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鸾
“我倒是无所谓了，毕竟我的这条性命本就是捡来的，在外面多活了二十年，杀出‘血鸢魔君’的赫赫凶名，已经心满意足了。而你在这里等待了这么久，倘若最终的结局是这个，应该会很不甘心吧？”
“另一个我，你也不想，以这样的形式落下帷幕吧？”
第147章 那还不得起飞咯？
讲真，白鸢也挺想吃掉“血鸢”的。
从前身遗留的记忆来看，她和“血鸢”原本就是一体，只不过当年，前身为了从【苍梧县】顺利脱身，不得已将自己的三成神魂剥离出来，又将部分血肉和因果依附了上去，才炮制出了这么一个代替自己留在这里的替死鬼。
那么反过来说……
成功逃回修行界，并且成为凶名赫赫、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血鸢魔君”，体内的神魂其实只有原本的七成。
固然，神魂强度和修为强弱，并没有绝对的关系。
但是神魂有损，肯定是会对修为、资质造成影响的，至少会大大拖慢实力进境的速度。
所以——
七成神魂的“血鸢”，都能够修成魔道天君。
那要是白鸢把剩下的三成给补全了，还不得直接起飞咯？
可惜……
办不到。
因为苍梧县内的这个“血鸢”，确实有一点点??强。虽然白鸢通过玉石俱焚的手段，逼迫她放弃了主场优势，进入到这片识海空间内与她自己对拼精神力，但还是没有办法将其消灭。继续打下去，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同归于尽，然后一起读条等复活。
那样当然也是一条思路，而且还是白鸢最开始定下的对策。
但这毕竟是无奈之举。
且不说，【苍梧县】地处于黄泉之中，用【三尸逆命蛊】和【岁月道】来复活的玩法，有一定几率会遭遇变数。
就算没有这一重变数，白鸢也没必要拒绝，用另外一条代价比较小的方案，来迂回的达成目的——
这条方案，就是先忽悠“血鸢”暂时停战，等双方离开了【苍梧县】后，再继续战斗。到那时，白鸢应该已经跟姬灵韵汇合了，可以借助后者的力量，想办法将“血鸢”抓住，再慢慢炼化。
——“血鸢”再厉害，在黄泉内待过的时间毕竟还很短，强度不可能超过这位姬家圣女。有她帮忙兜底，风险才能降至最低。
对面。
就像白鸢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炼化“血鸢”一样。
“血鸢”同样也是一肚子鬼胎——
虽然不太甘心，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原本设想的计划，确实很难完成了。如果真的拼着精神力大幅度损耗，强行吞噬白鸢，那么之后的麻烦，可能会接踵而至。
毕竟，黄泉地界的水很深。
她虽然是凭借心性、毅力、运气，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但绝对谈不上无敌。此前现身而出，又被白鸢打回去的骸骨巨人，就是个和她实力相当的存在，并且这种存在在黄泉深处，还有不少。彼此间关系并不融洽。
一旦她在此战中消耗过大，让自己状态受损。
那么那些和她有过过节、想要将她吞噬的怪异存在，必然会如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样闻风而动。
到那时候，就算是自信如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更不用说以白鸢的身份回到外界了。
“……”
“血鸢”心里波澜起伏，脸上却是露出和白鸢一样的同款冷笑，看起来就像是镜子的两面：“害怕？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以为自己是在跟谁说话，这么低劣的话术，也想要让我听从你的想法？痴人说梦！”
“哦。”
白鸢不置可否。
就在双方这样交流着的时候。
她们之间的搏杀，依然没有停下——大量的锁链、剑刃、火焰、以及各类凶兽的虚影，被两人用精神力构造出来，在这片识海空间内内不断地交错、厮杀着。往周围的空气中，激荡起一片片水波样的涟漪。
“血鸢”撇了撇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却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很隐晦地将眼神飘向了外侧。
（这个气息，是……）
“嗯？”
白鸢眼眸微眯。
相比“血鸢”，她对外界的感知并不敏锐。
原因主要是因为这口棺材的材质，似乎极为特殊，从她和白虎、叶霜儿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被其将里外两侧完全隔绝开来。先前安顿白虎的时候，白鸢就试着感知过一次，一无所获，更不用说她现在已经摒弃肉身，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识海内了。
同时，也正因为白鸢的精神一直集中在对面的“血鸢”身上，她才能够注意到对方那一闪而逝的小动作。
能让“血鸢”分心的事物并不多。
首先应该不会是叶霜儿和白虎。且不说这两个家伙现在还处于重伤状态，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战斗能力，就算恢复了，已经进入棺材内的她们，也无法对“血鸢”造成什么威胁。
所以……
是姬灵韵过来了吗？
还是说，是那座钟楼方向的其他怪异，正在闻风而动，想要来一手渔翁得利？
白鸢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哎。”
