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体少年与星期三的同居日常 第16章

作者:耶耶耶夜夜夜

  两人笑着走远,留下依妮和维克在阳光下兴致勃勃地策划着他们的作战计划。

  两人兴致勃勃的讨论作战计划差点连下午的课都忘记了,依妮甚至没想起她那两个去取披萨却一去不回的朋友。

  下午的植物课,教室被一种奇特的、混合着肥沃土壤、腐殖质与某些奇异植物辛辣气息的味道所笼罩。

  维克和依妮并排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差生专用座”上。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且远离讲台上那些看起来蔫头耷脑、但据说能让人产生幻觉或者浑身长满蕨类植物的危险标本。

  他们的目光完全被教室前排的激烈交锋所吸引。

  星期三·亚当斯和碧安卡·巴克礼,如同两艘火力全开的战舰,正在知识的海洋里互相炮轰。

  “狼毒乌头,又名舟形乌头,”星期三的声音冷冽清晰,像手术刀划过天鹅绒。

  “其含有的乌头碱剧毒,中毒症状包括感觉异常、呕吐、心律失常,最终死于呼吸麻痹或心室纤颤。顺便一提,它凋谢的花朵像不像一顶为死者准备的兜帽?”

  碧安卡几乎立刻接上,嘴角带着一丝傲慢的弧度:“精准但缺乏想象力的描述,亚当斯。为何不谈谈它在高卢德鲁伊文化中的仪式性用途?”

  “或者它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女神的拖鞋’?”

  “顺带纠正你,其花朵形态更常被比喻为僧侣的头巾,而非兜帽。顺便问一句,你那些关于兜帽的知识,是来自亲身体验吗?”

  星期三眼皮都未抬一下:

  “至少我的知识来源不是某些需要靠歌声才能吸引注意力的海妖传说。”

  “顺带一提,你口中的‘僧侣头巾’在1581年的意大利曾让一位粗心的园丁在痛苦翻滚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后才断气,他的临终遗言是抱怨指尖的灼痛感——这听起来可不够‘神圣’,不是吗?”

  “这才有意思嘛!”维克看得两眼放光,忍不住从毒液身体里掏出一盒爆米花——巧克力裹层的——塞了一大把到嘴里,又自然地递到依妮面前。

  依妮看得入神,下意识地接过爆米花塞进嘴里,眼睛还盯着前方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含糊不清地附和:“她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第20章 爱伦坡杯的紧急征召

  维克嚼着爆米花,兴奋地晃着腿,他其实也很想加入这场高端且致命的学术辩论。

  比如分享一下他某次不小心(才怪)尝了某种热带菌类后和毒液一起看了十二小时彩色蜗牛爬行幻象的亲身经历。

  于是,当桑希尔女士拿起一株叶片呈诡异金属蓝色、浆果却鲜艳如血的小型灌木时,维克立刻举起手,不等点名就抢答:

  “我知道!是‘蓝血贵妇’!它的汁液尝起来像锈掉的钉子和覆盆子的混合体,回味还有股……”

  他话还没说完,就习惯性地掰下了一颗那血红欲滴的浆果,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甚至还递了一颗给旁边的依妮:“嘿,依妮,你要不要也试试?口感挺奇妙的!”

  “噗——”前排的碧安卡差点没维持住她的高傲表情。

  星期三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愚蠢却又意料之中的画面。

  “维克多·布莱克!”桑希尔女士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她几乎是瞬移般冲到最后一排,一巴掌拍掉维克手里那颗差点酿成大祸的浆果,声音都在发颤:

  “吐出来!立刻!马上!它能让你全身肌肉强直性痉挛直到脊椎断裂!”

  维克被吼得一愣,顺从地吐出浆果残渣,还咂咂嘴评价道:“怪不得觉得后颈有点发硬……”

  毒液在他体内暴躁地蠕动:

  “呸呸呸!难吃死了!像在嚼一辆报废的自行车!维克你个白痴!下次尝东西前能不能先问我!”

  桑希尔女士脸色发白,扶着额头,看起来急需吸氧。

  她指着维克,手指颤抖:“你!从现在起!禁止回答任何问题!禁止触碰任何教具!禁止品尝任何东西——包括你自己的手指!”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一旁同样吓傻了的依妮,语气沉重如同托付重任:

  “辛克莱小姐!看好他!如果他再试图吃任何不是正常食物的东西,我允许你……用任何必要手段阻止他!包括但不限于把他打晕!”

