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条贪吃蛇 第100章

作者:一碗杜康

  “所以这次又要让你来处理了。”

  “这次又是谁?”

  剑士哈比萨依旧是那一副可靠的样子,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能搞定所有事情。

  这也让哈托尔卢努安心了许多。

  “这次是我的妻子……”

  “这个不好动手吧?”

  剑士哈比萨面露难色。

  “你上次不是说过,你的妻子是一个大祭司的女儿吗?如果要把她的腿也打瘸……”

  “不是她,不是她。”

  眼见得剑士哈比萨会错了意,哈托尔卢努连忙开口解释。

  事情是他妻子的事情,但需要处理的却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另外一个,和他妻子有染的男人。

  是了,哈托尔卢努也是现在才知道,他这边在外面养着秘密情人的时候,他那个一直都在对他严防死守的妻子,居然也没闲着——这不是就在最近,他的妻子就和一个年轻的祭司好上了,消息甚至都已经传到了他这里。

  “你的意思是……让我打断一个祭司的腿?”

  哈比萨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督战祭司,我也不是推脱,但我这个身份,你也是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可太危险了。”

  “但是英勇的太阳神战士不会畏惧危险。”

  哈托尔卢努一脸正色。

  “面对刺杀蛇魔大将的任务,你怎么能拒绝呢?”

  那是没办法拒绝,毕竟督战祭司这边都把价码加到这个份上了——至于蛇魔大军到底有没有大将,这个没所谓,英明的督战祭司会现编出一个一听就威风八面的名字。

  不过哈比萨还是有些唏嘘,只因为他那点小聪明几乎完全没用上。

  原本在哈比萨的预计里,他只需要不断地给这位督战祭司的情人找男人就好,到时候督战祭司也就要一次又一次的启用他,他也就能一次又一次的得到功劳。

  用这种事情来换取功勋,在哈比萨眼中已经是极为离谱,极为混沌的了。

  可谁能想到这个叫哈托尔卢努的督战祭司,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倒霉。

  “不过,要对祭司下手的话……”

  哈比萨开始思考起来。

  想要对一个祭司下手,在公开场合肯定是不行的,只要祭司吃痛喊上一嗓子,蜂拥而来的战士们就会将那一片地域彻底封锁,就算他有着一身本事,也不可能在那种天罗地网之下逃出来。

  所以真要动手的话,肯定要选一个合适的地方,最好是那个年轻祭司也不敢声张的场所。

  “在你家动手怎么样?”

  哈比萨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这也让哈托尔卢努半天说不出话。

  “……干了!”

  深吸一口气之后,哈托尔卢努咬紧牙关。

  于是哈比萨便得到了哈托尔卢努的住址,那是一栋位于赫里奥波利斯城外的宅邸——这也让哈比萨颇为意外,他倒是没想到,作为督战祭司的哈托尔卢努,居然没能住到圣城里去。

  “你这不是废话,我如果能住到圣城里,又怎么可能被发配到前线过来督战?”

  哈托尔卢努一脸晦气。

  但这随口一句抱怨,却让哈比萨呆立半晌,久久不能言语。

  “原来高高在上的祭司,也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深吸一口气,哈比萨压下了心底那些复杂的情绪。

  现在还不是多想的时候,他要赶紧把这份功劳拿到手才行。

  于是,哈比萨便又一次以执行任务的名义,去了交战区,随后马上乔装打扮,变成一副农民模样返回了前线后方——像这种伪装的事情,他已经轻车熟路了,至于农夫的身份,对他来说更是本色出演。

  再加上那高超的身手,哈比萨仅仅只用了五天,就来到了督战祭司哈托尔卢努的宅邸。

  只是这种普通的民宅,连个守卫都没有,对于哈比萨来说,几乎是等于毫无防备,接下来他只需要潜伏下来,等着哈托尔卢努的妻子与那个年轻的祭司幽会就好。

  只要抓住这两个人分开的间隙,他就能打断那个年轻祭司的腿,整个过程只需要一瞬,并且那个年轻的祭司绝对不敢声张。

  而整个过程也和哈比萨预想中一样顺畅,潜伏在暗处的他亲眼看着哈托尔卢努的妻子,与那个年轻的祭司幽会,也亲眼看着哈托尔卢努的妻子独自去了浴室——眼下这两个人已经分开,正是他下手的大好时机。

  然而也就是哈比萨正要动手的时候,那个年轻的祭司,却猛地回过了头!

  “剑士哈比萨?我已经看到你了!”

  年轻的祭司探手一摸,一枚圣甲虫护符就已经落入了手中。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是吗?”

  “你……”

  意识到身形败露的哈比萨顿时眉头紧皱。

  不可能,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就这么暴露?

  他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呵。”

  看着哈比萨那一脸凝重的样子,年轻祭司顿时嗤笑一声。

  “我从刚进门就已经看到你的血条了!”

