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140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萧砚沉吟了下,开口道:“这几月从渔阳转战幽州,大小恶战不计,诸位的表现萧某都看在眼里,部下儿郎亦悍不畏死、奋勇争先,不坠燕地儿郎威名。刘节帅虽坐镇幽州,未曾亲临战阵,但想必也会为诸位感到欣慰……”

  刘仁恭正老老实实的当傀儡,这会忽地被提到,当即受宠若惊,还欲起身说两句。

  但萧砚压根没给他时间,继续道:“渔阳一战、高梁河一战,各军皆有死伤,当要补好抚恤。特别是死者,有家人的,务必要交到其家人手中,没有家人、没有子嗣的,便寻一些孩童,过继在战死的将士名下,领养抚恤、为其祭祀香火……韩延徽、冯道。”

  列中,韩延徽应声而出:“在。”

  在他身后,一年近三旬的文士有些吃惊的样子,急忙垂着头出列:“仆在。”

  萧砚扫了他们二人一眼:“韩延徽从即日起,任幽州观察使,掌幽州民政,冯道任幽州录事参军、掌书记。此事,交予你二人办,能不能办好?”

  “自不负军使所托!”韩延徽有些激动,大声应道。

  冯道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在幽州府下并不算很有名的人,虽有些才能,但自从天祐年间被刘仁恭召为幕僚,实则并不怎么有机会出头,今日是有些大惊的。

  但他反应并不慢,马上也附和道:“萧军使仁德,仆必定昭之全镇。”

  萧砚瞥了冯道一眼,这个看起来像是老好人一般的文士,确实很上道。

  他也没有过多在此事上浪费口舌,两人都是有抱负的人,不会做出触怒他的事来。他着重的事情,还是诸将,以及定霸都、义昌军,与留守渔阳的卢龙军,以及幽州守军的奖赏。

  有很多表现不俗的大小将领,他都早已列了呈条,当即点出了名字,让刘仁恭提拔的提拔,赏官的赏官,给赏的给赏。

  还有其下的普通士卒,也要刘仁恭掏出家底,重赏!

  昔日刘仁恭搜刮了整个河北,积蓄了不少钱财,当时刘守光叛乱,尽数缴获在幽州城内。现下刘守光已死,刘仁恭又是傀儡,算是全都便宜了萧砚。

  众将便纷纷大喜,言必会为萧军使效死,节堂内一副欣欣向荣、喜气洋洋的局面。

  刘仁恭脸皮抽搐,心都在滴血。不只是钱财受损,还是因为萧砚当着他的面挖一众河北将领的军心,可谓是与当年他挖李克用的墙角如出一辙,风水轮流转,心情哪里美丽的起来?

  但既是萧军使发话,他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拒绝,只得挤出笑意,当着众人的面一一允准。

  ……

  下午,萧军使又领着诸将慰勉各军,亲手发赏,一箱一箱的铜钱、一匹一匹的绢帛,不要钱似的往下撒。

  已只剩五百余骑的龙骧军,领的赏更多,普通骑卒都按将校级别发赏,战死者番两倍,暂时寄存在府库,日后回汴梁一起带回去。

  一时间,回返来的王彦章以及龙骧军内的大小军头,都对萧砚这一笼络河北军的场面装作没看见,反而还各个衣甲鲜明,形似亲军一般,簇拥着萧砚检阅各军。

  所有人都是抬头挺胸,气宇轩昂,萧砚能打,他们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在幽州的地位比在汴梁的时候高多了。

  ……

  而后,便是与述里朵一起犒赏漠北军。他们也是出了大力的,高梁河一战,被李存勖一战杀了五千余人,好几个渠帅都成了光杆司令,毕竟萧砚用起他们,完全不手软。

  不过正是如此,他也不能厚此薄彼,取了一部分钱财,意思意思得了。其他的,就交给述里朵自己想办法,中原的职业兵发赏,是情有可原。你个漠北杂胡,有的领就差不多了。

  述里朵与萧砚并肩骑马而行,后者几次不动神色的打量她,王后都只是一副很有威仪的样子,表情不冷不淡,对待漠北诸将的态度也极为威严,言语中,将赵思温等部将训得服服帖帖。

  若非是一同回城时,偶然见到王后袍服下,那长直的腿稍有些一瘸一拐,萧砚还当昨夜只是一场梦。

  ——————

  渤海。

  靺鞨部。

  一面颊消瘦,身材高大却已是皮包骨的大胡子汉子牵着瘦马,腰挎一柄猎弓,与三个同伴穿着破旧长袍,迎着寒风,风尘仆仆的向西北而去。

  有漠北的部民拦住了几人,一边索要钱财,一边一一打量,问道。

  “汝叫甚?”

