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耶耶夜夜夜
尘埃弥漫中,景象逐渐清晰——
毒液庞大狰狞的黑色身躯如同铁塔般矗立,它的一只手掌正轻松地扼着那庞大怪物的咽喉,将其如同一个破旧的玩偶般高高提起。
那怪物徒劳地蹬着双腿,发出含糊的呜咽。
星期三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名字被她脱口而出,声调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体验过的急促。
她的嘴角,极其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德拉穆尔特小姐,”维克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混合着毒液那独特的、仿佛砂砾摩擦的重音,带着一种故作委屈的控诉。
“解雇你的华生,还拖欠他的工资……这可不是什么体面雇主该干的事,对吧?”
他没等星期三回应,便慢悠悠地转回头,看向被毒液扼住喉咙、正在徒劳挣扎的怪物,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研究者般的、近乎残忍的好奇光芒。
“嘿,大家伙。为了能更好地‘品尝’和‘理解’你,我可是特意去图书馆查了资料。”他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晚餐菜单。
“海德,对吗?真是……充满古典悲剧美的名字。”
他凑近了些,尽管那怪物因窒息而面目扭曲,维克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虽然我现在就饿得能吞下一整头你这样的小甜点,但是呢,在享用甜点之前,我通常更喜欢先来点……正餐。”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能告诉我,是谁把你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吗?或者,那些戴着鸟嘴面具的混蛋,他们的厨房……呃,我是说老巢,在哪儿?”
毒液十分配合地张开血盆大口,粘稠的唾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它长长的、分叉的舌头舔过森然的利齿。
“不说也行,”它低沉地嘶吼,“我不介意……调整一下用餐顺序。”
就在此时——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林间的空气!
电光石火间,维克仿佛早有预料,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仅仅是稍稍挪动手臂,就将巨大的海德像一面肉盾一样,精准地挪到了自己身前。
子弹瞬间没入海德厚实的肩胛,爆出一小团血花。
怪物发出一声被压抑的、痛苦的嘶吼!
“吵死了。”毒液不满地咕哝一声,另一只手手闪电般捞起一大块潮湿的、沾满腐叶的泥土,粗暴地塞进了海德试图咆哮的嘴里,彻底堵死了它的声音,也杜绝了它再次喷出震爆弹的可能。
维克的半张脸露出,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夸张的、毫不走心的“惊讶”和浓浓的嘲讽。
“哇哦!认真的吗?又来?”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同一个把戏,对着同一个人,玩两次?你们的创意部门是集体休假了吗,鸟嘴先生?还是说你们的预算只够买这一本《反派入门指南》?”
啪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从森林最浓重的阴影里传来。
一个戴着标志性鸟嘴面具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姿态从容得仿佛在出席一场晚宴。
“喔,瞧瞧你们,”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古怪的、金属摩擦般的嗡鸣,“C-136,C-137。久违了。你们可真是……一如既往地难以‘归档’啊。”
维克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甚至懒得把身体完全从海德后面转出来。
“哇哦。缓慢鼓掌?从黑暗里走出来?认真的吗老兄?”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能凝成实体。
“这套过时的反派登场流程现在连三流B级片都不屑用了好吗?你的剧本是哪个世纪考古挖出来的?”
鸟嘴医生似乎并不动怒,面具下的目光甚至流露出一丝平和的笑意。
“真的吗?那太可惜了。”他居然颇为遗憾地耸了耸肩,“我个人还蛮喜欢这种经典出场方式的。”
他的鸟喙微微转向维克的方向,似乎在仔细嗅闻。
“前几次‘观察’你的时候,我的仪器在几里外就能捕捉到你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浓郁醇美的恐惧香气。但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困惑,“几乎闻不到了。你不害怕了吗,C-136?”
“哈哈哈——”维克爆发出一阵大笑,掐着海德脖子的手配合地晃了晃,“怕!当然怕!没看见我掐着‘小甜点’的手都在害怕得颤抖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轻佻而危险:
“知道吗?过来之前,有个会预知梦的‘达芬奇’给我看了幅画,画的就是我未来被你们绑在手术台上的样子,身上插满了管子,跟个电路板似的。哇哦,当时吓得我差点就尿裤子了!”
他歪着头,仿佛在认真思考,毒液那巨大的白色眼睛也配合地眨了眨。
“不过呢,仔细想想……”维克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弧度,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毁灭欲,“如果命运女神那个瞎了眼的老太婆注定要把我扔回你们的砧板上……”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充满了不容错辨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么在那之前,我怎么也得把你们的‘厨房’掀个底朝天,把所有的‘食材’都放跑,再把你们的宝贝仪器砸个稀巴烂!”
