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耶耶夜夜夜
“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机械医生那混合着金属摩擦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但是意图太明显了。差一点点啊,小子。”他完好的那只人类眼睛甚至眨了一下。
“不,”维克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近乎疯狂的笑容,“刚刚好。”
他的右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达嘎达”的脆响——那是他主动让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瞬间脱臼发出的声音!
手臂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诡异方式猛然伸长了一截,指尖精准无误地触碰到了机械医生那暴露在外的、闪烁着电火花的破碎金属脸颊!
“毒液!该你上场了!”维克忍着剧痛大吼。
“英雄登场!”毒液兴奋的咆哮从维克指尖迸发!
一小股粘稠的、沥青般的黑色物质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维克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钻入了机械医生暴露的金属结构缝隙,直接侵入其合金骨架的内部!
“该死!”机械医生猛地后退半步,电子眼疯狂闪烁,“竟然让手臂关节脱臼来增加攻击距离……这家伙够狠!”
但他的震惊远未结束。侵入他体内的毒液开始疯狂地蔓延、渗透,如同最迅猛的病毒,试图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
他体表的金属接缝处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黑色的粘液。
“我的控制权在被夺走?!怎么可能?!”机械医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算法无法处理的惊愕,“区区一个离开宿主就活不下去的寄生虫……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在他的内部,一场无声却激烈至极的战争爆发了。
机械医生冰冷的电子意识与毒液狂野的共生体本能在他的机械躯壳内展开了对身体控制权的激烈争锋。
外部,维克则趁机扑了上去,先是快速把脱臼的右手掰正,然后双手使劲掰着机械医生紧握着光剑剑柄的右手手指。
“那是个好东西!维克我来帮你!”一个声音响起——竟然是毒液控制着机械医生的左手。
那左手的手指迅速变形、融合,变成了一柄闪烁着黑色金属光泽的锋利砍刀,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机械医生自己的右臂肘关节狠狠砍去!
机械医生震惊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左手:“我的机体控制权被夺走了?而且能改变我的机体结构?!Amazing! 这生物塑性……不可思议!”
忽地,他猛地转过头,那只完好的人类眼睛和猩红的电子眼同时死死锁定维克。
“好吧,我承认,C–136,C-137。”他的声音竟然奇异地恢复了部分冷静,尽管带着一丝挫败,“这次你先拿下一分。希望下一次你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好好好,你开心就行,”维克随口敷衍着,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光剑上,“话说能把手松一下吗?我挺想要这个玩具的。”
机械医生笑了,那笑容在他半人半机械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想得美,未开化的猴子。”
他的红色机械义眼突然开始剧烈地、不规律地闪烁,频率快得吓人,同时,他的机体内发出一阵尖锐、急促的“滴滴滴”警报声!
“狗屎!”毒液在维克体内破口大骂,那部分侵入机械医生体内的共生体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瞬间全部回归维克身体。
“维克快跑!现在这家伙就是一个大号的、超级加料的震爆弹!要爆了!!”
毒液瞬间完成附体,漆黑的共生体物质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覆盖维克全身,提供着超越常人的力量与防护。
但维克没有用它来进攻或防御,而是将所有的能量灌注于双腿——
他像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无视了身后那急剧飙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嗡鸣声,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扑向不远处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星期三!
他重重地将星期三撞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覆盖了她,双臂死死地将她箍在怀里,形成一个绝望而脆弱的保护壳。
星期三在被扑倒的瞬间,只来得及看到维克那张被毒液覆盖的脸上,那双巨大的白色眼睛正前所未有地剧烈收缩,里面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惊惧。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恐怖的声浪以机械医生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爆裂、碾压、扩散!
地面上的腐叶和泥土被瞬间掀起。
周围的树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碾过,纷纷断裂、粉碎!
星期三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仿佛被一柄烧红的巨锤狠狠砸中!
剧烈的疼痛和无法抵抗的震荡感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意识,视野被纯粹的黑暗吞噬。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刹那,她模糊的感官捕捉到了几个破碎的、却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的画面:
覆盖在维克身上的毒液,那坚不可摧的黑色共生体躯体,在这毁灭性的声波冲击下,如同被投入超高温熔炉的蜡像般,剧烈地、痛苦地沸腾、扭曲、崩解!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猛地从维克身上被震得剥离,抛飞出去。
失去了毒液的保护,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承受了所有冲击。
她感到那双捂住她耳朵的手,用尽了生命所有的力气,死死地压着她的头侧,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扭曲发白,仿佛要嵌入她的颅骨。
她最后的视线,定格在他耳廓深处——刺目的、温热的鲜血,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溢出,蜿蜒流下,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触感滚烫。
然后,世界彻底寂静,归于黑暗。
第47章 重色轻友?打哪论的?
