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耶耶夜夜夜
“我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呼吸有点困难?”
星期三看着碎石堆下扭曲的躯体,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臼齿正紧紧咬合到发痛——这种生理反应不在她的《人体解剖学》笔记里记载。
“星期三!小心!嗯?”
泽维尔从拐角冲出来,保持着想要扑倒星期三的动作,僵在原地。
之前他在不远处也发现了那摇摇欲坠即将砸向星期三的雕塑。
他看着那个碎石堆和一旁的星期三,貌似不需要救星期三了,但另一个家伙估计死定了。
突然,碎石堆里,传来一声夸张的哀嚎:
“嗷!我的屁股!!!”
毒液的声音从废墟下传来:“别演了,上次那些疯狂科学家把你切成四块做实验时,你都没喊这么惨。”
碎石被一股黑色粘液掀开,维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身体几乎被砸成两截,腰部以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泽维尔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维克的伤口开始蠕动,骨骼发出“咔咔”的复位声,肌肉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十秒,他就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哇哦!”他扭了扭腰,“这次愈合得比上次快!”
星期三的表情像是被冻结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维克突然凑近她,歪着头:“你刚刚……是在为我担心吗?”
“荒谬。”星期三的声音比冰还冷,“我只是在计算石像鬼的坠落轨迹是否符合抛物线公式。”
“哦?”维克笑嘻嘻地指着她的手指,“那你为什么在发抖?”
星期三猛地将手背到身后。
泽维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不不,应该说,我们,先生,我们是——”维克张开双臂,同时毒液那张狰狞露出两排利齿的脸覆盖住他半张脸,“毒液!”
星期三转身就走,黑色校服翻涌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喂!星期三!”维克在她身后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如果你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我会亲自验证你的再生极限。”
但她的耳尖……似乎有点红,她黑色校服下下的手指悄悄掐进了掌心,用疼痛来镇压某种陌生的、像毒液般蠕动的情绪。
她不理解这种情绪,心中涌起的灼热感——就像把解剖刀放在酒精灯上烤太久。"
维克回头看了眼地上那个石像鬼雕塑,掉落轨迹确实不太对,抛物线公式是什么来着?πr的平方?算了,不想了。
维克笑嘻嘻的跟着星期三回到宿舍,蹦蹦跳跳的,显然心情很好。
回到宿舍后,维克在毒液的催促下在马桶水箱里掏出许多巧克力。
然后维克就这么坐在宿舍地板上,往毒液“嘴里”倒巧克力。
“哦,我的头好晕。”
毒液晃着脑袋慢悠悠的变成一滩烂泥状的黑色粘液,时不时打嗝冒出巧克力味气泡。
维克撕开一颗巧克力的包装纸吃下,眼睛一亮:“赞啦,酒心巧克力,小狼女真有品味。”
“唔……维克是个笨蛋……”毒液醉醺醺地嘟囔,“每次再生都要消耗我的巧克力储备……害得我饿肚子……”
星期三在古董打字机上飞速敲击的右手猛地一停。
“所以他的‘不死之身’需要能量补充……”
“如果他在石像鬼砸落后能量不足……”
咔嗒,咔嗒,咔嗒。
星期三继续敲击打字机,可速度却慢了很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艺术室里,泽维尔疯狂地挥舞画笔,画布上逐渐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维克被锁链束缚在金属实验台上,胸口插满导管。
穿白大褂的身影举着电锯……
背景玻璃罐里漂浮着各种器官。
“该死的……”泽维尔颤抖的盖住画布。
窗外,一只乌鸦衔着巧克力包装纸飞过。
第6章 奈弗莫尔怪手事件
咔嗒,咔嗒,咔嗒。
星期三抛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纤细苍白的手指在古董打字机的黄铜键帽上跳跃,敲击出稳定而冷酷的节奏。
她要做些什么把那股陌生的情绪压下去。
比如现在她正构思最新小说中的死亡场景,主角将被一个充满诗意的、由生锈的齿轮构成的装置缓慢地压扁。
这需要专注,需要对痛苦细节的精确把握。
咔嗒,咔嗒,咔——
“嗷啊啊啊啊——!救命!星期三!救救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一声凄厉到近乎做作的哀嚎猛地从厕所方向传来,粗暴地打断了她的创作思绪。
星期三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手指悬停在半空。
该死的,这家伙一天不制造噪音灾难和注意力黑洞,似乎就无法存活。
“星期三!女神!哥特女王!求你了!这东西甩不掉!它爱上我的屁股了!”
