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耶耶夜夜夜
小东西立刻扮演海德,四指弯曲模拟奔跑,然后拇指和食指夸张地捏住鼻子,另一只手疯狂摆动,做出“臭死了,快跑”的样子。
维克叹了口气,表情痛心疾首:“趁乱跑掉了。亏大了,这次真是血亏!BOSS没刷掉,传说级装备‘等离子光剑’也没摸到,连到嘴的甜点都飞了!我的心在滴血啊!”
他的抱怨因为音量失控而显得格外悲壮。
第48章 维克多·布莱克综合症
星期三沉默了片刻,林间的寂静被放大。
她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所以,返回学院的方案里,‘公主抱徒步’的优先级高于‘召唤出租车’?”
维克大声回答:
“抱歉!没钱!我的财政大权全在毒液那儿!它现在睡得像头死猪!”
他顿了顿,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补充道,
“你身上的现金……嗯,刚好够买这个顶级巧克力熔岩蛋糕。”
“就当提前支付我的‘离职补偿金’和‘工伤慰问品’了,前·雇主小姐?”
星期三抿紧了嘴唇。
那个词——对不起——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哽在喉咙里。
她从未觉得组织语言如此困难。
“我之前的那个…行为,”她开始尝试,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在特定情境下,基于不完整的信息和错误的预判,所采取的驱逐策略……就其产生的非预期情感伤害后果而言,我认为……其妥当性存在可商榷之处……”
她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大堆学术检讨般的废话,脸颊微微发热,就是无法吐出那简单的三个字。
小东西听得指针都慢了半拍。
它愣在蛋糕盒上,似乎在处理这段冗长的加密信息。
过了好几秒,它才恍然大悟般猛地跳起来,然后郑重地单指跪下,另一只手抚在“心口”,深深地低下头——
一个夸张到极致的道歉姿势。
很直白的表示对不起。
维克愣住了,脚步都停了下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小东西,然后又看向星期三,声音扬得更高了,充满了戏剧性的震惊:
“哇哦!!!等等!我听到了什么?!在我彻底失聪的这一刻,我的心灵却仿佛听到了天籁!”
“这真的是从星期三·亚当斯小姐口中说出的话吗?!还是说这只是我们亲爱的、善于艺术加工的小翻译官的即兴创作?!”
星期三狠狠地瞪向小东西,如果目光能杀人,小东西已经被拆成一堆零件了。
小东西吓得一哆嗦,感觉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委屈巴巴地左右看看,最后气鼓鼓地同时朝两人竖起中指。
然后啪嗒啪嗒地飞快逃回了星期三的小包里,彻底装死。
星期三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维克的反应,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温和的、了然的暖意,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笨拙的掩饰。
“好吧,”他笑着说,声音放缓了些,尽管音量依旧失控,“原谅你了,德拉穆尔特小姐。”
某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在星期三的心口猛地一撞,让她迅速低下头,盯着那个巧克力蛋糕盒。
“说实在的,”维克继续大步往前走,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那番话可真够伤人的,差点把我那颗用巧克力和疯癫拼凑起来的心砸碎了。”
“要不是小东西刚才‘声情并茂’地告诉我——”
“某位小姐每天晚上都会像个忧郁的幽灵一样站在我床边,用那种‘解剖青蛙’式的专注眼神凝视我半个小时以上,我可能还真没那么容易原谅你。”
星期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包括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深夜的凝视。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羞耻感和社交性死亡瞬间击垮了星期三。
她恨不得此刻大地裂开,将她和这个抱着她的、该死的、什么都知道的家伙一起吞噬。
或者至少让怀里这个巧克力蛋糕立刻融化,把她淹没。
维克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石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振动通过胸腔传递给她。
“放心,‘亚当斯牌监控摄像头’的事,我会保密,还有……”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星期三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巧克力蛋糕的盒子里。
维克抱着星期三,感受着怀中人罕见的、近乎僵硬的安静,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将脸埋在蛋糕盒里的动作,那是一种笨拙的、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羞窘。