毒液配合地张开血盆大口,森白的利齿闪烁着寒光,粘稠的唾液滴落。
“没错,”它低沉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贪婪的期待,“咬,也要咬下最大最肥的一块肉!”
第44章 终结者?
鸟嘴医生如同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惋惜。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张牙舞爪,C……嗯,还是叫你维克吧,他们是这么称呼你的,这样显得礼貌不是吗?”
他的声音透过过滤器,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虚伪的温和。
“我看过有关你们的档案,被062博士亲笔判定为‘不可控的失败品’。说实话,我们对失败品通常毫无兴趣。”他优雅地摊了摊手。
“明明你只要安分地待在特兰西瓦尼亚那可笑的旅社里,和那只吸血鬼待在一起,就可以平安无事。毕竟我们也不想轻易招惹一位德古拉。”
他的鸟喙微微转向维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困惑:
“可为什么非要走出来呢?为什么非要……闯入我们的视野,提醒我们你的存在呢?这就像一件本该被遗忘的瑕疵品,自己跳回了质检台。”
维克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让那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哦?‘失败品’?”他轻佻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尝一颗味道古怪的糖果。
“062那个老古板还活着呢?替我向他问好——顺便告诉他,他当年缝在我嘴巴上的线头,质量可真不怎么样。”
他随意地抬手,用指尖划过自己的嘴唇,似乎那里还存在着缝合线。
维克向前踏了一步,海德庞大的身躯在他手中如同一个无力的布娃娃。
“至于为什么走出来?”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笑声,那双总是跳跃着疯癫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纯净的、灼热的火焰。
“因为我受够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泄般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就连我那‘可爱’的教子丹尼斯,一个因为不是怪物而忧虑的小家伙,为了他的小狼女都敢攥紧拳头长出獠牙,我为什么不能呢?”
“让我躲在旅社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那才是最大的笑话!”
毒液配合地发出一声低沉而饥渴的咆哮,巨大的白色眼睛死死盯住鸟嘴医生,长舌舔过利齿。
“你们——”维克的手指猛地指向鸟嘴医生,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滚烫的轻蔑。
“你们和你们的实验室,你们那些冰冷的针头、编号、还有这该死的面具……你们没什么大不了的!”
“恐惧?是的,我怕得要死,怕得每天晚上都要用巧克力的甜味把自己灌醉才能睡着!”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额角青筋暴起,但眼神却愈发亮得骇人。
“但这不代表我会永远跪在地上,求你们放过我!更不代表我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把同样的噩梦,强加给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
“所以,我走出来了。”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更加可怕的、玉石俱碎的决心。
“不是跳回什么狗屁质检台——”
毒液的身躯猛然膨胀,肌肉虬结的黑色触手如同怒张的羽翼般在维克身后展开,遮天蔽日!
“——是来砸烂它的!”
毒液瞬间将维克的面容吞噬,只留下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愤怒的硕大白色眼睛。
战斗形态,完成。
“加餐时间!”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触手肌肉虬结,猛地发力,将钳制在手中的庞大怪物海德如同投掷一颗沉重的保龄球般,狠狠砸向伫立不动的鸟嘴医生!
风声呼啸!海德惊恐的呜咽被高速拉扯成一条破音的直线!
就在那庞然大物即将砸中的瞬间——
鸟嘴医生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以一种近乎优雅的、轻描淡写的姿态,微微侧身。
海德沉重的身躯擦着他那纤尘不染的鸟嘴面具和白色风衣,轰然砸落在其身后的空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和腐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和痛苦的哀鸣。
一击落空,毒液的攻击却毫不停歇!它借着投掷的惯性,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暴掠而出,如同一道贴地疾行的黑色闪电,直扑鸟嘴医生!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毒液的双臂如同狂舞的巨蟒,刹那间分化出十数条覆盖着坚硬黑色角质层的狰狞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着鸟嘴医生绞杀而去!
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上段! 一条触手如同毒蝎摆尾,直刺对方面门!
下扫! 另一条贴地疾行,凶狠地扫向他的脚踝!
合围! 更多触手从左右两侧包抄,封锁一切闪避空间!
攻势密集得如同暴风骤雨,毫无间隙!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反应神经所能应对的攻击!
鸟嘴医生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又像是能预知未来。
在触手即将命中前的最后一刹那,他总是能以最小的、最精确的、近乎完美的幅度,恰好避开那致命的锋锐。
他的脚步轻盈地交错,如同在跳一曲死亡圆舞曲。
微微后仰,毒刺般的触手便以毫厘之差掠过他的鸟喙尖端。
轻轻跃起,扫堂的触手便从他鞋底下方险险擦过。
身体如同纸片般扭曲旋转,合围的触手网便被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悄然滑出。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精准、高效、冷静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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