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伏在地面的镜心魔猛地抬起头,看着李存孝一把拎起那重弓,他身形虽笨重,但速度却极快,几个迈步中,竟就向前奔了十数丈,而后,在令人牙酸的拉弓声中,一支箭矢破空射出。
“这匹夫!”镜心魔不由心中暗恼。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那差不离已乘云而上的海东青猛地一颤,很明显是左翅受了伤,形同人类趔趄一般,歪歪扭扭的就要落下。
但令所有人都诧异的是,这畜生竟猛地发出一声鹰唳,向着东面俯冲而去,霎时消失在了视线中。
李存孝愣了愣,挠着后脑勺,有些歉意的看着李存勖,递出差不多已废了的三石强弓。
后者却是大喜,不自禁的用起了戏腔,唱道:“老十~真乃虎将也~”
众将也纷纷敬佩的夸赞出声,直夸得李存孝有些不好意思,不住的挠着后脑勺。
这时,镜心魔躬身上前道:“小奴领人去寻那畜生。”
李存勖满意的点着头,挥着剑指。
“速去~”
不过他的话音恰落,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忽地撞入营来。
“急报!急报!东面十里,有河北军逼近!”
镜心魔的两簇小眉上扬,小眼睛一转,悄无声息的重新侯在了李存勖身后。
所有人都哗然。
“狗日的河北军这般快?前两日不是说还在泃水?直娘贼的几百里的路,两天就赶过来了?”
“去他娘,这些河北人长了四条腿不曾?”
但毕竟是军务大事,没人会认为这斥候敢假传消息。此时纷纷正色,望向李存勖。
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两日李存勖才将游骑的巡视范围向东扩大,但没人能料到,明明还在泃水的河北军会一夜间突然骑脸。
李存勖眯了眯丹凤眼。
“老九、老十。”
人群中,形似猿猴的李存忠霎时跃到李存孝肩上,嘎嘎发笑:“世子,下令吧。我与十弟替你会一会这河北军有多厉害。”
“你与老十,领义从军的鞑靼、回鹘两部马军,试试河北军的实力。”
“得令。”
“夏鲁奇。”
下方武将中,一二十余岁的青年将领大步而出,此人是李存勖的护卫指挥使,可称是心腹将领,“末将在!”
“你率义从军各营步军,向东进发,摆开阵势,准备野战。”
“得令!”
先是布置了前军,李存勖又令自己的另一谋将郭崇韬协调各部乡兵、民夫,以及剩下的晋军各营,坐镇后方,既有继续围困幽州的意思,也有充作预备队的意思。
而他本人,则是亲率一千五鸦儿军、五百飞虎军,择机出动。
这两军,是骑兵里精锐中的精锐,俱是沙陀族人,算是河东晋国的精华部队,骁勇程度可以说是冠盖全天下,没有之一。
当年李克用便是凭借鸦儿军,大败黄巢,以致叛军伏尸三十里,威震天下。
而飞虎军,则是李存孝所练的重甲骑兵,这些年充作前锋南征北战,更是让各诸侯如雷贯耳。
作为身先士卒的天生统帅,李存勖生性好战,此等野战更是要亲自冲锋陷阵。便就是要准备亲率这等强军,踏碎河北人的骨头,奠定最后的局势!
……
不出李存勖所料,李存孝率鞑靼、回鹘两部的骑兵为先锋,不久就与河北军的先头部队碰了碰,河北军果然败北,被斩首数百首级,狼狈退回。
但李存勖并不满足,令李存孝、夏鲁奇倾轧东进,欲趁河北军立足不稳,逼他们仓促野战。
只有一场能让河北军后怕的大战,才能让他们畏惧不前。而后让李存勖有时间召集各县镇、各豪族的兵马,趁势碾压,方能大胜。
第二日一早,两军主力在高梁河遭遇,终于摆开了阵势。
一望无际的河北平原上,从渔阳跋涉而来的河北军背抵河水,成南北展开,黑压压的如同潮水,缓慢逼近间,又如涛涛的巨浪。
李存勖全身甲胄,却未戴头盔,仍是散发。
他戴了一黑色的脸谱,浑身气质冷酷。他麾下的布阵规模远小于对面的河北军,但河北军跋涉而来,又是恰过高梁河,正是立足不稳的时候。
李存勖可不相信,这河北军就能‘背水一战’了。
“杀。”
他抽出佩剑,猛地向前一指。
几是同时,对面的河北军中,亦是响起了呜咽苍劲的号角声。几万人落在天地中,便成了密密麻麻的黑点,一时间尘雾和杀声骤起,马蹄轰鸣,飞箭如雨。
这是堂堂正正的战阵,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谁比谁更勇猛,谁更能经得住战阵冲杀。
一时间,无数人马混乱的对撞在一起,空中暴起的箭矢好似惊雷,撕开了这烈日的晴空。
李存勖冷哼一声,提起一杆长枪,策马而出。
于他身后,镜心魔拔出佩剑,尖声喊道:“随世子冲杀!”
