄断的一代天师,如今竟然用着当年那些将他拒之门外、断他道途的人同样的逻辑、同样的口吻,来训斥眼前这个同样不甘被命运摆布的少年!

  他不是在维护秩序,他是在维护自己建立的、新的特权!

  他不是在捍卫规矩,他是在捍卫自己不容挑战的权威!

  “我……我……”青霄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所有的理由,在跨越数百年的因果对照下,都变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丑陋!

  道心,在这一刻,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发出了清晰无比的碎裂声!

  “噗——!”

  积郁在胸口的道韵逆冲而上,化作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他踉跄后退,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信念的彻底崩塌!

  他看到自己颤抖的手背上,皮肤下开始不受控制地钻出那诡秘、妖异的红毛……晚年不详,如期而至,非因天灾,实乃人祸,源于他自身道心的腐朽与背叛!

  他望着惊恐看向他手上红毛的刘新,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第260章 妖魔乱世:不详晚年

  青霄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他的揽霄殿。昔日象征着无上荣耀与力量的殿堂,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一座冰冷的囚笼。

  他踉跄着冲入最深处的闭关静室,双手疯狂结印,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道光,试图压制那从血肉深处、从元神本源中不断滋生蔓延的红毛。

  “镇!给我镇!”他低吼着,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不知名的污浊液体浸湿了星河道袍。那红毛却如同拥有生命般,顽强地钻出,带着一种亵渎生命的诡异活性,扭曲蠕动,所过之处,道韵溃散,灵机污浊。

  剧烈的道心反噬与红毛的侵蚀,让他神识恍惚,无数混乱的念头和低语在脑海中翻腾。也正是在这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下,一些被他刻意忽略、或者说被某种无形力量引导着忽略的疑点,猛地浮上心头。

  《渡劫天功》……这门得自黎朝镇南侯墓穴的至高经文,曾是他逆天改命的基石。

  他依仗此经,一路高歌猛进,成就天师之位,建立青霄宫。

  可越是修行至深处,他越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与……“不对”。

  他始终未能触及经文中描述的“天地劫波远,吾命无量在”的超然境界,总感觉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薄膜。

  如今,道心破碎,这层薄膜也随之破裂!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潜藏在天功深处、与他道韵早已水乳交融的诡异力量,正趁着他的心魔爆发,疯狂地篡改着他的肉身与元神!

  “呃啊啊——!”他抱头嘶吼,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一个冰冷、黑暗、充满暴虐与毁灭欲望的第二意识,正从他的元神深处滋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本源,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取而代之!

  就在他与体内魔念抗争最激烈之时,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静室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具古尸!

  那古尸面色青白,毫无生气,周身覆盖着浓密、卷曲的黑色毛发,与他自己身上正在生长的红毛隐隐呼应,却更显古老、死寂与不祥。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窝“注视”着青霄子,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却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冻结一切的寒意。

  “谁?!滚出去!”青霄子惊骇欲绝,几乎是本能地,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的璀璨剑气,撕裂空气,悍然斩向那黑毛古尸!

  剑气穿透了古尸的身体,如同穿过一片虚无的幻影,甚至将揽霄殿静室石门斩断,剑气贯通大殿,冲天而起,直上九重天,煊赫威势惊骇众生。

  而那古尸,纹丝未动,连它身上的黑毛都未曾拂动一根。

  “幻象?心魔?”青霄子心神更乱。

  “师尊!您怎么了?!”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关门小徒弟,一脸担忧地探进头来。

  青霄子此刻正处于极度癫狂与恐惧之中,神识混乱,将那闯入的身影与眼前诡异的古尸重叠!他以为那古尸动了,扑了过来!

  “孽障!还敢来!”他目眦欲裂,失控之下,又是一道更狂暴的剑气横扫而出!

  “噗嗤——!”

  那年仅十四、对他充满孺慕之情的小徒弟,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便被这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分尸!温热的鲜血溅满了静室,也溅了青霄子一脸。

  血腥味刺激着他的感官,徒弟临死前那惊恐不解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穿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啊——!!!徒儿!!!”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看着地上的残骸,又看着自己沾满徒弟鲜血、布满红毛的双手,彻底陷入了疯魔。

  他指着那依旧静立不动的黑毛古尸,状若疯癫地咆哮、质问、哭喊:

  “是你!都是你!《渡劫天功》!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说啊!”

  “为何要缠着我?!为何要引我入魔?!为何害我徒儿?!”