与他认知中那个永远冰冷锐利的星期三·亚当斯形成了巨大反差。
这反差让他心头莫名地发软,甚至盖过了失聪带来的不便和身体上的疲惫。
他故意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她更稳地靠在自己怀里,动作小心得近乎珍重。
星期三感受着维克胸腔传来的、因走路而微微震动的稳健心跳,以及他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守护力量。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热度持续不断地从她脸颊蔓延开,一路烧灼到耳根,与她惯常的冰冷体温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而她的心脏,那颗她一直认为只是高效泵送血液的器官,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用力地撞击着她的肋骨。
节奏快得令人心烦意乱,仿佛在疯狂敲击着某种她一直试图否认和压抑的真相。
她在心底无声地呻吟。
这种不受控的生理反应……体温升高,心率失常,面部毛细血管扩张……简直像一场糟糕的病毒入侵。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用理性分析这股陌生的浪潮,试图将其归类于某种病理学现象。
但另一个更清晰的声音,冷静地推翻了这个自欺欺人的念头。
回去以后,必须……必须再仔细研读一下那本《青年恋爱心理学解析》了。
她有些绝望地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理性的稻草,哪怕那本书的作者在她看来是个情感上的低能儿。
然而,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
所有的分析、所有的否认、所有的冰冷壁垒,都在维克无意识的、将她更紧地护在怀里的动作中,轰然倒塌。
真相如同闪电劈开黑暗的夜空,清晰、锐利,不容置疑。
她,星期三·亚当斯,恋爱了。
对象是这个正抱着她、耳朵淌着血却还在傻笑、脑子里一半是疯狂一半是巧克力、被实验室标记为“失败品”却比任何人都要勇敢的……疯子。
没有浪漫的月光,没有优雅的告白,甚至没有正常的听觉交流。
只有爆炸后的狼藉,身体的疼痛,失聪的窘迫,和一个甜腻得过分的巧克力蛋糕。
荒谬,混乱,且极度缺乏美感。
但……确定无疑。
这个结论没有带来恐慌,反而像一道冰冷的溪流,瞬间浇熄了那些令她无措的滚烫情绪,带来了奇异的平静。
她终于为所有这些异常症状找到了准确的病理命名——维克多·布莱克综合症。
当星期三将心跳过速诊断为“维克多·布莱克综合征”时,她完成了哥特式浪漫的终极定义——
爱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可观察、可归类、可命名的客观事实。
这是理性主义者最感性的告白:
我用所有科学方法验证,最终确诊爱你。
她的手臂,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以一个更稳妥、也更亲密的姿态。
维克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走得更稳了。
踏着暮色,一步步走向学院闪烁的灯火,嘴角的笑容比任何一次恶作剧得逞时都要真实和明亮。
第49章 晚安,以及蛋糕
当维克抱着星期三靠近学校时,发现依妮正焦躁地啃着指甲在校门口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小狼。
“我的天哪!维克!星期三!”
看到两人身影,依妮立刻冲了过来,金发在身后飞扬。
“真开心你们没事!”
看见依妮过来,星期三下意识想松开环在维克脖颈的手臂,但那动作只进行到一半便停滞了。
她似乎权衡了“维持哥特式疏离”和“从维克怀里摔进泥地”的利弊,最终“极其不情愿”地……把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当依妮靠近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欣喜迅速被担忧取代。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两人浑身沾满泥土和枯叶,维克耳廓干涸的血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嘿,依妮!”
维克的声音异常洪亮,带着过度灿烂的笑容。
“知道吗?我们赢了!那些鸟嘴医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试图用惯常的疯癫掩饰狼狈,但颤抖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依妮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维克耳朵上,声音颤抖:
“维、维克……你的耳朵……”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轻触那已经发暗的血迹,豆大的泪珠瞬间涌。
“哦,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疼不疼?”
虽然听不到依妮在说什么,但维克也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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