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苏凤阡
“之前处理污秽的时候发现的。”张灵宸把椅子撑开，拍了拍上面的灰：“顶楼的住户搬走了，这地方暂时没人用。视野还不错，能看到月亮。”
雪乃走到天台边缘，扶着生锈的栏杆往下看。
楼下是纵横交错的小巷，晾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衬衫和浴巾，远处能看到千叶港的起重机轮廓，像沉默的巨人立在暮色里。
她抬起头时，天边刚浮出一轮浅白色的月亮，还带着点朦胧的光晕，像被水汽晕开的宣纸。
“确实比在楼下挤着看烟花舒服。”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主动坐进了张灵宸递过来的椅子里。
张灵宸把炭炉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木炭，很快就有温暖的热气散开。
他从保温袋里拿出两个铝制饭盒，打开一个，里面是切好的厚切牛舌和香菇，另一个装着洗干净的茼蒿和魔芋丝。
雪乃坐在旁边看着他忙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那是把旧椅子，扶手上有掉漆的痕迹，却被擦得很干净。
“财迷君是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她问。
“昨天。”张灵宸往炉上放了片牛舌，油脂碰到炭火立刻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瞬间漫开：“知道今天要过来，提前腌好了肉。对了，还有这个。”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清香味涌了出来。
雪乃的视线落在杯口冒出来的白汽上，里面是熬得软烂的红豆汤，上面还浮着两颗圆滚滚的白玉团子。
“你不是说，中秋要吃点甜的？”张灵宸把杯子递过去：“便利店买的团子，可能有点凉了，不过红豆汤是热的。”
雪乃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记得上次和张灵宸约会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句“霓虹的中秋没有吃月饼的习惯，不过妈妈会煮红豆汤”，没想到张灵宸居然记下来了。
雪之下雪乃用勺子舀了一口红豆汤，甜而不腻，红豆熬得刚好，一抿就化在嘴里。
白玉团子虽然凉了，却带着点Q弹的嚼劲，和热汤混在一起，温度刚刚好。
雪之下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炭炉上跳动的火苗上，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
张灵宸把烤好的牛舌夹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好。
没有冥界和鬼魅的麻烦事，没有需要应付的废物阴阳师，只有两个人，一个炭炉，和慢慢升起来的月亮。
月亮渐渐爬高，颜色从浅白变成了明亮的银辉，把天台照得像铺了层薄霜。
远处传来零星的烟花声，彩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炸开，又很快消失。
雪乃靠在栏杆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空了的保温杯，眼睛望着天上的月亮，神色平静，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财迷君。”她忽然开口。
“你看。”她抬手指了指月亮：“今天的月亮很圆。”
张灵宸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轮满月悬在墨蓝色的天空里，清晰得能看到上面的阴影，像有兔子在里面捣药。
他转过头时，刚好看到月光落在雪乃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喝了热汤而显得格外红润。
“是很圆。”张灵宸轻笑一声，开口说：“和雪乃一样。”
雪乃的身体僵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被冒犯的嗔怪，却没有真的生气：“什么意思？”
“没什么。”张灵宸笑了笑，往炉子里添了块木炭：“就是觉得，今天的月亮很好看，雪乃也很好看。”
雪乃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别过脸，假装去看远处的烟花，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油嘴滑舌的财迷君。”
话是这么说，她却没有挪开视线，任由月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张灵宸坐在她旁边，听着烟花声和炭火的噼啪声，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这锅熬了很久的红豆汤，每一秒都带着甜意。
过了一会儿，雪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张灵宸面前：“给你的。”
张灵宸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钥匙扣，形状是一只坐着的猫，眼睛是黑色的珐琅，手里拿着一个元宝，看起来很精致：“这是？”
“上周在文具店看到的。”雪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掩饰什么：“觉得……和你有点像。”
“像我？”张灵宸拿起钥匙扣，那只猫眯着眼睛，看起来懒洋洋的：“哪里像了？我明明比它帅很多好不好？”
“都很财迷的样子。”雪乃说，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过……也还算可爱。”
张灵宸笑了起来，把钥匙扣挂在自己的书包拉链上，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很喜欢呢，谢谢雪乃咯。”
雪乃“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栏杆上。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月亮，偶尔有风吹过，带着炭火的温度和远处的花香。
张灵宸忽然觉得，雪之下雪乃是一个很复杂的人，清冷的外表，毒舌的性格……这些都是她的保护色。
而张灵宸，是唯一一个破开了那些防御，走进她心里的那个人。
快十点的时候，炭炉里的火渐渐小了下去。
张灵宸把东西收拾好，装进保温袋里。
雪乃站在旁边帮他递东西，两个人的手指时不时的碰在一起，仿若这一对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该回去了。”雪乃说。
“嗯。”张灵宸把塑料布重新盖好：“我送你到楼下。”
虽然已经没有鬼魅了，但是送女朋友回家什么的，都是我应该做的啊。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在身后熄灭。
走到公寓门口时，雪乃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张灵宸。
“财迷君。”
“怎么…唔…”
张灵宸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到一抹柔软堵住了自己的嘴唇，带着一丝少女的幽香。
缓缓揽住了雪之下雪乃的柳腰，张灵宸逐渐化被动为主动，雪之下雪乃也在青涩的迎合着。
许久之后，雪乃后退一步，红着脸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雪之下雪乃又停下，回过头挥了挥手，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到一样，然后快步消失在小巷的拐角处。
张灵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去。
他摸了摸书包上的猫咪钥匙扣，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觉得今天的千叶，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夜风里带着红豆汤的甜香，还有雪乃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像是把这个中秋的月光，都揉进了心里。
Ps：祝大家，中秋节快乐！要记得吃月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