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道安
李星河请华英美为自己讲解:
“请说。”
华英美跪坐在李星河面前的床上,正色说:
“日本的议员里,有农林族、工商族、建设族这所谓的御三家之说,也有其他按照部门划分的防卫族、外交族、文教族、劳动族、警察族等部门议员,少数一些的,譬如冲绳人特定的族属议员,也有所谓的神道族议员之分。但走神道族的话,神道教联盟恐怕也不是很喜欢你,毕竟你……有一半的中国人血统。”
族议员是日本常见的,在田中角荣塑造新金权政治体制后形成的,依托于不同政府部门与特定产业出现的关联议员。他们与该产业关联紧密,随时可以与金主沟通,金主则送上金钱,保送他们在选举中胜利,这便是金权交易的政治体系。
到如今,在日本议员整体功能性退化的现在,议员们则主要是换取选票,顺带合法贪污捞钱,办事是万万不愿意的。
但依靠什么族,就需要仔细思索。
华英美指点:
“具体要与谁合作,这就要看过去三十年,是谁让日本的经济发展了。”
李星河反问:
“日本经济发展了吗?”
华英美疑惑:
“没有吗?”
李星河耸耸肩,不置可否。
这就要从不同的角度来看了。
从90年代的泡沫危机后来看,与其说日本陷入衰退,不如说是在为疯狂的80年代失败的经济与产业政策买单补课,是自己先吹大了自己的泡沫,继而为自作自受。
然而从小泉的新自由主义改革开始看,日本的产业与经济就进入一种失去发展能力的困顿阶段,答案当然很直白,隔壁的中国已经在奋起猛追,产业突破了,日本向上攀爬的机会已断。这不是日本自身的问题,而是经济大势到此为止。
同时,日本借助美元互相绑定的国际投资战略,也造成了日本资本所产出的利益,不断被美国收割走导致经济失血的问题。
但对于答案的结果,两人的观点是共通的:
“金融业。”
能依靠的,就是日本金融业阶层。
但假如说彻底抛弃产业,脱实向虚,单纯看向日本的金融业的话,却会发现日本确实发展了,在金融业上跟随美国有了长足的发展。无论是日元和美元打辅助进行套利运转,还是东京股市的屡屡破纪录暴增,日本已经培育出了一个基于港区、中央区金融富豪阶层为主的金融食利群体,依托着东京与纽约股市对全球进行金融收割。
在金融意义上,日本既是美国收割的对象,也是辅助美国中收割其他国家的帮凶,是表面忠于美国,实则借助美国的名号不断零敲碎打掠夺的次金融帝国主义。
日本和美国,就像一个大兽人与小哥布林,大有大的凶恶,小有小的奸诈。
李星河思索起来:
“若说日本金融好在哪,那就是至少他们没有失控,一直听话得紧。”
从美国金融阶层从2008年次贷危机后发现,政府无论如何都会为他们买单开始,美国的金融部门就疯癫失控,乃至于反向试图挟持政府,导致全美范围的经济塌陷,并直接导致了特朗普的出现。
日本金融阶层倒是很稳定,老实听话。
不过问题就在于,不管是美国还是日本,金融业所塑造出的经济发展,那些股市、证券、债券、量化交易所产生和交易的价值,是完全没有锚定物的金融游戏,是一种虚幻浮夸的基于游戏规则的虚假繁荣。
有且仅有1%的食利阶层,能源源不断的从金融业的蓬勃发展里汲取收益。
而这种金融业里收到的钱,却是从各种穷人的手中所掠夺走的。
金融越发达,越来越多的资金就会富集且仅集中于金融集团之手,连产业资本企业家、小企业主等各种实业集团也会遭到排斥。大鱼吃小鱼,美帝吃日本,金融集团就像衔尾蛇,反复吞噬着最末尾处的尾巴。
但只要抛开人民,只关注金融阶级的力量,他们又是不断蓬勃壮大的。
不然日本为什么一直都在喊‘贸易立国’‘投资立国’‘观光立国’‘科技立国’,却很少真的大喊‘金融立国’?虽然他们实际上一直都在向这个方向疯狂狂奔?
就是因为前面的几个所谓‘立国’项目都搞不太成,却能提供就业,金融立国虽然搞得成,却后果严重。
但恰恰就是这些疯狂的食利阶层,是最适合被李星河拉拢走,支持自己的。
因为金融食利阶层,最不在乎什么族群的归属权,李星河就是有一半的华人血统,那又如何?金融街里面的美籍、韩国裔多了,难不成他们都不被允许进门了吗?多少财团子女都和外国人嫁娶,这种外国血脉反而是他们乐见其成,至少在外交与商贸上很有用的抓手。
并且金融业并没有国籍,他们随时可以为了利益切换立场。今天可以亲美,明天可以亲华,可以轻松拿捏。
盘算到这里,两人已经默认了结果。
最适合跟李星河走的,却是他最想要灭掉,一口吞没的金融阶层,不得不说是一种黑色幽默。
大抵上从组织玉之形财团,甚至从投资Sally集团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李星河会与日本的金融集团搅和在一起。
如何与金融集团继续绑定,和各大财团亲密无间的合作呢?
