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116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想到此处,刘守文便狠狠的一拳砸在垛口上,分外气愤。但转念一想,他毕竟擒到了刘守光,那李小喜必然不敢对他有所行动,而今只要出城谈判,就能趁势提条件、脱困出城。

  恐怕也是因为有刘守光在城内,城外的守军这几日才一直不曾攻打南城。在这空闲途中,刘守文甚而已命人堵上了那道让他攻进渔阳的豁口,这几日更是吃住都在城头,半步不敢离开。

  如今擒住了刘守光,他便可以稍稍舒心了。

  就在这個时间中,一道马蹄声再次从街道中疾驰而来。

  刘守文便眯眼望去。

  须臾,一将领带着一漠北渠帅登上了城头。

  这漠北渠帅灰头土脸,甫一登城,就叽哩哇啦的拜倒下去,鼻涕横流中,全无以往面对义昌军自傲的模样。

  耶律阿保机既然已经遁逃,刘守文也对这些漠北人没了什么好心情,便皱眉喝道:“他在说什么玩意?”

  那听得懂漠北语言的义昌军将领站在一旁,起初还一脸平静之色,听到后面,脸色便开始突然煞白起来,张口后,声音也有些发颤。

  “节、节帅……

  “他说,北、北城,马上要被攻破了……”

  刘守文的脸色,便猛地一变。

  他霎时仰头朝北,才听见吹来的风中,有鼓声隐隐而来。

  夏日燥热,汗水骤然浸透了他的背衫。

  这时候,他才明白南面为何一直没有遭到攻城。盖因,北城的漠北军,守城更弱啊……

  ——————

  渔阳城北。

  鼓声开始震天动地的响起,似乎在下一刻,这厚重的城墙就会轰然崩塌。

  事实上,城墙崩不崩塌,对守城的漠北军来说,已是没有什么区别。

  架在城墙间的云梯车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重甲步卒,在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中,全然不惧刺来的长矛,只是迎着寒光,一股脑的撞上了城头。

  耶律阿保机大败,漠北大营中的辎重、攻城器械,刘守文赠与的甲胄、武袍等等,尽数落于萧砚之手。但凡是攻城之兵,皆是着两层铁甲,这会如铁罐头也似的登上城头,就霎时抢下了一大片立足之地。

  其间,还有不少自愿攻城的燕地青壮,亦也分了一套铁甲,此刻皆是悍不畏死,争先一般的向城门处杀去。

  漠北人几乎没有守城的经验,今日的攻势好似突如其来,又快又猛之下,竟然还来不及去南城求援,就让定霸都攻上了城头。

  但就算如此,一批批漠北守卒,还是被城中的各个渠帅、可汗,拼命似的驱赶上了城头,就为了能够阻碍攻军些许时间。

  “死!”

  且长且重的陌刀斩下,巨大的惯力之中,一漠北兵卒霎时被劈成了两半。

  王彦章大声狞笑,陌刀在他手中,轻的好似无物,这会刀锋全无所挡,一排刺过来的长矛矛头,就被全部斩落。还不待对面有人再次扑上来,他已经大展神威,大步向前,每前进一步,都要带走连片的性命。

  不管漠北人如何的嘶吼、凶狠着向他扑来,他都只是更加残忍的将他们砍翻。直到最后,甚至大半个城头都已空旷,到处都是飞溅的污血、断肢、血肉模糊的死尸。

  就算是自以为有长生天庇佑的漠北士卒,在他的跟前,都只能畏惧的步步后退,丧失了所有抵抗的勇气。

  王彦章便哈哈大笑,放声吼道:“诸位!军使就在城下看着,但凡先登者,皆有厚赏!”

  “再拼一把力!夺下城门,迎军使入城!”

  于他身后,一众定霸都步卒、燕地汉儿,都更加亢奋起来,密密的重刃向前,瞬间碾碎了一切来阻之敌。

  本就士气低迷的漠北军,终于放弃了抵抗,纷纷抛弃了城墙,欲要退进城内,依托内城自保。

  在巨大的欢呼声中,渔阳城北的大门,终于被人由内打开。

  号角声鼓荡响起。

  一缕红缨飘动,随着骑士缓缓策马入城。

  铁盔下,萧砚脸色冷峻,这会穿过门洞,便扫视了圈宛如废墟的城池。纵使他这段时日杀心甚重,此时也不禁皱眉,心情下意识有些沉重起来。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挥了挥手。

  在他身后,一排排只着单衣的漠北俘虏被押进了城池。

  “军使,何必招降这些杂胡?”

  街道中,浴血的王彦章抱着铁盔,大步从追杀的状态下退了回来,先是不屑的扫了眼这些或一脸狰狞、面露斗气,或畏畏缩缩的漠北俘虏,而后才执礼大声道:“末将能拿下内城,只要军使给末将半日时间,末将定能开门迎军使入节度使衙署!”

