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耶耶夜夜夜
然而第二天清晨,转机便以一种令人厌烦的、充满欢声笑语的方式出现了。
“丰收节!”依妮·辛克莱像一颗金色的炮弹般冲进宿舍,脸上洋溢着过分的热情,几乎要扑到维克床边。
但她及时刹住了车——维克还裹着被子,只露出一撮黑发,毒液在他枕头边摊成一张黑色的、打着呼噜的饼。
“下周末!校长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就在小镇西边,靠森林那边!有篝火!跳舞!南瓜派!还有——”依妮的眼睛闪闪发光,“——全镇最好吃的蜂蜜焦糖苹果!”
维克猛地从被子里弹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得吓人:“蜂蜜焦糖苹果?跳舞?听起来像是某种集体性的糖分摄入过量狂欢!毒液!快醒醒!我们有新任务了!我们可以一起……”
他说着,很自然地看向依妮,似乎默认了结伴的提议。
毒液蠕动了一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苹果……裹上巧克力……才是王道……”
星期三正坐在床边系她那双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的鞋带,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每一个关键词。
丰收节,校外,所有人必须参加。
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脊柱。
她维持着表面的漠然,甚至懒得抬眼去看那两个兴奋过度的室友,但内心已然风起云涌。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型,清晰、冷酷,如同手术方案。
首要原则:将变量隔离。
眼前这两个人——维克,这个最大的、最不可预测的噪音源和麻烦磁铁。
依妮,这个虽然相对无害但过于热情、容易坏事的小狼女。
这两个人必须被排除在她的计划之外。
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一丝一毫,更不能让他们参与进来。
推动他们结伴去参加节日狂欢,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两个人,一个疯癫,一个活泼,一旦投入这种无脑的庆典活动,就会彻底沉迷、忘乎所以,从而彼此牵制。
她需要促成这件事,并且做得不着痕迹。
其次,她需要一个盟友。
泰勒·加尔平。那个咖啡店员工。
上一次在风向标咖啡馆,他已经近乎答应了送她去车站。
虽然最终因为维克这个变量的搅局而失败,但他展现出的、对他父亲权威的微弱反抗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同情,是可以利用的切入点。
她需要让泰勒出现在丰收节上,并且愿意为她再次冒险。
星期三在心里一点点勾勒、完善着计划的细节。
如何自然地推动维克和依妮组队?或许可以…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床头柜上那个精致的迷你断头台模型。
这个小玩意儿可以卖掉它来换取路费。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陌生的、细微的抵触情绪却莫名地从心底滋生,让她微微蹙眉。
这个荒谬的词语几乎让她嗤笑出声。
她,星期三·亚当斯,怎么会对一件礼物产生这种软弱的情绪?
一定是最近被噪音污染导致了思维紊乱。
或许这个断头台还有些用处。
她迅速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一个蹩脚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信服的理由——
比如,它可以用来测试某种小型机关的可靠性,或者……总之,现在不是处理它的时候。资金问题可以用其他方式解决。
如何联系上泰勒?她记得咖啡馆柜台上有招聘兼职的传单。
或许可以匿名预定一个丰收节期间的送货服务,指定他来学院?但这有风险。
或者,更直接一点,趁下次心理辅导的机会?
