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道安
这样啊。
一切都串起来了。
春日部玉子、丈夫成田、辰巳遥等人,都是首相安保课的成员。成田是首相安保,辰巳遥负责首相夫人,玉子负责子女,但都因为鹿御池刚之死而非死即伤。
李星河扭头看向鹿御池华英美。
后者已经微微听到玉子师傅的倾诉,对李星河竟然能把她抓来感到十分惊讶。
可惜千代延晃平眼看就要被迫离开警备部长的位置,警备部里关于首相安保的事情又极度机密,否则李星河也能问一些秘密来。
“辰巳遥,你被国家征调了。”
隔着窗户,鹿御池小姐让李星河去说这么一句话。
单间里的辰巳遥浑身一颤,继续低着头。
赶来陪同的刑务所长一发现要提走要犯,阅读并确认警察厅龙崎云雀确实签发了这样的机密命令后,有些为难的说:
“把此人提出监狱,不能只有公安的调令,还需要法务委员长的签字。”
鹿御池小姐微笑着
提醒她:
“猪野治一郎原计划将担任法务委员会委员长,原本应该要找他签字的。但是由于他昨天被暴徒袭击临时受伤住院,办公业务只能暂且交回给法务委员会,我现在给法务委员会联络,请前任法务委员长给你签字,你看如何?”
李星河微微颔首,叹息着女人的毒辣。
原来报复猪野治一郎不只是因为他扣‘极左’帽子,还是要为提走辰巳遥做空窗期。
“不不不,怎么能劳烦委员长呢?我还是向法务省那边请示一下就好。”
女子刑务所所长自然不敢怠慢,急忙想向上请示。
这时,鹿御池华英美用甜美的嗓音,打通了刑事局参事间美熏的电话:“间阿姨~是我啊,我是华英美。对……嗯……前天星河就在我这里住下的。嗯嗯……我这边有个事,想请您帮忙写个同意。”
挂断电话,她又对所长请求:
“我请刑事局副局长给你下一道通知,你看如何?”
那当然是不合理的。
鹿御池小姐连续三次提议都不合理,然而她就是在故意用胡搅蛮缠,来拉扯撕破所长的防线。
正所谓有一有二没有三,如果对一位势头正盛的女议员连续拒绝,会很影响升职。而且对方还能直接打电话找到法务省的重量级官员,应该没问题吧?
李星河在旁边学习经验。
这是一次拿捏人心的欺诈。
首先通过人情关系,把辰巳遥从海外孤岛监狱里挪到普通监狱,再想办法曲线提出来。
不巧的是,随着选举胜选,敌视她的极右翼猪野治一郎被选取法务委员会。所以她不得不夜半鬼敲门,穿李星河的衣服开他的车,把负责辰巳遥的猪野治一郎送进医院。
然后连续利用两个擦边的关系,靠哄骗来让不知内情的监狱长同意放行。
监狱长肯定也想不到,堂堂一国议员,竟然也会走非法程序来挖人。在诸多议员、警察厅、法务省的身份保险下,她才同意非法放人给警察厅。
如果这是Dnd跑团的话,这个女人的话术与欺诈都是顶级的。
当所长去提人的时候,鹿御池华英美对李星河分享经验:
“日本的选举就是这样。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个当选的新组织,都要瓜分一大笔利益。19个内阁大臣、17个常设委员会、9个特别委员会与3个审查会,还有更下方的许多岗位,都要依次瓜分。所以别看昨日的我只是第一次胜选,但今天的我已经能轻易拿捏这些中下级官僚。几个电话便可以走完理论上不可能的程序。”
李星河赞许:
“宽松立法,又有不遵守法律的各种例外人情,这就是日本……不,这就是美国啊。”
只能说虽然麦克阿瑟打仗臭的厉害,但搞政治确实是一把好手,只用几年的功夫就把日本改造成了美式政治+日式门阀的缝合怪。同时兼具美式的低效率与盘外招和日式的封建与分权。
此时,铁链声在走廊里传来。
鹿御池华英美戴上面罩与渔夫帽,躲在李星河背后。
她要掩藏住自己的形貌,来让辰巳遥说出实话。
脚上和手上戴着镣铐的辰巳遥,一步一步,表情呆滞的离开深暗的天牢。她的身量高于日本平均水平,比1.68的鹿御池小姐略高,相貌清秀而干练,显然多年的安保经验重塑了她。
在全国各个监狱里反复深蹲了两年的辰巳遥,得以重见天日。
李星河也万分好奇。
鹿御池刚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当选的那三个月任期里,日本政坛都发生了什么?
这或许是解开日本极度封闭政治的密码。
见到这些奇特的年轻人,还有俩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辰巳遥表情僵硬的问:
“不是说只要我在监狱里坐10年牢,就放我离开,把自由还给我吗?为什么是两年就放了?”
这句话一出,李星河恍然大悟。
鹿御池华英美气得银牙咬碎,她终于确定,父亲鹿御池刚的死不是意外事件。他不是心脏病致死。
辰巳遥看没有人回她,突然激动的质问:
“我丈夫呢?我家人呢?”
