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耶耶夜夜夜
星期三强行将脑海中那些血腥而不祥的画面压回心底深处,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冰冷了几分:“干什么?”
维克看着她,眼神里的幽怨加深了几分,还掺上了浓浓的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我看你刚才好像在做噩梦,眉头皱得紧紧的,呼吸也不对劲……我担心你,所以我想……”
星期三抬起一只手,简洁地打断了他显然准备长篇大论的倾诉,语气不容置疑:
“你最好用二十个字以内表述清楚。”
维克眨巴眨巴眼睛,从善如流,语速飞快且目标明确:
“我不想一个人睡冷地板,我要上床睡觉,我要贴贴。”
二十个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说完,他继续用那双写满了“可怜、无助、但特别想抱抱”的桃花眼,巴巴地望着星期三。
星期三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静静地注视着维克。
那双桃花眼里清晰地写满了“不答应我就蹲到天亮”的无赖和执着。
几秒钟的沉默,在深夜里被拉得格外漫长。
星期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梦中维克那双失去光彩的桃花眼。
冰冷的感觉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种罕见的、因恐惧而生的脆弱感,让她此刻的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
在原本她躺卧的位置让出了一小片狭窄的空间。
第74章 小暖炉
这几乎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维克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堪比夜行动物。
他动作快得惊人,像一尾滑溜的鱼,生怕星期三反悔似的,手脚并用地、悄无声息地就钻进了那个空档,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
折叠床并不宽敞,挤下四个人已经堪称极限。
维克几乎是侧身紧贴着星期三,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纤细的腰侧,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星期三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
维克得寸进尺,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一条胳膊,从星期三的颈下小心翼翼地穿了过去。
星期三的呼吸微微一滞。
维克的动作顿住,屏住呼吸,等待审判。
几秒后,星期三并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只是依旧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但这已经是默许中的默许了。
维克心中狂喜,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星期三的头可以枕在他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则轻轻地、带着无比的珍惜,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半圈进自己怀里。
属于维克的、带着阳光和淡淡巧克力味的气息,瞬间将星期三包裹。
星期三僵硬的身体,在这份固执的温暖包裹下,微不可察地、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背后是依妮平稳温暖的呼吸,身前是维克坚实炽热的怀抱。
那种噩梦带来的、如影随形的冰冷和孤立无援感,似乎被这具真实的、活生生的胸膛驱散了些许。
她甚至能感觉到维克胸腔下,那颗特殊心脏有力而稍显急促的跳动声,透过薄薄的衣料,敲击着她的耳膜。
扑通、扑通。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活着的节奏。
维克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星期三柔软乌黑的发顶,用气声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别怕……我在呢。”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星期三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但过了一会儿,她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她甚至无意识地、朝着热源的方向,极小幅度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近乎依赖的动作,让维克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保护欲油然而生。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清冷纤细的身躯抱得更稳妥了些。
角落里,原本似乎睡得很沉的艾格尼丝,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偷瞄了一眼那边紧紧相拥的两人,又迅速闭上,嘴角撇了撇,翻了个身,用毯子蒙住了头,心里默默吐槽:
‘啧,渣男……手段还真多……’
而依妮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无意识地往星期三背后又贴紧了些,似乎在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木屋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三道交织在一起的、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窗外,奈弗莫尔森林的夜晚依旧深沉,但某种冰冷的预兆,似乎暂时被这份笨拙而坚定的温暖隔绝在外。
维克感受着怀里的重量和温度,心里那点因为被赶到墙角而产生的小委屈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踏实感。
就是……胳膊好像有点麻了。
不过,这点小小的代价,简直不值一提!
维克美滋滋地想,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想办法让这种“惩罚”变成常态?
而在他怀抱里,星期三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噩梦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但此刻,被这份突如其来的、近乎蛮横的温暖守护着,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安宁。
或许,改变那该死的预言,并非全无可能。
至少,不是他一个人。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点星火,微弱,却固执地燃烧起来。
回奈弗莫尔学院的大巴车上。
艾格尼丝一个人缩在最后排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团,塞进座椅和车窗的缝隙里。
她感觉自己的社会生命已经提前宣告终结,简称——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要算在维克头上!
谁能想到,维克当初搭建小木屋时没有把木板之间的缝隙完全堵严实。
结果后半夜营地温度骤降,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
床上虽然铺了毯子,但对于三个体质偏寒的女孩子来说,依旧冷得够呛。
幸运的是,床上还躺着个维克——
一个火力旺盛、自带恒温功能的“人形自走暖炉”。
于是,在睡梦的本能驱使下,怕冷的“乘客”们开始无意识地寻找热源。
这就导致了第二天清晨,那令人窒息的场面: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透过木屋缝隙照进来时,艾格尼丝是被人盯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对上的就是三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星期三已经醒了,漆黑的眼睛平静无波,正从维克的一侧肩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惯有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玩味?
依妮也醒了,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脸颊泛红,表情介于惊讶和好笑之间,她从维克的另一侧胳膊弯里探出脑袋。
而最要命的是维克,他就躺在正中间,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正低头看着她。
艾格尼丝顺着他的目光,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
然后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从床铺边缘,整个人挪到了维克胸口!
脑袋还枕着他!最关键的是,维克胸前的T恤湿了一大片,在晨光下反射着可疑的水光……
那是……她的口水?!
“早啊,小德子。”
维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憋不住的笑意。
“睡得挺香?还梦到妈妈了?”
艾格尼丝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血液“轰”地一下全冲到了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或者辩解,就见维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拇指轻轻一按——
一段带着浓重睡意、奶声奶气、撒娇般的呓语,清晰地播放出来:
“嗯……妈妈……冷……要抱抱……”
正是她的声音!
依妮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星期三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
艾格尼丝的脸彻底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她猛地从维克身上弹开,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蹿下床,语无伦次:
“我……我不是……你……你混蛋!”
维克宝贝似的收起录音笔,桃花眼里闪着坏坏的光:
“证据确凿,抵赖无效哦,小德子~”
回忆到此中断。
大巴车上,艾格尼丝偷偷地、极其小心地抬起眼皮,想瞄一眼斜前方维克在干什么。
结果正好对上了维克恰好转回头来的视线!
他显然早就注意到她在偷看了,脸上挂着那副让她牙痒痒的、洞悉一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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