风险评估:拉丽莎校长必定会出现在现场监督。
如何避开她的视线?狂欢高潮时的混乱是很好的掩护。
交通方式?泰勒的车是首选,但如果失败,必须有备用方案。
“星期三!”依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丰收节…你肯定会去的,对吧?就算不喜欢,也可以去看看嘛,说不定…”
“我会去。”星期三系好最后一个鞋带结,站起身,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校长的要求,我不会违反。”
她拿起书包,走向门口,经过依妮时,脚步未停,却留下了一句经过精心计算的话,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维克:
“你们俩结伴去吧。看起来你们都对这种……糖分驱动的集体亢奋活动充满期待。正好,维克需要有人看着以免他因为偷吃而被摊主追打,而依妮……”
她刻意停顿,目光落在依妮微微发红的脸上。
“你看起来也很需要一个人来……分担一下你过于充沛的热情。”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依妮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更红了。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还在兴奋地摇晃着毒液讨论“巧克力涂层的厚度”的维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
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那副一向活泼外向的样子瞬间被一种罕见的、羞涩的慌乱所取代。
“我……我没有……我就是……”她嘟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完全没了平时的气势。
门在星期三身后关上,隔绝了维克依旧没心没肺的“没错!我们需要一个巧克力战略官!”的嚷嚷声,以及依妮那几乎听不见的、含糊的回应。
第14章 死亡预告
走廊里,星期三·亚当斯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冽的弧度。
计划,开始。变量已成功引导并捆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除了心底那丝对于断头台去留的、微不足道的、必须被忽略的异常波动。
接下来的几天,星期三像一台精密而无情的机器,悄然执行着计划的每一个步骤。
联络泰勒的方式,她以“学习现代通讯技术”为名——这个理由让她自己都感到作呕——让依妮简单教了她如何使用学院局域网内的即时通讯软件。
依妮受宠若惊,教得格外认真。
随后,星期三在一个深夜,趁依妮熟睡,维克和毒液在梦里为一块巧克力蛋糕的所有权而搏斗时,悄悄起身。
她将小东西招至窗前,拿出马克笔在小东西手心上写下了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字母组合——那是她刚注册的匿名账号。
“找到泰勒·加尔平,”
她低声命令,点了点小东西的手心,“让他加上这个。明白吗?”
小东西的食指和中指弯曲了一下,表示理解,无声地滑入夜色之中。
第二天傍晚,当星期三再次借用依妮的电脑,以“查看天气预报”这种拙劣但有效的借口时,一个陌生的好友请求赫然在列。
第一步,完成。她迅速而简短地和泰勒通话,敲定了当日逃跑的时间和地点。
与此同时,她敏锐地察觉到拉丽莎校长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果然,在丰收节当天早晨集合时,校长特意将维克和依妮叫到一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星期三虽听不清内容,但从那两人随后投来的、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眼神中,她立刻明白了——校长委托了他们监视她。
真是意料之中的乏味手段。
星期三内心冷笑,但表面不动声色。
她甚至没有再去刻意推动什么,只是维持着一贯的冷漠和对节日显而易见的厌恶。
果不其然,一进入喧嚣混乱、充满糖分诱惑的丰收节广场,那两人的“监视任务”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维克!你看那个巨大的南瓜派!”
“毒液!快闻!是巧克力裹培根!我们的圣杯!”
“依妮!快来!这个游戏看起来超蠢但我一定要玩!”
几乎是眨眼间,维克和依妮就手拉着手,哦,大概率是维克为了防止在人群中走散而下意识抓住的,大呼小叫地扎进了欢乐的海洋,很快就消失在人潮和美食的烟雾之后。
星期三站在广场边缘,冷漠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对自己精准的预判感到一丝理所当然的自豪。
这两个变量,果然如她所料,一旦投入这种环境,就会彻底忘乎所以。
一切尽在掌握。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拉丽莎校长正在远处与镇长相谈,暂时无暇他顾。
她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走向与泰勒约定的僻静地点——老井。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再次捕捉到了那两只消失的手——
维克紧紧牵着依妮,正兴奋地冲向一个糖画摊位,依妮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她本该“监视”的对象。
就在这一瞬间,星期三的心湖里,那颗名为“自豪”的石子沉底后,另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陌生的波澜却悄然泛起。
那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仿佛整个世界喧嚣的背景音突然被抽空了一秒,只剩下那两只紧握的手构成的刺眼画面。
简直荒谬至极。
她立刻将这丝情绪定义为“完成任务目标过于轻松没有挑战性而造成的短暂不适”,并将其狠狠镇压。
她是星期三·亚当斯,她不需要那种软弱的、无意义的联结。
她的道路注定独行。
深吸一口气,她重新凝聚起全部的冰冷意志,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快速而安静地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广场西北角那处相对僻静的老井。
她成功避开了所有视线,在广场西北角那口荒废的老井边与泰勒·加尔平汇合。
泰勒的车就停在附近一条更僻静的小巷里,发动机甚至都没有熄火,仿佛也在期待着这场逃亡。
“快上车!”泰勒压低声音,眼神里交织着紧张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星期三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
然而,就在她弯腰准备钻入车厢的刹那,三个熟悉的身影带着满腔怒火和武器从巷口冲了过来,正好堵住了去路。
上一篇:怪猎:这条火龙有特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