春日部玉子拽下帽子和眼镜,冲上去与辰巳遥抓在一起,质问她:
“我丈夫是怎么死的?”
鹿御池华英美也打开伪装,让辰巳遥神情僵硬,眼露恐惧。
此时,三位当事人凑在一起,竟然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人均户口本只有一个人,死亡名单一长串,让人唏嘘。
李星河让石井萌美回避,他去直接在泄露的外网日本数据库里搜寻辰巳遥的家庭情况。很不幸,丈夫已经确认自杀,其他家属失踪。
好经典的日式案件。
李星河回来告诉她:
“你丈夫一年前就自杀了,其他家人均已失踪不见。抱歉。”
辰巳遥扑通倒地,昏死过去,旁边人赶紧拉到医务室急救。
又是一个被日本的老爷们骗了的傻蛋。
由此,李星河有了猜想,这种事后恶心人的咸湿活,大概不是中情局干的。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感谢大家的支持。这里暗示的是桥本龙太郎的败血症死因有问题,有说法他不是病死,而是掉的。但是谁弄的,还真的不好说。就像安倍晋三之死,也有很多阴谋论。另外本段剧情和角色的灵感是来自于《相棒》,这部刑侦剧很有趣。
第一百一十七章:和我结婚吧
在三个人凑不齐一个户口本的情况下,李星河也不好妄下判断,说到底是谁干的。
但辰巳遥这么一个只负责首相夫人安保的保镖都被关进海外监狱,这里面的乐子挖出来指不定是日本毁灭级别的大瓜。
在医疗室里,刚刚抢救回过神的辰巳遥两眼呆滞,一句话不说。
鹿御池华英美则毫不怜悯的激进逼问:
“我现在终于知道父亲死后,为什么你会突然失踪。但我妈妈的死因,也与你离不开干系吧。”
这句话戳中辰巳遥的痛处,她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我不知道……只记得那天葬礼结束后,陪夫人去北海道散心,突然一晚上昏沉睡去,在醒来就已经在法务省的监狱里,黑影里有两个法务省官员说是我刺杀了夫人,又警告我不许乱说,只要我坐十年牢就放我出去……”
法务省……
李星河揉揉耳朵,先掰着手指算了算,确定间美熏那个时候还没资格与大佬们一起玩黑的。
所以只要调查,锁定目标不算难。
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明显了。鹿御池前首相夫妻应该都死于政治势力的围剿。
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死的是他们?
“请让我死吧!反正我也已经……”辰巳遥痛哭流涕,爬起来向大小姐五体跪地谢罪。
鹿御池华英美大口深吸一口气,
“爬起来,你还没到自杀的时候,好好为我家赎罪吧。”
别人说日本是一个套着现代皮的封建国家。
看到辰巳遥对鹿御池华英美毕恭毕敬,乃至于像家臣对君主般的臣服时,李星河才算理解这句话。
如果是国人,压根就不会认这种比较牵强的所谓‘赎罪’,但在日式思维里却毫无问题。辰巳遥是警备部分配来的首相家人安保,未能完成应尽职责就是家臣失职,在古代是要剖腹谢罪的。
她现在就像一个木偶。
旁边一直沉默的春日部玉子,则像是另一个木偶。
警视厅警务部、法务省、议员,哪一个都不是她们这种丈夫被杀的小职员顶得住的。
在房间里踱步思考许久,鹿御池小姐向李星河提问:
“你认为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星河思索再三,保守的提出建议:
“我觉得你还是得优先考虑新潟县的选区吧?日本现在是小选区制,地区议员的力量很微弱了。对方如果想针对你的话,有很多办法可以把你按回去。而新议员往往都有第二次很难当选的问题。如果你不能给老乡们分利益的话,对手整点阴招把你掀翻下选区,政治前途就完蛋了。”
他还补充:“调查你父亲死因的事情可以等一等,应该就是自民党党内人士干的,我个人怀疑是触及到了全党的利益,反正现在的你是挡不住的。想想亚运会时的枪击事件。”
如果鹿御池华英美想要继续探索这个问题的话,那么就很不礼貌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自民党党内议员老爷们的强大阻力,还有围困重重,同样不想让这件事情真相暴露的各级官僚。
如果她是田中角荣、吉田茂、安倍晋三这种能强势重新定义日本官僚体系、政治运转逻辑的政治强人,还则罢了,但她只是一个靠假面骑士女演员、声优配音、外貌吸引力第一次当选新潟县选区,享受父辈遗泽的女议员罢了。
光是成为亚运会委员,为了那几千亿日元的问题,她就挨了一枪。再敢继续调查,难免是心胸开放。
“你说的对……”
大小姐沉思许久,让保镖们都出去。在如此现状下,往前一步是重重深渊,想要在这种政治格局里生存还要兼顾未来的中美力量转变,鹿御池大小姐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得到这个中美两边都有联系的男人。
她露出真心相待的笑容,对李星河伸出手:
“东川雪实只是个品味低劣,性格丑陋的恶女人罢了。东京塔一样的身高谁会喜欢?只有如我这样的完美娇躯,完美履历与完美的地位,才更适合结婚不是吗?”
她从怀里取出一叠纸。
结婚届,也就是结婚登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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