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皮子不知道哦
祂们等待这一刻太久了。帝君重创,天界内乱,正是举行最终“大祭”,将这群高高在上的仙神,转化为祂们成长资粮的绝佳时机!
“狩猎……开始!”红毛始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疯狂与饥渴。
“仙神之道果,乃最美味的祭品!”黑血始祖流淌的污秽血河直接卷向那些因金魂始祖影响而思维迟滞的仙神。
白煞始祖所过之处,仙宫凋零,灵气死寂。
紫斑始祖扭曲空间,将一群群天兵天将拖入无法理解的噩梦维度。
黄泉始祖则直接找上了气息奄奄的昊宸帝君,那柄浊流战戟再次凝聚,杀意凛然。
天界,彻底化作了修罗场、狩猎园!仙神的陨落如同雨点,他们的仙源、道果、乃至绝望的意念,都被诡异一族贪婪地汲取。
一场针对整个天界的、残酷而黑暗的“末日祭典”,正式上演!
核心战场,五大始祖加上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的金魂始祖,将昊宸帝君团团围住。
此时的帝君,帝袍破碎,金色的帝血与侵蚀的污浊交织,元神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灭。
思维黄昏的侵蚀让他连集中意念都变得无比困难,周身的护体仙光早已黯淡如萤火。
但他依旧站着,脊梁未曾弯曲,眼中虽黯淡,却仍保留着最后一抹属于天帝的尊严。
“昊宸,你的时代,结束了。”黄泉始祖漠然宣告,战戟抬起。
“以汝之陨落,见证吾等‘道’之终极!”红毛始祖狞笑。
没有壮烈的宣言,只有最残酷的围杀。
五大始祖同时出手,五种代表终末的诡异概念之力,如同五条吞噬一切的恶龙,从四面八方轰向中央那孤寂的身影。
昊天镜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镜面浮现无数裂痕,光华彻底熄灭。
帝君试图抬起手,引动最后的天界本源,却发现连这最后的权柄,都在金魂始祖的干扰下变得遥不可及。
“终究……还是……无力回天么……”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淹没在狂暴的能量轰鸣中。
璀璨了无尽岁月的天帝之光,于此役,彻底湮灭。
昊宸帝君的帝躯,在六大始祖的联手一击下,崩解、破碎,最终化作点点带着悲凉道韵的光尘,唯有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机与灵性、布满了各种诡异侵蚀痕迹的不朽帝尸,缓缓漂浮在虚空之中。
天降血雨,万道同悲!
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哀伤,席卷了三界。
始祖们并未摧毁帝尸,而是以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携带着这具象征着旧时代至高权柄的遗骸,重新退回冥土,直向那最深、最暗的禁区。
穿越了无尽的死寂与混乱,祂们来到了一处地方。
这里,没有任何幽冥的喧嚣,只有一种绝对的、连“虚无”本身都仿佛在此安息的“寂静”。
眼前,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葬坑。它并非天然形成,也非人力挖掘,更像是“道”之残缺的一面,是“存在”的终极归宿之一。
坑壁之上,铭刻着并非任何已知文字、却能让任何见到者瞬间理解其含义的古老烙印——天帝葬坑,唯帝者葬。
葬坑之内,弥漫着让始祖们都为之收敛气息的古老威压与……一种更深沉的、已然沉寂的“妖魔”之源头的气息。
红毛始祖亲手将昊宸帝君那残破的帝尸,掷入了这浩大无边的葬坑之中。
帝尸缓缓沉落,最终静静地躺在了坑底。
而直到此时,才清晰地看到,在这葬坑之内,并非空无一物。在帝君帝尸之旁,早已静静地躺着“第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赤发而青鳞,头生王冠般的双角,身着绣着五虫尸魔道纹以及幽冥万鬼朝拜图案的古老帝袍,周身散发着一种统御过死亡国度的无上威严,却又带着一种与如今十都始祖同源而异质的但更为古老粗陋的妖魔道韵。
其容貌,赫然与洛兰本人一模一样!