第160章 观想古蛇

  如果在这里的不是哈比萨,而是敏锐的赛特卡,那么在接下这个差事之前……不,甚至在刚刚重新投靠回来的时候,就会第一时间意识到,关于生命值的秘密,已经不再是他们这些蛇神赐福的人独有。

  毕竟他们是真的要做出一副投诚的姿态,也真的要知无不言地全说出来。

  即便他们把最关键的,有着蛇神赐福的单片墨镜都留在了南边,但以太阳神祭司们那种,连等级和经验的神术都能搞出来的实力,再往神术里多加一个生命值,其实真不算多难。

  不过哈比萨显然没有这份敏锐,这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立下大功,好拿回他的本子和炭笔——而这立功的方式,更是有些过于冲击他的三观。

  这也直接导致,哈比萨从一开始,就做出了自己可以偷袭那年轻祭司的错误判断。

  只是一个没想到,只是一个信息缺失。

  但哈比萨却将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

  “看你这个样子,你是想要对我动手?”

  手握护符,年轻的祭司嗤笑一声。

  “果然,你们这些叛徒都是不可信的……那就让我秉承太阳神的荣光,净化你这个叛徒!”

  说着话,那年轻祭司竟抬手咬破指尖,将鲜血往那圣甲虫护符上一抹!

  只是片刻,大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圣甲虫,就如同一面漆黑的幕墙,拦在了哈比萨的身前。

  神术,甚至是再正统不过的太阳神术。

  哈比萨的额头顿时渗出冷汗。

  若是对方使用的是兵器,不管是剑,矛,斧,还是弯刀,哪怕弓箭或者飞刀,哈比萨也都还有应对的办法。

  可换成神术的话……

  这种东西,哈比萨真的没应对过。

  本应该一边倒的战局,此刻却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一边倒——就算作为战士的哈比萨再怎么强悍,可一旦涉及到神术的层面,他还是第一时间就被彻底压制。

  面对着蜂拥而至的圣甲虫,只有一柄青铜剑在手的他,又能做到什么?

  他能一剑杀死一个敌人,但他一剑又能杀死几只圣甲虫?

  只要有一只圣甲虫贴到他身上,他都死定了,那些恐怖的圣甲虫会第一时间钻进他的皮肉里,开始啃食他的血肉——那些圣甲虫甚至会在他的身体里到处游走,直到将他整个人吃得只剩下一句空壳。

  被圣甲虫活活吃掉,是一种名为“虫噬”的刑罚,也是太阳神祭司们,惩罚罪大恶极之人的手段之一。

  “死定了。”

  哈比萨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绝望的死相。

  就算身手再怎么高强,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战士,只是普通的战士,是不可能抵挡住神术的。

  就像这一路跌宕起伏的冒险一样,就像他人生中的数次转变一样,哈比萨完全没想到,他的死亡,竟也能来得如此突然。

  眼看着圣甲虫在那年轻祭司的操控之下,如潮水一般袭来。

  哈比萨明明知道,自己应该是要做点什么,但在死亡的恐惧之下,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了那些曾经的过往。

  都说人在濒死的时候,反而会回想起那些快乐的记忆,这是大脑的本能反应,快乐的记忆能让死亡的来临显得不是那么痛苦。

  就好像哈比萨现在这样。

  短短一瞬间,哈比萨的意识中却仿佛闪过了自己的一生——第一次学会练字时的喜悦,第一次对成为祭司的向往,那个时候的他虽然生活还很困苦,但却对未来满怀期待,直到走进考场的前一刻,他都还相信着,只要能流利的书写出赞颂太阳神的祷言,他就也一定能成为祭司,一定能继续为太阳神的荣光添砖加瓦。

  只可惜,他最后没能成为祭司。

  而在这之后,则是第一次成为战士的喜悦,虽然没能成为祭司,但他至少也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战士,可以为了太阳神的荣光而战,虽然训练的过程颇为艰苦,但那个时候的他看着经验值一点一点累积,心中也满怀着对未来的期待。

  他征战,他厮杀,他有了自己的名声,甚至拉起了自己的队伍……那个时候的他是真的以为,只要继续战斗下去,他就会作为一个荣耀的战士,被更多人,乃至于更多后人记住。

  只可惜,他最后好像也没能继续为太阳神的荣光而战。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好像都是事与愿违?”

  大脑本能所做出的濒死反馈,好像出了岔子,那些本应该快乐的记忆,最后居然都导向了一个令哈比萨痛苦的结束——虽然刚开始的快乐,确实一度让哈比萨沉醉其中,但接踵而来的刺痛,反而让哈比萨愈发清醒。

  而在这生与死的交织之间,哈比萨再一次看到了,一个新的回忆。

  那大概是他这段时间里最值得铭记的时刻了,虽然当时的他还颇为恐慌,但当那山一般的庞大蛇神,居然耐心低头为他解答的时候,当那被万众恐惧着的伟大蛇神,居然认真倾听他的过往的时候……当他从赛特卡的手中,接过了练习本和笔的时候,那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时刻。

  “是啊……”

  那浮现在脑海之中的庞大身影,反而让哈比萨从那虚幻的美好之中清醒过来,只因为他的脑海之中,此刻还在回荡着那个震耳欲聋的回答。

  “只要做得到,连神都能杀得死……”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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