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鸾
“……”
幽火谛听——也就是那团青色焰团迟疑了一下，沉声开口道：“你刚才……在姜家那边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对我说？”
“？”
在姬灵韵投来的第二束目光注视下，幽火谛听接着说道：
“我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会对一个相隔千年、且彼此间并无瓜葛的后辈青眼有加，之前在姜家那儿还主动帮她打掩护，支开我的注意。就算是看在同为【岁月道】修士的份上，也有点古怪。
“原来……”
幽火谛听看向姬灵韵，语气中流露出几分莫名：“她和你一样，对不对？如果我感觉没错的话，刚才那边爆发出来的那个气息，分明就是当年……”
“嘘——”
还没等幽火谛听把后面的名字说出来。
姬灵韵就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有些话，可不是随便就能说出来的。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小心隔墙有耳。”
说完，姬灵韵笑了笑：“嘛，我承认她是有很多方面，都很像我当年的那位故人，但是她所走的路，可是跟你我不同哦。在真相大白前，你我只需要看着就好了，不要胡乱揣测，惹人厌烦。”
“……”
幽火谛听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什么都没说。
一人一兽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那口棺材内的气息不断震荡着，从最开始，有如火星撞地球般的剧烈，一点点的和缓、平息下来。到最后，已经看不到空气中的涟漪波动，仿佛战斗已经结束。
只有一些残余的威压，还弥漫在街道的各个角落，让周围街区的邪祟都瑟缩起来，从外围观察着场中的情形，不敢轻举妄动。
“结束了吗？”
幽火谛听问道。
“……”
姬灵韵微微眯起眼睛，似乎遥遥感知了一下，然后就踏前一步，身形御风而起：“大概是吧，我需要过去确认一下吧。你要一起吗？”
“算了。”
幽火谛听摇头：“你们这些人类之间的事情，我还是少掺和的好。不然早晚会引火烧身。”
“嘛，你能活这么久，还真是一点都不是运气。”
姬灵韵倒也不在意，只是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不过回去之前，还有一件事情……”
“你之前送给她的那种‘青焰’，还有吗？给我来几团，回头我再转送给她。正好，她这次跟自己对决，已经把之前那团消耗得差不多了，需要补充一下。”
“？”
不是……
那“青焰”严格来说也算件天材地宝，品质比“白虎金血石”高出不止一个档次，放在外面的修行界怕是要让一群人抢破了头。你这一句话就要好几团……
拿回去当蜡烛点吗？
幽火谛听有点无语。
不过，鉴于开口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无论实力还是关系，都能让它正视的姬灵韵，所以幽火谛听也没说什么，就一张嘴，吐出了几团青色的焰团出来。
“谢了。”
姬灵韵随口道谢。
幽火谛听脑袋点了点，随后又提醒了一句：“虽然这么说可能你也不会听，但还是奉劝你们一句，还是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虽然你在这座钟楼内布下的禁制很精妙，但是黄泉深处那些诡异叵测的东西，可远远不止刚才露面的那几个。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它们恐怕很快都会冲破禁制，进入这处接驳点。到时候，就算是你，也未必能带着她们身而退。”
“嗯，知道了。”姬灵韵摆了摆手。
然后，她就凌空一踏，身形如流光般掠到长空，朝着【黑业棺】所在的街道飞去。
幽火谛听也在叹了口气后，化作一团模糊的气焰消散在了空气中。
……
棺内。
叶霜儿已经全部都回想起来了。
从最一开始，师徒一行遭遇“黄泉潮汐”，被卷入【苍梧县】；到自己一个人醒来，遇到了那个外表和白鸢一模一样的假师尊；再到不小心被其操控，加入到迎亲的队伍；再到被真正的白鸢带着白虎救下，一起坠入到这漆黑棺椁之中……
虽然被操控之后的事情，都显得比较模糊。
尤其是进入“黑棺”以后的那一段，更是存在大片大片的空白。
但是。
在看到如今“濒死”的白鸢以后，叶霜儿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能够活下来，并且重新恢复记忆，都是依靠了自家师尊！
而现在，师尊更是为了她，而将自己置于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境地！
“都怪我……”
“要不是为了救我，师尊肯定早就跟大白一起顺利离开了，根本不会陷入险境……”
叶霜儿很自责。
她再一次伸出手，想要帮白鸢把插在心脏出的剑锋拔下，但是又怕自己的动作会产生反效果，导致白鸢的伤势变得更重，所以只能临时止住，捂着胸口缓缓跪下。
此刻，她只觉得那把剑像是插在了自己的心脏上面，让她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绞痛。一双清澈的眼眸中，开始涌出晶莹的泪水，大滴大滴的泪珠沿着面庞滚落，只留下满嘴苦涩。
“师尊……”
此时。
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系统在小本本上记录了一次点数：