求救声变得更加绝望,还夹杂着某种奇怪的、黏糊糊的拍打声。
星期三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冻结状态,决定无视这出愚蠢的闹剧。她重新将手指放回键盘。
咔嗒。咔——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被“嘭”地一声撞开。
维克像一颗绝望的、苍白的鱼雷一样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或者说,演技精湛的惊恐。
关键在于——他没穿裤子。
是的,那条印着扭曲笑脸和“早安,绝望”字样的睡裤褪到了脚踝,被他慌乱奔跑的步伐绊着,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束缚的企鹅。
而更关键的是——他光着屁股。
星期三·亚当斯,面对谋杀指控、恶灵的死亡威胁甚至父母过度的关爱都能面不改色的女孩,在这一瞬间,她的眼神骤然空洞,大脑仿佛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真空抽走了所有思绪。
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或尴尬的、纯粹的宕机状态。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绝不会承认的慌乱掠过她深潭般的眼底。
她的打字机彻底安静了。
“星期三!帮帮我!它抓住了!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维克哭喊着,试图扭头查看自己的后方,同时笨拙地朝着她的方向奔来。
就在星期三的理智即将重启,并毫不犹豫地命令双手抓起最近的一把利器进行正当防卫时,她的目光越过了维克惊恐扭曲的脸,聚焦在了他臀部的不速之客上。
那是一只断手。
此刻,它正紧紧地“扒”在维克左侧的翘臀上,五根手指牢牢地扣住。
仿佛那是它失散多年的亲密战友,坚决不肯松手。甚至还得意地、有节奏地拍了拍。
是小东西(Thing)。
她父母派来的“小帮手”。那个她早就隐隐察觉、时不时在她视野角落里一闪而过的监视者。它居然以这种方式,如此突兀、如此荒谬地正式亮相了。
星期三瞬间明白了,那一点点罕见的慌乱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无语的麻木感。
然而,这场荒诞剧的演员表还不止于此。
从维克的光裸后腰处,一大片漆黑的、粘稠的共生体物质猛地探出,迅速凝聚成毒液那张标志性的、布满利齿的大脸。
但它看起来一点也不惊慌,反而充满了……兴致勃勃的娱乐精神。
它的一只触手居然举着维克的手机,屏幕正对着维克遭受袭击的臀部,另一个小触手还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保持这个角度,维克!对!挣扎得再真实一点!”毒液用它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兴奋地指挥着。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流量密码的喜悦,“标题就叫‘奈弗莫尔惊现臀部怪手!独家现场直击!’#校园怪谈 #社死现场 #这什么鬼 #点击就看男学生光屁股’……标签再加几个!”
它甚至模拟出相机拍照的“咔嚓”声和闪光灯效果。
维克大喊:“毒液!你这叛徒!快帮我把这东西弄下来!而不是拍下来!”
毒液:“闭嘴!正在录制呢!这段绝对能火!油管分红我们七三开,我七你三!”
星期三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一个光着屁股朝她奔来的神经病男生,一个挂在他屁股上坚持不懈的……断手,还有一个兴高采烈搞着现场直播的外星共生体。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
她毕生所追求的黑暗、优雅、恐怖的哥特美学,在此刻被彻底击碎,碾磨成了低俗闹剧的粉末。
她深吸一口气,那吸入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维克带来的智障病毒和毒液的社交媒体铜臭味。
然后,她的毒舌属性,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暗杀器械,冰冷而精准地发动了。
“维克。”她的声音平直得像抛光的棺材板,瞬间冻结了空气中所有的喧嚣,“如果你这愚蠢的、苍白的、仿佛从未见过阳光的臀部,胆敢再靠近我三英尺以内——”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下半身,眼神里没有任何羞涩,只有一种解剖学家看待不合格标本的冷漠审视。
“——我会让小东西永久定居在那里。并且命令它每天午夜用摩斯密码向我汇报它感受到的体温变化。”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还在努力拍摄的毒液。
“至于你,”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仿佛能腐蚀金属的鄙夷。
“如果那段视频敢出现在任何网络平台上,我会找到你所有的巧克力藏匿点——包括马桶水箱后面那个——然后当着你的面,把它们一颗一颗地融化成恶心的棕色液体,浇灌给学院花园里最平庸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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