意识如同被强行按入冰水后又猛地拉出水面,维克在短暂的空白后瞬间清醒。
剧烈的耳鸣和头部钝痛让他眩晕,但他第一个念头并非自身,而是猛地低头看向被自己牢牢护在身下、毫无声息的身影。
“星……”他试图呼喊,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却在张嘴的瞬间愣住——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指尖下意识摸向嗡嗡作响的耳朵,触到了一片湿黏温热。
抬手,指尖一抹刺目的殷红。
“耳膜破了……”他皱眉,倒没太担心,“小问题,毒液在就好办了。”
他撑起身体,快速检查了一下星期三。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但胸膛有着平稳的起伏。
维克长长松了口气,小心将她安置在一棵倒下的树干旁。
接着,他焦急的目光开始扫视一片狼藉的四周,寻找那团熟悉的黑色共生体。
很快,他在不远处一棵断裂树枝的枝杈间,看到了瘫软挂在那里、仿佛一滩失去活力的黑色沥青般的毒液,体积缩小了许多,甚至难以维持基本形态。
“找到你了……”维克低声自语,快步冲过去,动作轻柔地将那团软塌塌的、仿佛失去所有生机的黑色物质从树枝上“摘”了下来。
毒液在他掌心极其微弱地蠕动了一下,才慢吞吞地、仿佛极其费力地融回他体内。
「维克!!!你这个重色轻友、彻头彻尾的混蛋!!!」
毒液愤怒的咆哮直接在他脑海炸响,震得他本就嗡嗡作响的脑袋更疼了,但同时也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还能骂人,说明问题不大。
“我重色轻友?这从何说起?”维克一脸懵,下意识在脑海里回应。
“从何说起?!刚才那该死的爆炸!你扑过去只顾着把你的哥特小妞严严实实护在下面!你甚至都没看我一眼,我就像个被扔出去的破布娃娃!直接震飞了!你知道那种被声波撕裂、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飞出去的感觉有多糟糕吗?!啊?!”
毒液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控诉。
“有……有吗?”维克有点心虚,他当时全部心神确实都在星期三身上,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其他。
“我TMD都飞出去了你也没管我!”
“还有!那柄光剑呢?!我们差点被切成生鱼片才碰到边的超级酷的等离子剑呢?!还在吗?! ”毒液突然想起重点,急切地问。
维克沮丧地摇摇头,指了指那个被炸出的焦黑大坑:“刚才扫了一眼,渣都不剩了。那个T800自爆得真够彻底的,毛都没留下一根。”
毒液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一种极其幽怨的、仿佛被全世界背叛的情绪缓缓弥漫在维克的意识里。
“所以说……爆炸之后……”毒液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暴风雨前的压抑。
“你,维克多·布莱克,先是紧张兮兮地检查了你的星期三·亚当斯有没有事……”
“然后,你甚至还记得去关心了一下那柄可能存在的、冷冰冰的、但超级酷的武器还在不在……”
“最后!最后!你才想起来去找你可怜的、被炸得七荤八素、连形态都维持不了的、忠诚的伙伴——我!!!”
“你不光重色轻友……你还见利忘义!!!我受伤了!心灵层面的!非常严重!”
“我要睡觉了!进行深度的自我修复!短时间内别来打扰我!除非有超大号的巧克力蛋糕作为道歉礼!”
抱怨完,毒液的声音和存在感迅速减弱,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只留下维克脑海里一片寂静。
“嘿!等等!别睡啊!”维克哭笑不得地在心里呼喊,“先帮个小忙,把我这破掉的耳膜修一修啊!我听不见声音很麻烦的!”
然而,脑海里再无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嗡嗡声提醒着他,他暂时被他的“另一半”给抛弃了。
维克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发痛的额头,转身看向依旧昏迷的星期三,认命地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暮色如凝固的血浆,缓慢浸染着天空。
星期三在颠簸中恢复意识,首先感知到的是体温——并非她惯常的冰冷,而是来自另一个人的、令人不适的温热。
她发现自己正被维克以一种极为老派的“公主抱”姿势禁锢着,而他本人正步履蹒跚地走在一条偏僻小径上。
她苍白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触碰到了一个硬纸盒的边缘,浓郁甜腻的巧克力香气从中弥漫而出,与她周身萦绕的死亡与尘土气息格格不入。
她的第一反应是挣脱这个令人羞耻的怀抱,但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身体的虚软让她放弃了尝试。
“不要乱动。”维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稳却异常响亮,仿佛在空旷的教堂里喊话。
“你硬吃了那一下声波冲击,神经系统需要至少一晚的静养才能恢复基本机能。”他显然无法听到自己的音量。
星期三蹙起眉头,毒舌本能地苏醒:“所以,‘抱着伤员艰难跋涉’是你数据库里唯一的医疗后送方案?”
她习惯性地等待他气急败坏或嬉皮笑脸的反驳。
但没有回应。
只有维克规律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以及他踩碎枯枝的脚步声。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聚焦在他侧脸——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清晰地残留在他的耳廓和颈侧,触目惊心。
昏迷前最后一幕瞬间击中她:他耳中涌出鲜血,却仍死死为她捂住耳朵。
“你…还好吗?”她问出口的瞬间便抿紧了唇,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他听不见。
维克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目光,低下头,扯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继续用那种不自然的音量说:
“别担心!暂时跟聋了没啥区别!等我家那贪睡的老伙计醒过来,分分钟就能修好。对了,我看不懂唇语,让‘万能翻译机’上岗怎么样?”
话音未落,小东西(Thing)已经从星期三的黑色小包里灵巧地钻出,顺着她的手臂啪嗒啪嗒地跑到她抱着的蛋糕盒盖上,得意地用指甲敲了敲盒面,仿佛在宣告自己的重要性。
星期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恢复冷调:“那个鸟嘴医生。确认死亡了吗?”
小东西立刻在蛋糕盒上忙碌起来。它先是五指摊开,做出一个“爆炸”的手势,然后犹豫了一下,食指和中指又像小人一样“站立”起来,鬼鬼祟祟地溜走。
维克瞥了一眼小东西的表演,解释道:“炸得粉身碎骨。但也可能没死透。他说过‘下次再见’。那具机械身体可能只是个遥控傀儡,真正的本体……天知道藏在哪个阴暗的下水道或者服务器集群里。”
“那个怪物,海德呢?”星期三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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