【波动值+4000！】
然后，它就再次瑟缩了起来：
在它的感知中，那个恐怖的女人，这会儿已经快要过来了，它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
此时此刻。
白鸢的识海内。
大片大片的记忆碎片，有如流星般从“夜空”中划过。
在这夜空下，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正在上演着——
从“血鸢”化作的尖刀，刺入白鸢眉心的那一刻，两人之间的战斗就已经开始。并且这种战斗，是存在于精神层面的，无关双方的修为高低，只看彼此的精神力强弱。
在这方面，“血鸢”本来是占尽优势的。
虽然她最开始，只不过是二十年前那个“血鸢”炮制出来的替身，只继承了其一小部分神魂。但是在这二十年间——确切的说，这里的“二十年”只是外界的计时法，而在黄泉地界，时间流逝的概念并不相同，体感上远远不止二十年。
这么长的时间里，血鸢盘踞在黄泉内，不知道吞食过多少邪祟怪异，将它们的灵魂炼化吸收、融于自身。所以精神力量方面，早就相当于寻常修士的数十倍不止。
这也是她从一开始就表现得胸有成竹，好像吃定了白鸢的原因。
但是……
白鸢的神魂强度，却也非同一般。虽然在量级上低于“血鸢”，但她作为穿越者，体内拥有着特殊的双重灵魂。并且此前三次脱胎换骨，也让她的神魂得到了淬炼，韧性方面不仅不亚于“血鸢”，还犹有过之。
由此带来的结果，就是无论“血鸢”的攻势如何凶猛，白鸢自巍然不动。
“放弃吧！”
“血鸢”的声音飘飘忽忽，仿佛来自于四面八方：“你我本是一体，何必自相残杀？不如就此携手，回到外面重铸‘血鸢’威名，岂不美哉？”
“呵。在你的字典里，携手的意思是指束手就擒吗，你不过是我褪去的执念所化，也敢大言不惭？”
白鸢冷笑。
笑声未落。
就看到黑色锁链从虚空中刺出，如漫天虫潮般席卷而来。
在这识海空间内，两人几乎可以凭借自己的想象，构筑出任何武器或者事物，用以和对方对抗。而这些武器的外形，都是表象，本质上只是增加一点心理上的震慑，实际效果却并无区别。
只见白鸢抬手凝聚出赤霄剑的虚影，挥剑斩断了这些锁链。但更多的锁链还在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让她隐隐感觉到识海一阵刺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扎着眉心。
“执念？”
“血鸢”的身影在锁链中浮现，嘴角挂着讥讽的笑，“那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不也是执念吗？”
“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救那个小丫头，不惜主动过来找我，而且如今更是燃烧了本命真火……这种作风，可不像你该有的。
“毕竟当年，你可是把跟随在身边多年的青萝，剖心挖骨，弃尸荒野。像你我这样自私自利的人，究竟在何种情况下，才会对别人舍命相救呢？”
——这一点，确实是个很大的疑点。
“血鸢”抛弃青萝的时间，距今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也就是说，当初血鸢来到这里的时候，“挖骨事件”已经发生了。而叶霜儿成为前身的弟子，则是在十几年前，在眼前这个“血鸢”的认知中，并不知道她曾经被前身折磨苛待过的事情。
这样一来，就造成了一个微妙的反差：
那就是白鸢在对待青萝，和对待叶霜儿的时候，完全就是两副面孔，好像精神分裂似的。
这其中的根本原因，是白鸢体内换了个人，出于穿越者的良知，也为了能够让自己多活几天，免得被乱刀捅死，她才会精心编织出这么一个“外冷内热”的师尊形象，以便完成洗白。可是在了解内情的人眼中，无疑就像显得很奇怪了。
就像此刻。
“血鸢”眼眸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让我想想，那个叫叶霜儿的小丫头，该不会是你私下豢养的小情人吧？只是名义上以师徒相称。若非如此，我实在很难想象，你会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
你他吗……
我还以为你是要发表什么高见呢……
白鸢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血鸢”，只是一味挥剑。剑芒化作一头头凶兽虚影扑向了“血鸢”，再被后者顺手捏碎，动作轻松地好像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没用的。”
“血鸢”再次轻笑道，“在这里，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越是反抗，只会越快迷失自我。”
“……废话真多。”
白鸢松开手，任由赤霄剑化作一团金红色的剑影，在自己身边不断环绕着、做出劈斩獠刺的动作，将“血鸢”的锁链隔开：“你在害怕，对吗？”
“我承认是你比较强，再继续打下去，你的赢面比我大一些，但是……对于这场战斗，你其实也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对吧？所以才会用这些幼稚的言语来挑拨我的心智，让我主动放弃抵抗，简直可笑至极。”
“以刚才的情况来看，就算你最终能将我的神魂击溃，也只会是一场惨胜，甚至你我有不小的可能性会一起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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