隆隆马蹄如雷,鸦儿军、飞虎军,撞入了河北军的右翼,瞬间撕裂了一道口子。
亦是同时,对面阵中,一股尘烟暴起。
那帅旗下一部凶悍的骑兵,也加入了战场。
第134章 王后入彀中(二)
旷野中,高梁河水猛颤,河床上的鹅暖石和石子亦是轻轻晃动,似是整片大地都成了一面大鼓,其上的千军万马,就是不断敲击在鼓面的鼓槌。
战事几乎是在顷刻间就陷入了白热化,河北军部署的很开,因为地形很开阔,遂摆的是攻守兼备的偃月阵,这是一个呈弧形编排的阵型,形如月牙。
河北军的中军,便位于这月牙内凹的底部,看起来很薄弱,有种一冲就能冲破的错觉。
但李存勖是积年宿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人中军堵了一层层重甲步卒,一般都聚集了全军最强的战力,看似薄弱,可若真冲阵,只要稍被困堵,两翼的‘月轮’就能马上围上来,将他们吞的连渣都不剩。
而他居于山坡之上,一眼就能看见河北军的右翼较为混乱,遂当机立断,率军直冲而入。
他甫一入阵,就领着鸦儿军与飞虎军,提起马速左冲右突,轻松杀垮了河北军右侧翼上来迎战的骑卒,而后压背冲杀这些败退的河北骑兵,逼着他们撕裂了其右翼的步卒大阵。
说来也是奇怪,李存勖是早闻过幽州定霸都彪悍凶名的,其部马军虽比不上鸦儿军,应是也很骁锐,可居然这般不经冲杀。
但这会不需要多想,他的目标明确,完全不管河北军步卒,只是追着那些河北骑卒掩杀,让他们狠狠绞进了步卒大阵内,待河北军右翼混乱,他便领着身后的鸦儿军向左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直杀进河北军纵深,逼向敌军帅旗。
他就是有这个底气,河北军立足不稳,自己又领着全天下最为骁锐的骑兵,完全敢一击而冲垮那‘萧’字大纛,届时河北军必定会锋芒大挫。
“噗!”
忽地,一缕热血溅到了李存勖的脸谱上,他瞳孔稍缩,却见是冲在他前面,为他开路的一飞虎军重甲骑卒霎时倒飞落马,一支箭矢竟然精准无误的贯穿了其咽喉,而那裹着血肉的箭簇更是擦着他的身子过去,分外凶险。
“噗、噗、噗……”
下一刻,又有几支箭矢破空而来,箭无虚发,皆是正中咽喉,瞬间带去了三个飞虎骑卒的性命。
一旁,镜心魔发出一声尖叱,一剑拨开一支贴脸射向李存勖的箭矢。
“世子,小心暗箭!”
但马上,镜心魔就闭口不言,神情凝重起来。
前面,马蹄声连绵不绝,无数重甲骑兵冲破尘烟,从河北步卒大阵内席卷而来。一路尘土随之蔓延,似是一股追寻目标的引线,直剌剌的冲撞而至。
这些人虎背熊腰,身披着重甲,马都披甲,几乎完全是一個个铁人。
很明显,这才是真正的定霸都骑卒!
最当先,一骑全身甲胄,却不是重甲,仅仅是一身锁子软甲,神俊的坐骑也未披甲,好似不怕有人能伤到他也似。
但其并不比李存勖潇洒,因他还戴了兜鍪,脸上佩了一青铜面具,盔顶红缨飘动,全身寒光闪烁,唯有杀气十足。
这会,其收起一张极为夸张的巨弓,将之挂在了鞍鞯旁。
那厮,把步弓当成骑弓使?
镜心魔心下一跳,却马上就猜到了这人是谁。
现下,这骑士收起弓后,旁边竟有人替他扛了一杆丈八长的马槊。他这会收弓提槊,便重重的一夹马腹,因他的坐骑未披甲,稍一慢跑后,马速就立即提了起来。
镜心魔大愣,急道:“世子!”
“滚开!”
李存勖战意十足,当即长枪前指,“射杀此人。”
他们这突进来的两千骑就如利刃,早已撕裂了河北军右翼的阵型,这会马上就有数百护在周围的鸦儿军拈弓搭箭,扑簌簌的射出一片箭矢。
但所有人都瞬间惊愕,箭矢明明皆是射向那骑士,但飞去后,却在他身前诡异的向两边偏去,似有一股气流,成倒三角形引动着这些箭矢,拐向了两边。
与此同时,那骑士已近了,他分外冷漠,身体前倾,夸张的马槊被一手端平,坐骑马蹄急速交替翻飞,踏着泥土飞溅,恰如一支利箭,直直射向李存勖。
“呔!”
有挡在前面的几个重甲飞虎兵并不惧怕,暴喝一声,持着骑矛去拒。
“噗。”
马槊轻松透开了冲在最前面那飞虎兵的两层甲胄,而后贯穿腰腹,霎时从其后背透出去,带出一片血污。
那骑士擦肩错身而过,反手握住血淋淋的槊杆,骤然抽出。提槊左右扫动,左边的骑卒被大力扫落,右边的则是向后一仰,披着重甲的半边身子都贴在了马背上,堪堪避过横扫。
但那杆马槊却突兀的顿住了,好似全然没有惯性也似,就那般停住了。
“别、别……”
这骑卒本是骁勇,这会却霎时脸白,脑子里已自动预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双手更是下意识握着长枪挡在了胸口。
但没有人理会他,那马槊在无数人的视线里,重力下砸而去。
骑卒顿时口涌鲜血,枪杆碎裂,坐下的战马惨声嘶鸣,四蹄一软,轰然倒塌,差不多是马腰已断,人马皆死。
而这一切,不过只是乍然间,仅仅只在一个错身而过的时间里罢了。
三骑瞬间毙命,让注意到这边的所有鸦儿军都骤然大愕。
飞虎军本就是重甲骑兵的配置,各个都是沙陀族内的骁勇之士,若按照江湖上的说法,少说也有小星位的实力,居然如此不堪?
后面,定霸都的重甲骑兵轰隆而至,一将领见状霎时暴喝。
“让萧军使受敌,安用我辈?
上一篇:精灵:钓鱼佬的雨天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