  依妮猛地回过神,立刻挺直腰板,像是接受了军令:“是!桑希尔女士!”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维克的手腕,仿佛看管一个随时会冲去啃仙人掌的大型危险儿童。

  维克无辜地眨眨眼。

  他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看了看讲台上惊魂未定的老师和前排投来的混合着鄙夷和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最后低头看了看那盒巧克力爆米花。

  他耸耸肩,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行吧,不能加入辩论,也不能品尝新植物,那至少还能边吃零食边看戏。

  这堂植物课,依然很有趣。尤其是看到星期三和碧安卡之间那几乎要凝出闪电的眼神交锋时——这可比那些不能吃的浆果好看多了。

  夜晚的宿舍里。

  傍晚的低气压与清晨的阳光明媚形成了惨烈对比。

  依妮·辛克莱,早上还像颗饱满的、充满朝气的金色向日葵,此刻却像被暴风雨蹂躏过的小草,彻底蔫了。

  她在宿舍中央来回踱步,几乎要哭出来。

  “上帝啊,上帝啊,”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谁能解释一下?她们不过是去取个披萨!最后怎么会因为吃下巨量冰淇淋而住进医务室?!”

  她的两个得力队友,此刻正因为急性肠胃炎和糖分过量在医务室里躺着挂水,别说划船了,连站直都费劲。

  爱伦坡杯就在后天,她的“黑猫号”却瞬间失去了所有船员。

  泪珠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眶滚落。

  “哦,依妮,冷静点。”

  维克走上前,声音是罕见的、试图安抚的温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替她抹去泪水。

  “我非常愿意登上你的诺亚方舟,”他承诺道,语气认真。

  “可、可还差两个!”依妮抽噎着,绝望地比划着,“比赛要求至少四人一组!现在只有我一个!”

  “我想毒液非常乐意帮忙。”维克立刻接口。

  仿佛为了证明,一团漆黑的、粘稠的物质迅速从他身上几乎是彻底分离出来,凝聚成毒液那强壮的身躯,它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

  “虽然我更想当观众并把所有失败的队伍当成甜点……但好吧,为了小狼女。”

  它和维克之间还连着一条细细的、不断蠕动的黑色丝线,彰显着它们不可分割的联系。

  “那、那还差一个!”依妮掰着手指数,眼泪暂时止住了,但焦虑丝毫未减。

  这回,维克也卡壳了。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真实的苦恼:“呃……这个……”

  他这两天似乎真的只围着星期三和依妮打转,根本没时间去拓展什么新的人际关系。临时抓壮丁都找不到人。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

  星期三走了进来,她刚结束晚间的独自调查,身上还带着图书馆旧书区和夜风的冷冽气息。

  她立刻察觉到宿舍内不寻常的氛围,尤其是三双眼睛——

  依妮泪眼汪汪的蓝眼睛、维克写满“求助”的亮晶晶眼睛,以及毒液那巨大的、充满某种诡异期待的白色眼睛——齐刷刷地、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你们想干什么?”她挑眉,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不祥的预感。

  这种集体注视,通常意味着麻烦,而且是针对她的麻烦。

  维克立刻挂上他最灿烂、最无辜的笑容,上前一步:“嘿!星期三!我们正遇到一个小小的人力资源危机……”

  依妮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冲过来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的队员!吃冰淇淋住院了!爱伦坡杯!还差一个人!求你了星期三!就这一次!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坐在船上充个数就好!真的!”

  毒液在一旁配合地点头,巨大的嘴巴咧开,露出森白利齿:

  “我们可以把船装饰成移动棺材的样子!多应景!”

  星期三的目光从维克谄媚的笑脸,移到依妮恳求的泪眼,再落到毒液那不怀好意的建议上。

  她沉默了几秒钟,深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清晰地开口:

  “给我一个不把你们三个连同那条可笑的独木舟一起钉在耻辱柱上的理由。”

第21章 启航前

  维克竖起两根手指,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嘴角咧开一个狡黠的弧度。

  “第一,”他晃了晃第一根手指。

  “碧安卡,我们亲爱的海妖小姐,也会参加这场比赛。听说她已经蝉联好几届冠军了,那副傲慢的嘴脸想必你也看腻了吧?”

  他凑近星期三,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就不想亲手把她从那可笑的宝座上拽下来,让她尝尝在泥水里打滚的滋味?想想看,她那完美无瑕的表情碎裂的样子……多令人愉悦啊。”

  星期三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碧安卡吃瘪的画面,确实在她脑海中构成了一幅颇具美感的黑暗艺术品。

  维克趁热打铁,晃了晃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我打听到,爱伦坡杯的冠军队伍,不仅能获得一整年的炫耀权和无上的‘荣耀’……”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观察着星期三的反应。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将获得一项非常实在的特权:外出权。想想看,德拉穆尔特小姐,这意味着更宽松的离校许可,更自由的调查时间……”

  他像个刚成功偷到鸡的狐狸,笑眯眯地看着星期三,知道已经精准地抛出了最诱人的饵料。

  星期三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维克得意的笑脸、依妮充满期盼的泪眼和毒液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巨大白眼睛之间扫过。

  冰冷的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

  和这群吵闹的、不可预测的疯子一起,参加一场毫无美感、注定充满泥泞和愚蠢竞争的原始人比赛?

  把碧安卡踩在脚下……

  以及,那把通往更广阔调查空间的、名为“校外特权”的钥匙……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