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耶耶夜夜夜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毒液那狰狞的形态。
“哇哦!猛兽!”维克夸张地捂住嘴,然后拍拍毒液的“脑袋”,“听见没?说你呢!下次破坏公物小声点,别让人误会成杀人熊了。”
毒液配合地龇牙咧嘴,露出一个“超凶”的表情。
警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暂时将维克从嫌疑名单上划掉,或者只是觉得询问他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始终沉默冰冷、仿佛这一切闹剧都与她无关的星期三。
“亚当斯小姐,”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种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戒备,“我认识你的父亲,戈麦斯·亚当斯。”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他是个杀人犯。”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带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泰勒离开了咖啡馆,留下了一室诡异的寂静和无数探究的目光。
拉丽莎校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严厉地扫了一眼周围窃窃私语的顾客,强大的气场立刻让咖啡馆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维克收起了嬉皮笑脸,毒液也安静地缩了回去。
他看向星期三。
星期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警探最后那句话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
只有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寒芒。
她提着箱子的手,指节攥得愈发苍白。
“走吧。”拉丽莎校长的声音打破沉寂,不容置疑。
星期三率先迈步,黑色身影决绝地穿过那些残留着好奇、猜测和一丝恐惧的目光,走出了咖啡馆。
夜晚的奈弗莫尔学院天台,凉风习习。
星期三·亚当斯独自坐在阴影里,拉着她的大提琴,激昂的琴声流淌而出,是那首《Paint It Black》。
琴弓每一次摩擦琴弦,都仿佛在夜色中撕开一道口子,释放着某种压抑而汹涌的情绪。
依妮·辛克莱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耳朵微微动了动,忍不住小声对旁边正在摆弄两盆植物的维克说:
“这曲子……听起来像是在用力地压抑着什么,又像是要挣脱什么。她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维克正拿着一把小水壶,小心翼翼地给窗台上的两盆植物浇水——那是昨晚宿舍管理员桑希尔女士送来的“迎新礼物”。
一盆是送给星期三的,是开得诡异而硕大的黑色大丽花。
另一盆是送给维克的,是挂着几个青涩果子的小番茄。
“没准是因为越狱失败吧。”维克耸耸肩,声音也压低了些。
他看着那盆黑色大丽花,感觉它和星期三的气质真是绝配,又看看自己那盆略显傻气的小番茄,叹了口气。
气氛有点压抑,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机械地浇浇水,仿佛这样就能让这沉闷的空气活跃一点。
他想做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令人不适的氛围。正巧,远处森林里传来一阵悠长而野性的狼嚎,划破了夜空。
维克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话题,转头就问依妮:“嘿,今天月圆夜耶!你不变身吗?”
话音刚落,他就想把小水壶砸自己脸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依妮的脑袋耷拉了下去,金色的短发都仿佛失去了光泽。
她沮丧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瞬间伸长又缩回。“你知道的,利爪……就是我所有的本事了。”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试过无数次了,但就是没办法完全变身……我很害怕,再这样下去,我会被狼群抛弃,变成一头独狼,最后……最后孤独终老。”
她向维克倾诉着内心最大的恐惧。
“哇哦,维克,”毒液在他脑海里毫不客气地嘲讽,“你可真会缓和氛围,大师级的。”
维克憋得脸都快红了,抓耳挠腮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没、没事!我陪你呀!你不会一个人的!”
依妮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眼神闪烁着看向别处,手指紧张地卷着衣角。“谁、谁要你陪……”声音细若蚊蚋。
这下子,气氛不仅没缓和,反而变得更加诡异和暧昧了。
“漂亮!”毒液在他体内无声地鼓掌,“成功把尴尬升级成了粉红色的尴尬!”
维克急得直挠头,眼神四处乱瞟,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对了!礼物!”
他转身把毒液拉了出来,在它身体里掏啊掏,首先掏出了一个巨大无比、色彩绚烂夺目、甚至还在闪闪发光的彩虹独角兽玩偶,几乎有半人高,直接塞到了依妮怀里。
“喏!送给你的!”维克咧嘴一笑,“友情的见证!是不是超配你?”
依妮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鲜艳的礼物惊呆了,抱着那只傻笑着的独角兽,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下意识地把脸埋进了独角兽柔软的鬃毛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
维克又转向依旧在拉琴的星期三,大声说:“别急!也有你的!”
