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耶耶夜夜夜
维克套上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和短裤，虽然形象狼狈，但至少避免了有伤风化。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星期三的脸色，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我错了但我还敢”的心虚。
星期三为了防止维克再搞出什么幺蛾子，直接快刀斩乱麻。
“睡觉。”她清冷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
维克一听，立马眉开眼笑地朝着那张超大折叠床跑过去，桃花眼里闪着光，目标明确——
正中间！左拥右抱的绝佳位置。
星期三再次开口，像一道冰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了折叠床对面、靠近墙角的那块区域——
那是他之前坏心眼特意留出来、准备让艾格尼丝“观摩学习”的“观赏位”。
“你去那边睡。”
维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桃花眼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几个意思？”
他声音都变了调，手指不敢置信地指了指那个冷板凳，又指了指自己，
“我？睡那儿？星期三，你没搞错吧？我成‘夫前目犯’里的那个‘夫’了？！”
一旁的艾格尼丝本来还在为刚才的“长针眼”事件心有余悸，一听维克这下场，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迈着轻快的步伐就朝着温暖的折叠床走去。
“等等！这不公平！”
维克立刻发出严正抗议，试图挽回这极不人道的待遇，
“那是惩罚位！是给捣蛋鬼准备的！我是受害者！我是被逼穿裙子的！”
“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星期三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为你今晚……过于充沛的表演欲。”
维克立刻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依妮，试图寻找盟友：
“依妮！你评评理！我刚才多可怜啊！是不是？”
依妮却红着脸，眼神飘忽，根本不敢正眼看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片刻前不小心瞥见的、极具冲击力的轮廓。
我的天……怎么和教科书上说的不一样？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般盘旋，让她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如蚊蚋地附和星期三：
“嗯……维克……你、你还是听星期三的吧……”
维克：“……”
他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伴随着凄凉的背景音乐，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他整个人都灰白化了，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步三回头，哀怨地、磨磨蹭蹭地挪向那个冰冷的、硬邦邦的、象征着他今夜彻底失败的“观赏位”。
而艾格尼丝，已经快活地爬上了折叠床，占据了原本属于维克“梦想”的一角，甚至故意冲着维克做了个鬼脸。
星期三则已经优雅地躺在了中间位置，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只有依妮，还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瞄墙角那个蜷缩起来的、背影写满“委屈”、“可怜”、“没人爱”的维克，心里有点软。
但一想到刚才的视觉冲击和星期三不容置疑的态度，她又赶紧把眼睛闭紧，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今夜，有人得意，有人装睡，有人心软，还有人……
在冰冷的角落里，默默咀嚼着“自作孽不可活”的苦果。
并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毒液”和“嚎叫”记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账，没完！
第73章 噩梦
星期三做噩梦了。
同一个噩梦，已经是第三次。
冰冷的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黑发。
她猛地从并不安稳的睡眠中挣脱，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在寂静的木屋里显得有些急促。
她苍白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身下粗糙的毯子。
梦里，维克在战斗。
不是平日那种带着戏谑和玩闹的战斗，而是真正的、血腥的、绝望的厮杀。
无数扭曲、丑陋、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怪物将他包围。
他浑身是血，那件总是被他穿得骚包十足的夹克早已破烂不堪。
他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深可见骨的爪痕，腐蚀性的灼伤，不断愈合又在下一秒添上新的创伤。
毒液在他体表疯狂蠕动，凝聚出尖锐的利刺和厚重的盾甲，却一次次被更猛烈的攻击撕碎。
符咒的光芒不断闪烁，效果显著，却丝毫无法阻挡怪物狂潮的推进。
魔气如同紫色的火焰般燃烧，鬼影兵团前仆后继地涌出阴影，与怪物绞杀在一起。
他已经手段尽出，拼尽了全力。
然而，最让星期三心悸的，是战场上空，那个静静悬浮着的身影——
一个戴着古老鸟嘴面具、背后展开巨大蝠翼的存在。
它如同冷漠的戏剧导演，俯瞰着下方维克殊死的挣扎，没有丝毫介入的意思，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注定的落幕。
梦的结局总是相同的。
无尽的怪物最终淹没了那道奋力抗争的身影。
维克那双总是闪烁着桃花、带着坏笑光芒的眼睛，在怪物撕扯的剧痛和极致的疲惫中，一点点、一点点地……
失去了所有神采，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灰暗。
星期三第一次做这个噩梦时，惊醒后只以为是近期压力过大，或是某种通灵能力的偶然触发。
但身边并没有找到同灵敏媒介，她便将其归为无意义的噩梦，强行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直到……艾格尼丝将那份从维克抽屉暗格里偷来的、关于柳山精神病院的初步调查报告，放在了她的面前。
当星期三纤细的手指翻到某一页，看到那张虽然模糊、却特征鲜明的监控截图时，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截图里，一个戴着鸟嘴面具、背后有着模糊蝠翼轮廓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阴影中。
正是她噩梦里，那个高悬于空、冷漠的旁观者！
一种极其罕见、只在极少数被称为“达芬奇”的异类中才有可能觉醒的能力——窥见未来的碎片。
冰冷的恐惧，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紧了星期三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面对这个清晰得如同判决书般的预言，星期三·亚当斯，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
她看到了结局，却找不到改变它的方法。
所以，她之前才会如此强硬地要求参与调查，甚至不惜利用赌局来逼迫维克妥协。
那个白痴，还试图插科打诨、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他以为他是在保护她们吗？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愚蠢的自我牺牲？
该死的！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他自己！从来没有！
可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无力感。
星期三比任何人都清楚维克那个混蛋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在关键时刻的判断往往精准得可怕。
他说得对，以她目前的能力，即使有梦魇的辅助，面对那种层次的威胁，也远远不够。
贸然卷入，很可能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维克的拖累，加速那个预知结局的到来。
这种清醒的认知，像是最残酷的刑罚。
明明看到了悬崖，却无力拉住那个正一步步走向边缘的人。
甚至……可能因为自己的靠近，而让他坠落得更快。
这种无力感，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亚当斯家族继承人来说，比任何直接的恐怖更令人煎熬。
星期三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至少，不能让那个白痴……独自面对这一切。
星期三望向维克蜷缩的那个角落，呼吸猛地一窒——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地板和凌乱的毯子。
噩梦带来的心悸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又叠加了维克凭空消失的惊悸。
这让刚刚醒来的星期三心头掠过一丝极少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安。
她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锐利地扫视着昏暗的木屋。
“星期三~”
一个刻意压低、带着点幽怨气息的熟悉嗓音，冷不丁地从她身侧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星期三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维克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溜了过来，正蹲在床边，双手扒着床沿，下巴搁在手臂上。
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幽幽地盯着她。
也就是星期三，换做是依妮，深更半夜醒来发现床边蹲着个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估计能吓得直接灵魂出窍，一嗓子把全营地的人都嚎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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