他,是洛兰的第一世,曾是更早纪元统御冥土、万鬼慑服的地下冥皇!是如今十都始祖的“前身”与“源头”!
欲要求那超越仙神、凌驾生死的“终极妖魔道”,并非向外掠夺,而是……向内埋葬!
以自身为坟,以帝者之道为祭品,埋葬过去的一切荣耀、秩序与“生”之概念,于这象征终结的天帝葬坑中极尽蜕变,方能从死亡与终末的极致中,孕育出那足以颠覆一切、近乎永恒的——妖魔始祖!
昊宸帝君,成为了这葬坑中的第二具帝尸。
他的陨落,并非终结,而是另一个恐怖轮回的开始。
谁也不知,在这绝对的死寂与终结之中,将会孕育出怎样的怪物,而下一个被埋葬于此的“天帝”,又会是谁……
冥土深处,葬坑无声,唯有两位“天帝”的尸体,在永恒的黑暗中,诉说着求“道”之艰与……其背后令人颤栗的代价。
五大始祖并立于葬坑之外,而刚诞生的金魂始祖却回到了那处厄土高原,回到了祂所对应的棺材之中,不问世事。
“以我本身的积淀,再加上葬下一世冥皇身,只够蜕变出五世身,演化出五位始祖。”
“如今第六位始祖,是靠着葬下一个时代的天界,靠着以天帝为最终祭品方才圆满出世。”
红毛始祖发出了宛如恶鬼一般冷厉而残酷的声音,诉说着真相。
“越往后蜕变,就越是困难。第七位、第八位、第九位、第十位始祖,出世的难度恐怕会高到前所未有的难度,非得祭掉起码十数个时代方有出世的可能。”黑血始祖低语,其声音仿佛蕴含着万古血腥。
“下一位始祖出世,就看这天帝葬坑的功劳了。等着下一位天帝诞生吧!”
第269章 妖魔乱世:大世轮回
天界喋血,帝星陨落,其带来的影响如同致命的瘟疫,迅速蔓延至脆弱的人间。
曾经受天界清辉庇佑、灵气盎然的山河,如今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败。
灵气正在变得稀薄而狂暴,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修行者吸纳时,竟隐隐感到其中夹杂着来自天界的怨念与绝望,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或异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蓝,而是常年呈现一种病态的暗红,仿佛永远凝固着帝君与群仙陨落时的血光。
阳光变得苍白无力,寒冷的风中带着呜咽,卷起尘埃,如同为谁撒下的纸钱。
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开始出现微妙的偏差,时而白昼如夜,时而长夜难明,四季紊乱,寒暑失序。
大地之上,灾异频发:江河倒流,海水沸腾,肥沃的土地瞬间化为不毛的盐碱,郁郁葱葱的山林无声无息地枯萎成扭曲的鬼木。
更可怕的是,失去了天界秩序的压制与调和,冥土裂缝在人界各处失控地出现、扩大。浓郁的幽冥死气倒灌,滋生出更多、更强大的诡异存在。
它们不再躲藏,而是堂而皇之地行走于光天化日之下,狩猎生灵,建立祭坛,举行着亵渎生命的邪恶仪式。
曾经庇护一方的城隍、土地神祇,要么早已随着天界崩塌而消散,要么自身也沾染不祥,化作了为虎作伥的邪神。
人间,已非乐土,而是化作了挣扎求存的血色炼狱。
哀鸿遍野,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信仰崩塌,希望泯灭,唯有绝望在蔓延。
在这末世景象中,飞仙子独立于已然破败的青霄宫废墟之上。
他手持那枚曾经象征着天命与正统的天师五雷令,此刻却感觉无比的沉重与……讽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授予他符诏、赐予他正法的昊宸帝君,其存在于天地间的印记,已经彻底消散了。
那维系着《三天正法》、支撑着他伐邪信念的源头……断了。
“伐邪……伐邪……”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空洞,“天界已覆,帝君已陨,邪之源头高踞冥土,我这‘天师’,究竟在为谁伐邪?所伐之邪,又是什么?”