说着,他又从那个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闪瞎人眼的彩虹独角兽,热情地朝着星期三挥舞。
星期三的琴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维克和他手里那只格格不入的彩虹怪兽,红唇轻启,毒舌毫不留情:
“如果你的审美和你的大脑一样不幸受损,我建议你直接跳下天台,或许能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开个玩笑!活跃气氛!”维克立刻把彩虹独角兽塞回毒液身体,讪笑道,“这个其实是毒液想要的,它晚上睡觉离不开这个。”
“你放屁!”毒液怒骂,愤怒地挥舞着触手,“明明是你自己想要半夜抱着它睡觉!还给它起名叫‘小彩虹’!”
维克赶紧捂住毒液的“嘴”,再次把手伸进毒液的身体里。
这次,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做工极其精巧、细节逼真的迷你断头台模型,木质结构,金属刀刃闪烁着寒光,甚至还有一个微型的囚犯玩偶被固定在下面。
“这个,”维克献宝似的递给星期三,“复刻了砍路易十六的那台,比例完美,铡刀真的可以落下哦!我还加了点小机关,按下按钮会有模拟的‘咔嚓’声和一点红色液体……”
星期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
她放下大提琴,走上前,接过那个微型断头台,手指仔细地抚过每一个细节,检查着刀刃的锋利程度和木质的纹理。
“粗糙的仿制品,”她嘴上挑剔着,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我五岁就不玩这种基础款了。”
但她的手却稳稳地拿着,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还仔细地收进了自己的随身小包里,“不过,还算有点收藏价值。”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看着别处,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
气氛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星期三甚至觉得,夜晚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她看着那边抱着彩虹独角兽、脸红的依妮,和旁边又开始傻笑着摆弄小番茄的维克,突然觉得,或许……继续待在这个疯人院一样的学院里,也不是完全无法忍受。
第13章 天赐良机?
静谧的夜,星期三猛地睁开眼,天鹅绒的黑暗包裹着她,宿舍里只有依妮均匀轻柔的呼吸声,以及维克那边偶尔传来的、毒液在睡梦中咀嚼巧克力的细微吧嗒声。
然而,她的内心却远非这般平静。
她睡前的那个念头。
那句该死的、如同病毒般的话在她脑海里自动循环播放:
「或许……继续待在这个疯人院一样的学院里,也不是完全无法忍受。」
这个词出现在她星期三·亚当斯的词典里,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容忍意味着妥协,意味着降低标准,意味着……软弱。
而她,星期三·亚当斯,绝不软弱。
更可怕的是,这个念头的滋生土壤,竟然是那个光着屁股尖叫的白痴,和那个抱着一人高彩虹独角兽睡觉的小狼女!
这才两天!仅仅四十八个小时!
她坚固如黑曜石般的意志堡垒,竟然出现了裂缝?
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报在她脑中尖鸣——感染! 她正在被这种名为“庸常学院生活”和“吵闹室友”的病毒所感染!
她猛地坐起身,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却无法冷却她内心翻涌的焦躁。
她必须逃离。
在她被彻底同化,变得开始觉得“彩虹也挺好看”、“吵闹也可以是背景音”、甚至……甚至产生其他更可怕的念头之前,她必须逃离。
逃离的目的地不再仅仅是远离奈弗莫尔,而是远离那个潜在的可能——那个变成母亲莫蒂西亚翻版的可能性。
在学院里成为风云人物?击剑队队长?舞会女王?降神会主席? 然后……坠入爱河?
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危险的深渊。
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一边是维克那张咧到耳根、闪着愚蠢光芒的傻气笑脸。
另一边却是维克靠在轿车椅背上,那抹邪异、危险却又惊人吸引人的红晕和低沉语调……
“哦!”星期三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吸气声,手指猛地攥紧身下的床单。
我在想什么?!
这比感染更可怕!这是精神污染的晚期症状!
她一定是被维克那种毫无边界感的疯癫病毒和依妮那种过于有感染力的温暖给联手攻击了心智。
决心如同最坚硬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摇摆的思绪。
她需要一个逃跑计划。
但逃跑的前提是先离开学院这座镀金的牢笼。
然而拉丽莎校长已经明确限制了她的外出,在奈弗莫尔学院这种封闭的寄宿环境中,没有许可,她寸步难行。
她躺在黑暗中,像一具陈列在棺材里的标本,大脑却以最高速运转,冰冷地评估着每一种可能性和其风险。
翻墙?学院有教职员工尽职巡视。
钻密道?她对建筑结构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伪装?风险太高,容易被识破。
难题,一个令人烦躁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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