  “渡劫……渡劫……哈哈哈哈……什么样的存在才需要不断渡劫?仙?神?不对……不对!”

  “即使成仙.....也不过一道三九天劫.....神?....神灵顺天而为.....无灾无难!”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癫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对着那古尸嘶吼出那个让他不寒而栗的答案:

  “只有逆天而存的绝世邪物!只有为天地所不容的妖魔!才会招致无穷无尽的天劫!需要不停地去‘渡’!”

  “这《渡劫天功》……它根本就不是要将人修成仙……它是要将人……修成妖魔!修成你这般不祥的怪物!对不对?!”

  一直如同死物般的古尸,那青白僵硬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扭曲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无比诡异、无比恐怖的“笑容”。

  一个冰冷、死寂、仿佛源自九幽最底层的意念,直接响彻在青霄子的灵魂深处,肯定了他的猜测:

  【终于……明白了么……】

  【渡劫……成魔……】

  青霄子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悔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边的绝望与冰冷。

  他毕生追求的道,他引以为傲的成就,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条将自己精心打造成绝世魔物的……不归路。

  他挖开的不是宝藏,而是诅咒;

  他修成的不是仙道,而是魔躯。

  揽霄殿外,青霄宫依旧辉煌。

  而殿内,一代天师道心崩毁,肉身异化,元神被侵,立于弟子血泊之中,与象征着他最终归宿的古尸对视,陷入了永恒的绝望与疯狂。

  自那日后,青霄宫主青霄子便彻底“疯”了。

  他时而枯坐于揽霄殿顶,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喃喃自语,时而暴怒癫狂,将殿内珍贵的法器陈设打得粉碎。

  更让门人弟子心惊胆战的是,他周身那妖异的红毛愈发浓密,几乎掩盖了他原本的形貌,散发出的不再是仙道清气,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污秽与不祥。

  几位核心真传与长老忧心忡忡,试图接近、安抚,却只听他反复嘶吼着破碎的呓语:

  “错了……全都错了!《青霄正道经》是毒!是毒!是诅咒!不能再修了!散功!统统散功!”他抓住大弟子的手臂,布满红毛的脸上,眼神浑浊而急切,“那经……源自《渡劫天功》……那不是登仙路……是成魔途!听我的!毁了它!”

  被定为下任青霄宫天师的大弟子强忍着恐惧与悲痛,安抚道:“师尊,您累了,《青霄正道经》乃我宫立派根基,是您亲传的无上大道,弟子们依此修行,方有今日气象啊!”

  “不!你们不懂!”青霄子猛地推开他,指着空荡荡的殿柱旁,惊恐地后退,“你看!它又来了!那个黑毛的……它一直在看着我!它在笑!它在等我!”

  弟子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雕梁画栋,空无一物。他们彼此对视,眼中充满了无奈与确信——师尊,是真的疯了。

  疯子的胡话,如何能信?更何况是要他们自毁根基,放弃赖以强大的镇派神功。

  在他们眼中,青霄子只是在与空气对话,在与自己心魔产生的幻影搏斗。

  他们加紧搜寻灵药,布置净心阵法,试图驱散师尊的“癔症”,却全然不知,那源自《渡劫天功》的诡异,早已侵蚀了青霄子的本质,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加速那最终时刻的到来。

  青霄子看着弟子们那混杂着关切、恐惧却不信的眼神,心中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深渊。

  无人理解,无人相信。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滑向深渊,却无法阻止,也无法让任何人明白这恐怖的真相。这种孤独的清醒,比纯粹的疯狂更加折磨。

  他的意识在红毛的侵蚀与第二意识的争夺下,越来越浑浊。

  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更多时候,他只是蜷缩在角落,发出无意义的低吼,浑浑噩噩,与那唯有他能见的黑毛古尸“对峙”。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毫无征兆地,一股腥臊、阴冷的红色旋风凭空而生,裹挟着漫天飞舞的红色毛发,直扑揽霄殿!旋风呜咽,如同万鬼哀嚎,吹得宫阙震荡,阵法明灭。

  殿内,已被红毛覆盖、形同怪物的青霄子,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清明与解脱。

  他发出一声非人非兽的长嚎,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猛地投入那殿外咆哮的红毛旋风之中。

  旋风裹挟着他,冲天而起,在无数青霄宫门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盘旋数周,最终消散于茫茫夜空,再无踪迹。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那盘旋在青霄宫上空、久久不散的诡异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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