巨大的迷茫如同毒蛇,啃噬着他原本坚定的道心。
他试图运转《三天正法》,却发现那清圣的道力,在体内运行时,竟与某种更深层的、早已与他肉身元神融为一体的根基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那是《渡劫天功》留下的烙印!
帝君所赐的《三天正法》,如同试图在一棵早已被《渡劫天功》塑造了根基的大树上嫁接新的枝条,看似枝繁叶茂,实则根本未变。
如今天界正统之力消散,那被短暂压制的《渡劫天功》之根,开始疯狂反噬!
“原来……我一直未曾摆脱……”飞仙子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他想起了初代祖师青霄子的结局,想起了历代先辈晚年的不祥,想起了自己在幽冥见过的那些红毛怪物……原来,所谓的转型,所谓的天师正道,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延迟了最终审判的幻梦。
他感到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熟悉的、令人恐惧的瘙痒。
低头看去,只见手背的皮肤下,丝丝缕缕妖异的红毛,正不可抑制地钻出,带着与冥土那些红毛怪物同源的气息。
《三天正法》的清光试图净化,却如同杯水车薪,瞬间被那源自本源的诡异所淹没。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浑浊,耳边响起了无数疯狂的呓语,眼前幻象丛生。
他的法力道行处在人生最鼎盛的时候,并没有一丝的老态,可历代天师不都是晚年不详吗?
我,老了吗?
飞仙子似有所悟,或许,不详入侵之际,并不是我等寿元将尽、血气衰败之时,而是道心衰老腐朽的那一刻。
他踉跄着走下青霄宫的断壁残垣,周围的弟子门人早已在之前的灾劫中死的死,散的散,无人再能看见他们敬仰的天师,此刻正一步步走向与历代祖师相同的宿命末路。
在一个凄冷的、刮着腥风的夜晚,飞仙子独自来到后山,那片曾经封印过他先辈(第十四代天师)所化红毛怪物的废墟前。
他身上的红毛已然浓密,身形佝偻,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也即将被疯狂吞噬。
“祖师……师尊……弟子……来了……”
他发出一声如同解脱,又似无尽悲凉的叹息。
刹那间,阴风怒号,一股腥臊的红毛旋风凭空而生,将他彻底吞没。
旋风之中,他那原本仙风道骨的身影彻底扭曲、异化,最终化作一头双目赤红、充满暴虐气息的红毛怪物。
这新生的红毛怪物,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承载了他一生奋斗与梦想的青霄宫废墟,随即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遵循着血脉深处的召唤,裹挟在红毛旋风之中,冲破了人冥界限,径直投向了那深不可测、吞噬了他太多先辈的……幽冥世界。
风过后,原地只留下几缕飘落的红毛,以及那无尽的、令人窒息的宿命悲凉。
青霄宫最后一位天师,亦未能逃脱那源自功法根底的诅。
伐邪者,终成邪。
求道者,终入魔。
这仿佛是一个无法打破的、笼罩在所有修行《渡劫天功》及其衍生法门者头上的,血色的轮回。
岁月,拥有抚平一切创痕的表象,亦能掩埋最血腥的真相。
曾被抽干灵机、打碎法则的天地,在漫长到足以让文明轮回数度的沉寂后,竟也缓慢地开始了自我修复。
如同被野火焚烧过的原野,在几个春秋的雨露滋润后,又会顽强地钻出新的嫩芽。
稀薄的灵气重新开始流淌,紊乱的法则渐趋稳定,为新生灵的诞生,提供了最初的温床。
文明的韧性超乎想象。
仙道虽断,生命的火种却未曾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