  萧砚却只是皱眉向前趋马,道:“我等得起,百姓们已是等不起了。渔阳被摧残至此,我不想还要让一城的百姓,为其陪葬。”

  王彦章动了动嘴,有些想劝,但萧砚已猛地一挥手。

  下一刻,第一排的漠北俘虏便被士卒推了出去。

  这些俘虏有些激色,大多还回头看了下萧砚,但后者只是面无表情,仍由他们向城内走去。

  内城城头上、街道的角落里,便有一些人影探了出来。

  一些俘虏就开始用漠北话呼喊,言城外大王已败,守在城中唯有死路一条,但萧砚可以受降,且还能让他们有机会回到草原……

  但城头上,立马有几支箭矢射出,将这些俘虏钉死在街道间。

  剩下的俘虏猛地一顿,皆是不敢再前,而后惊恐的向后望来。

  萧砚依然还是面无表情,只是淡漠的看着他们。

  见这位统帅不管他们,一部分俘虏便犹豫了下,开始大步跑了起来,也不再喊话,竟顺顺利利的奔入了漠北军中。

  剩下的人大愣,回头看过来。

  萧砚并不管他们,王彦章却是大怒,就要执弓而起。

  “不急。”

  萧砚抬了抬手,待这些人或被射死、或奔入漠北营中后,再次放出一排俘虏。

  这次,俘虏们学聪明了,大多数人直接逃回了漠北军中。但也有几人似是确实知晓抵抗无望,在大声劝降后,被人射死。

  如此再三,萧砚还是淡然。但对面漠北军中的士卒,却已有些骚动起来。

  内城。

  “狗贼子。”

  一姓耶律的虬髯大汉咬牙切齿,只是在城头狠狠盯着远处萧砚的身影,不住的低骂:“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下方,又有一排俘虏被放了出来。这一次,已有人跪在地面,不敢逃过来,也不敢劝降,只是大声哭泣。

  这虬髯大汉双目赤红,抬手将两个劝降的俘虏射死,马上又张弓搭箭,将那哭泣的人也一并射死。

  他来回走动,只是大声提醒道:“这是那狗贼子的诡计,莫要相信!其必然是假意劝降,莫看他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待开城门,俺们定然丢命!”

  但这次,所有人都只是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马上,城下再次放来了一批俘虏。

  这一回,已经没有人再敢劝降了,但却有一大半人不敢回来,且竟还要跑回去。

  这姓耶律的虬髯大汉便大声唾骂:“这些怕死之徒!就算城破,俺们也是厮杀到……”

  但他的声音还未落下,余光中忽有人影闪动,却是几个人一拥而上,瞬间将他按了下去,而后取出绳索,欲将这大汉绑起来。

  左右的将卒皆是大骇,但人人面面相觑,竟是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唯有那大汉的亲兵还想奋起,却马上被众人抽刀劈死,扔下了城头。

  那几个捆人的军将也是一脸惶恐的模样,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而后不住的出声:“耶律将军,俺们也想活命。儿郎们随大王南下半年了,不敢死在这南人的土地上……”

  “叛徒!叛徒!”

  那虬髯大汉一脸不可置信,而后大声唾骂:“尔等这些贪生怕死之徒,背叛漠北,长生天不会放过你们的!多阔霍女神会在梦里杀死你们!大萨满会替……”

  马上,他就没有了出声的机会,因嘴巴都已被人突然堵住。

  一众军将神色各异,他们不管是真想投降,或是假意投降,这会都只是沉默了下。但马上,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奔向城门,欲要做第一个乞降的人。

  ……

  远处,看着突然内讧,而后出城乞降的一众漠北人,王彦章一脸愕然,回头看着萧砚,愣愣的嚅嗫了下嘴唇,似有些想不通。

  后者并无什么喜色,只是出声:“入城,寻到刘氏两兄弟。”

  左近的一众定霸都军将、燕地汉儿的临时军官,都已是对他崇拜敬仰,此时纷纷大声应命,分几路涌向内城。

  “军使,这……”

  王彦章大为不解,欲要解惑。

  萧砚却向他招了招手,主动出声道:“上兵伐谋,攻心为上。小伎俩,但很管用。”

  “末将受教了。”

  “你替我受降,看好这些人。”

  王彦章正还在思索,此时便低声道:“可咱们的人手已有些不足……”

  萧砚双眸虚掩,声音里有些漠然。

  “漠北军中,所有不会汉话的将领、以及方才逃过去的俘虏,选出来,一并杀了。

  “再从漠北兵卒中,挑出部分会汉话的人,任为管理队长。除这些人外,其余漠北人的吃食降半,从明日开始,准备重建渔阳。”

  王彦章先是惊诧,而后狞笑了声。

  “军使放心,交给末将便是。”

  ……

  城南,刘守文从残部中调动了半数人,准备入北城支援。

  但还未走到一半,前面已有斥候传来消息——

  漠北军,投降了……

  众将在惊惧之余,亦也开始痛骂,无非是骂这些漠北人拿好处的时候完全不手软,投起降来,竟也一刻也不敢坚持。

  作为邀请漠北南下的刘守文,自然也是脸上无光,但这会已不是发牢骚的时候,只得匆匆忙忙令人押来刘守光与元行钦二人。

  二人早已被饿成皮包骨,元行钦更是到处都是伤口,两人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但刘守光这会偏是神采奕奕,撑着最后些许力气,放声大笑:“兄长,我的好兄长,如何?看看,你费这么大的力气,这河北的主人,也终归是我刘守光!

  “某的爱将李小喜,让你败惨了吧?哈哈哈……”

  一旁,元行钦只是沉默不语。躲藏的这些日子,刘守光话里话外都只在大肆感谢李小喜,对他的贡献半分不提,更是因为自己寻水被捉到,被俘虏前,刘守光对他还狠狠发了一顿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