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耶耶夜夜夜
奈弗莫尔的学生，谁没听过那个地方的大名？
一个名义上提供“治疗”，实则更像高级监狱的所在。
多诺万放下手，露出一张疲惫到极点的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地板上狼藉的乌鸦尸体和散落的黑色羽毛。
“泰勒的妈妈……她……当年情况最糟糕的时候，也……也在那里待过一阵子。”
提到亡妻的名字，多诺万浑浊的眼球里像是突然投入一颗微小的火星，瞬间迸发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但那光芒转瞬即逝，迅速被更深的痛苦和愧疚淹没，最终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直到她死在那里……”
“她进去没多久……讣告就发来了。‘治疗过程中突发意外，抢救无效死亡’……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喉咙里，伴随着又一声沉重的喘息吐出来的，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维克沉默着，没有催促。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曾经精明强干的老警探，正站在某个真相的悬崖边缘，而那下面，可能是他无法承受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酸涩压下去：
“卡尔发现，柳山院发布的死亡讣告里，那些罕见的的异类，死亡率高得离谱，占了将近八成！这根本不合常理！”
“而且，一旦发布讣告，他们会用快得惊人的速度将遗体火化，骨灰都等不及家属领取就匆匆处理掉……”
“那感觉，根本不像是在处理后事，更像是在……急着掩盖什么。”
多诺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对即将说出的猜测感到恐惧：
“所以……我忍不住想……泰勒的妈妈她……会不会……”
维克接过了他不敢完全说出口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多诺万猛地抬头看向维克，眼中交织着希冀与巨大的不安，用力点了点头：
“是！卡尔也是这么怀疑的！他觉得柳山内部在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勾当，可能涉及……活体实验或者别的什么。”
“他死前……最后一通打给我的电话里，气息很不稳，像是受了伤，只来得及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词……‘柳山’……‘数据’……还有……‘LOIS’……”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维克：
“‘LOIS’！这是他留给我最后的词！我不知道它代表什么！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一个地方？还是某种东西的缩写？”
“卡尔肯定是因为查到了什么，才被灭口的！那些乌鸦……恐怕也是冲着我来的，他们知道卡尔把线索给了我！”
维克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腐朽的绒面，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内，最后重新落回多诺万写满焦虑和期盼的脸上。
“LOIS……”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看向多诺万。
“多诺万先生，后续就交给我来调查吧。我会让鬼影兵保护你，你暂时离开这里，去特兰西瓦尼亚避一避。那里有家精灵旅社，很安全，你的儿子泰勒也在那儿。”
“不……不行！”
多诺万猛地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抗拒。
“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拉丽莎校长说得对，这些事不是你们这些孩子该掺和的！”
维克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的跳脱，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危险？那您留下来又能做什么？给外面那些还没散干净的乌鸦加餐吗？”
这话说得直白又刺人，多诺万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却无法反驳。
他一个失了势、连自保都困难的前警探，确实只会成为累赘。
“可是……”
他仍试图坚持，不愿将危险引向这些年轻人。
“没什么可是了，多诺万先生。”
维克打断他，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你也不想泰勒那小子还没跟他的塞壬小姐腻歪够，就突然没了爹吧？”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维克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咂咂嘴，怎么感觉这话由自己说出来，味儿有点不对？
带着点……小日子威胁的调调？
算了，有效就行。
维克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不管多诺万同不同意，直接心念一动。
阴影中，两名沉默的鬼影忍者悄然浮现，一左一右“扶”住了还想说话的多诺万。
“维克！等等！你不能……”
多诺万的声音被忍者迅速而不失礼貌地“请”出了摇摇欲坠的小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想必是直接通过阴影通道前往机场了。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的乌鸦尸体、散落的黑色羽毛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糊血腥气。
维克走到窗边，没有立刻离开。
他撩开破损的窗帘一角，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奈弗莫尔学院哥特式的尖顶在稀薄的月光下静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柳山精神病院……异类……实验……”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神幽深，仿佛要穿透眼前的黑暗，看清隐藏在其后的真相。
这几个词像冰冷的针，再次刺中他记忆深处那个不愿触碰的区域。
勾起一段模糊却充满消毒水气味和金属冰冷触感的、不堪回首的童年过往。
那种被束缚、被观察、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某种“标本”的感觉……
即使到现在，即使他已经打败过他们一次，但依然让他心底发寒。
会是“他们”吗？
第27章 夜袭
“我要知道有关柳山精神病院的一切。”
维克的声音在空旷的小屋里显得格外冷硬。
“去查，给我一寸一寸地查，就算是老鼠洞都不能放过。”
他身后的阴影骤然膨胀，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
黑暗中亮起无数点猩红，那是鬼影兵团嗜血的眼睛在无声应答。
随即，所有异象收敛，阴影归于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维克转身，踏入那片尚未完全平复的黑暗，身影被瞬间吞噬。
片刻后，奈弗莫尔学院宿舍。
空气微微波动，维克从门后的阴影中一步迈出。
脸上那种调查柳山精神病院时的冷峻严肃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他离开前那副招牌式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灿烂笑容。
“星期三~依妮~”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黏糊糊的，像块快要化掉的太妃糖。
“债主回来啦~我来收债咯！”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借着壁灯昏暗的光线，能看到拼接大床上两个女孩似乎早已进入梦乡。
星期三保持着标准的仰卧姿势，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呼吸平稳得如同精密仪器，苍白的面容在睡眠中更添几分雕塑般的静谧。
依妮则侧身蜷缩，怀里抱着个枕头，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弧度，正发出极轻缓的酣睡声。
维克眨巴眨巴他那双桃花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吧……”
他压低声音，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控诉。
“这才十分钟不到？装睡也装得像一点嘛！不带这么玩赖的！”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先凑到星期三耳边，用气音呼唤：
“星期三？亲爱的？你的‘补偿’还没支付呢……”
星期三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去了某个哥特式梦境旅游。
维克又不死心地转向依妮，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依妮？小可爱？别睡啦，起来嗨？”
依妮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不耐烦的小猫，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继续她的“深度睡眠”。
“真睡着啦？”
维克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试图找出任何破绽，但她们伪装得天衣无缝。
他撅了撅嘴，有点小失落，但很快又重整旗鼓。
“唔……好吧……”
他像是无奈地妥协了，但语气里却埋下了危险的伏笔。
“那我大发慈悲，允许你们拖欠到明天早上。不过——！”
他故意停顿，强调着接下来的话，目光在两位“熟睡”的女友脸上扫过，带着狡黠的威胁：
“过期可是要收利息的！利滚利，到时候……哼哼，可就不是一个吻能解决的了哦？”
他说话时，紧紧盯着星期三和依妮，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或身体语言的变化。
然而，星期三依旧冰封，依妮的呼吸节奏也毫无波动。
“唉，没办法。”
维克终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躺到了两人中间。
今天经历的事情如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
陪普格斯利驯服那只名为“嘶噜怪”的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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