李星河认为:
“我们有那么多钱,买企业买进去就是了。”
他们真有钱,有一家银行,现在又敲诈到了一笔不菲的赔偿金,正是大举并购的好时候。
华英美却觉得李星河不需要这么操之过急:
“如果他们不卖呢?”
李星河强调:
“那我们还有一万五千兵马呢。”
趁着兵荒马乱的时刻,直接派出人手去敲诈勒索呗。
鹿御池华英美看不下去了,她很认真的对李星河强调:
“你不是还有大和可儿吗?不对,本名是武可可吧?”
大和可儿,原名武可可,老爹武英克,瑞穗金融集团高管,芙蓉会财团的实力管理层。
只要和大和可儿关系更进一步,把瑞穗金融集团拉进来,渗入到芙蓉会高层,一切就自然而然的打开局面了。
唯一的问题是,大和可儿只有一米四高,比高条五月还矮一小截。
李星河不禁挠头。
华英美戳戳李星河的脸颊,已经快绷不住
笑出声了。
是超级卖国贼反动派,兼恋童癖间星河是也。
……
另一边,收到纸条的小泉进次郎,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知道李星河的意思,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想回到首相的位置上,却发现越来越难。
于是,他打电话去请教自己的老爹。
老小泉长叹一声,反问小泉:
“你爹我退休之后,有澪谁来拜见我吗?”
老小泉对这个儿子不是很满意,但也无可奈何。他没有直接回答小泉,而是把后果告诉他,让他自己抉择。
小泉进次郎如同醍醐灌饼,挣脱枷锁,一朝顿悟。
这就是小泉家父子的困局,因为他们都是搞新自由主义改革的政治家,得罪了日本大量的既得利益团体。
不过老小泉是先去中国拜码头不成,又去美国拜码头,接着在国内大刀阔斧的裁员私有化,方才得罪了所有人。小小泉则是自己智商不足,能力有限,在李星河的推动下被迫得罪了以农协为首的一批团体。
但如果就此打住,小小泉的政治生涯也就到此为止,自民党不会再推举他,民间也会把他当成怪物,他退休以后会和父亲一样,被大家集体排斥,连自民党的党内事务都插不进去。
“不!我不接受。”
小小泉发了疯一样的跑出房间,然后又回到屋里,接着再跑出去,反复三四次后,大脑疯狂运转,才想到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
他要带着前妻泷川雅美与女儿小克里斯汀和儿子(李星河的),去拜访自己的至交好友李星河。
这是以家庭为名义的拜访,所以名正言顺。
所以,当这家夫妻子女四口人登门的时候,李星河与华英美也以夫妻的名义接待。
女人坐在餐厅,男人则在客桌上对话。
小泉进次郎忧虑道:
“国会恐怕不会支持我。”
废话,小泉的名声太臭了。
出轨与抛妻弃子的私人品德问题暂且不谈,在执政的时候和美国过于不清不楚,上台又要给美国一万两千亿日元做赔款,再加上他之前交给美国人的两笔资金,以及国债展期的700亿美元,累积已经输出了近二十万亿日元的赔款。
日本经得起这么折腾?
而且小泉还有一个不可能回避的致命命门,那就是因为物价委员会的问题,和自民党的民间母体农协闹翻了。
李星河不断的鼓动小泉:
“说到这里,都已经决定做不可为之事了,你还怕什么国会?解散他们就是了。然后再拖延时间,就说在彻底肃清大阪维新会遗毒之前,暂时停止全国竞选到2029年,慢慢拖延呗。”
小泉进次郎继续忧虑:
“那民间呢?”
民间?
他们连马场伸幸带着人去抢班夺权的反应都不大了,这几年疯狂的政治波动已经影响到大家的生活,你丫不想想吗?
李星河便直接说:
“民意不可取。我开着坦克与直升机,送你回到内阁府。成为日本战后第一个大权在握,不受限制的真正实权大总统,如何?”
小小泉的脑子不是很好使,但大体上知道,如果他同意和李星河一起做坏事,他就要变成日本战后历史上第二邪恶、第二受人抨击(第一是昭和老鬼子)的怪物。
民主天敌、独裁者、疯子,无数的黑锅将落在他的头上。
然后,李星河却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但是……你和我都要冒风险。”
意思就是,你准备用什么补偿我?
小泉的情商自然是长期在线,他直到现在是考验两个人关系的时刻。
在这只有一次发言,说错了可能合作就要掰掉的关键情况下,小泉痛定思痛,一口气开出最大价码:
“我把女儿嫁给你,足以证明我们之间的友谊坚定深厚,不可摧毁。”啊?
李星河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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