“血鸢”很快似乎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话风已经悄然开始转变：“嘛，虽然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上，但我还是要夸赞你一句。你的抵抗确实比我预想中更加顽强，不愧是我的本尊。”
“如果这场战斗继续下去，你将必输无疑，但是过程中可能需要额外花费一些时间。如果有人趁着你我交锋之际，乘虚而入，那么你我都将成为这一战的输家。”
“所以，作为对你取悦于我的嘉奖，我就再让你苟活一段时间吧。等离开【苍梧之渊】以后，这一战再继续。”
“……”
白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是冷笑了一下。
嗯……这种明明心里怂了，却非要嘴犟的风格，确实也挺像她本人。
不过也无所谓了。
能够把这一战延后，对她而言是件好事。毕竟在这【苍梧县】内，她确实没什么主场优势，就算赢了“血鸢”，之后也大概率无法带着叶霜儿和白虎离开，和输了没什么两样。先想办法回到外界，再继续战斗，对彼此都有好处。
“那么，就以这个条件达成交涉吧：在离开【苍梧之渊】前，你我放下恩怨，统一对外。若有违背此约定者，天诛地灭。如何？”
白鸢再次开口。
对面的“血鸢”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可。”
在《问仙》世界这么一个拥有天道的世界，以“天诛地灭”为约的誓言，是具有强制效力的。
而且，“血鸢”虽然性格狡诈，谎话连篇，但是郑重许下的诺言，大部分情况下都还是比较遵守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想来是可以稍微放下一点心了。
当下。
白鸢和“血鸢”同时撤去了精神力。
乱成一锅粥的识海空间内，骤然平静了下来。
当然了，这里撤掉的，只是双方用于向对方发起攻伐的那一部分精神力，但用于防御的，却是没什么变化。此刻就看到白鸢的识海空间被一分为二，中间一道左红右白的壁垒将彼此隔开。
就在这时。
这片识海空间，突然剧烈震荡了一下。
白鸢的意识也跟着略微一个恍惚，就看到无数的记忆碎片如流星群般，从识海上空飘掠而过，将下方的大地映衬的熠熠生辉。
“嗯？”
“血鸢”微微一怔，随即隔着半透明的红白壁垒，向白鸢投来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看来，你的身体要支撑不住了呢。如果失去了肉身作为凭依，你的灵魂怕是撑不到离开【苍梧县】，就要魂飞魄散了……
“嘛，放心好了。到那个时候，我会含泪将你的灵魂收下，然后照顾好你那几个弟子的。”
——两人的约定，只是在回到外界前不对彼此出手，但是“帮助”对方收尸什么的，并不违反这个约定，逻辑上是完全可行的。
“哼。”
白鸢不冷不热的回应道：“这种事情，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先想想我们该如何离开这座死城吧。”
说起来……
要是她现在是刚穿越过来的话，那么她可能还真会考虑答应“血鸢”的交换提议，把外面那一堆烂摊子，尤其是三个徒弟的威胁，交给这另一个自己去处理。可现在嘛……叶霜儿和姜娆都被她调、、教得差不多了，要是让“血鸢”摘了桃子，那就真是亏惨了。
（这具肉身，好像确实快到崩溃的边缘了……）
理论上，白鸢其实是要死的，毕竟她从一开始采取的就是这种打法。可如果就这么让肉身崩溃，那她的识海空间也会因此崩塌，届时“血鸢”的说法会直接应验。
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出现……
（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白鸢微微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自己上一次进入的【生死轮】，尝试着将自己和“血鸢”引入其中。
……
外界。
叶霜儿还跪在白鸢身旁，满脸泪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家师尊。
此刻的白鸢，已经从最开始御姐形态，回退到了萝莉形态。
这很正常。
因为她先前显露出来的“御姐形态”，本来就是凭借《青木藏灵诀》的积累，临时突破上去的，并不持久。尤其是如今，她不惜自毁丹田，体内的灵力和生机几乎流失殆尽，只能以这种娇小玲珑的形态示人。
而此刻的叶霜儿，只觉得自己很没用。
明明之前已经得到了师尊那么多帮助，“先天蛊纹”也好，元婴境也好……本以为自己的进步速度已经够快，能够担任师尊的帮手了，没想到最后真正面临困境的时候，还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尊承受痛苦。
要是姬前辈……
不，根本不用姬灵韵，哪怕是二师姐姜娆，放在自己现在的处境上，应该也能想出不少帮助师尊的办法吧？果然只有自己，才是那个累赘……
这么想着，叶霜儿又有点想抹眼泪了。
还没等她哭出声来，头顶上方就传来了一阵“咚咚”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有人敲门似的，动作显得轻柔而优雅，甚至有些绅士。
然后，就有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人吗？”
“？”
叶霜儿愣了一下，随即才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要是她没听错的话，刚才那个声音，好像……不，应该确实是来自于姬灵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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