  “刘亿。”

第137章 东山再起

  渤海。

  靺鞨部,铁利府,海州。

  十月下旬,这中原远东地区已是雪花簌簌,荒凉的土地上,一片雪白。放眼望去,似乎百里都无炊烟,更无人影,靴子踩在浅薄的积雪上,便很明显的留下一个脚印。

  一处缓坡上,头顶落满雪花的大汉眯着眼,用左手捋着乱糟糟的胡须,颧骨突出的脸颊上,尽是寒霜留下来的沟壑,显得又黑又糙。

  他有一匹瘦马,但已被宰杀了吃肉,更换成了一匹稍健壮的坐骑,正骑在马背上,用右手持着缰绳,在这略凸起的缓坡上向北边眺望。

  若是仔细观之,就能看见他的右手断了三指,食指其根而断,中指与无名指还留存了不一的半截,不过半个手掌都已被他用略显污迹的布裹着,并不怎么能看出来。但他现下捋动胡须这些需示人的动作,仍然多用左手。

  有穿脏旧布袄的扈从爬上缓坡,高声道:“大王,北面来客或没有这般早,先吃吃肉吧。”

  “还有没有酒。”耶律阿保机拨转坐骑,趋下缓坡。

  那扈从摇了摇头,而后又点头,道:“我们携带的早就喝完了,倒是这几个杂碎,身上挂了两壶,就是太难喝了些。”

  他说的那几个“杂碎”,便是前面拦他们的几個漠北部民,共五人,明显是一个小队,已死了三个,尸体歪歪扭扭的躺在不远处,剩下两个被绑着,正惊恐的蜷缩在火堆旁边,与一堆杂物放在一起。

  扈从一边骂骂咧咧的恐吓着两人,一边从杂物里提起一个很脏的水袋,同时道:“这东西喝着跟马尿似的,恐扎了大王你的喉咙。”

  耶律阿保机摇了摇头,“煮着吧,暖暖身子。”

  火堆旁还有一扈从在烤马腿,马尸边,一扈从在处理马儿的尸体。

  听他下令,那持着水袋的扈从便不再多说,兀自去烧酒了。

  耶律阿保机捋着新坐骑的马鬃,一边沉默看着被分尸的瘦马,良久,摇了摇头。

  新坐骑便是那五个漠北部民的,五人仅有三匹马,都不甚壮,最壮的也挑选出来供他骑了。倒是几人身上很有一些马料、干粮,省了很多事。

  那三人本不用死的,这批漠北部民先前在海州小镇上拦住阿保机四人,本应是交了钱财就无事了,阿保机的面容又已瘦的看不出来,胡子乱糟糟的,更是不该有冲突发生。

  偏偏这部民的小队长看中了他那柄不俗的猎弓,几人一路跟过来,夺弓不成,反而丢了性命。

  “你们,是哪一部的。”

  耶律阿保机接过一扈从递来的马肉,目光平和的席地而坐,仍由雪花纷纷扬扬的飘在肉上,只是大口啃食。

  “俺们,是辖底于越帐下的部民,曾在王帐附近放牧……”有一俘虏颤颤巍巍道。

  “狗杂种,你们也配在王帐附近放牧?能在王帐坐近放牧,那都是大王的恩赐!”一扈从啃的满嘴是油,脱口骂道:“你们这些狗杂种,追大王都追到渤海来了,这便是你们报答大王恩情的方式?”

  两个俘虏面面相觑,而后有一人小声应道:“俺们确实不知就是大王当面,大王怎能叫‘刘忆’……”

  扈从耻笑一声,懒得出声给他们长见识,转头看向耶律阿保机:“大王,看来传闻是真的,耶律辖底那个老杂种真是败给了剌葛狗东西,若不然,他们不会被发配到渤海来。”

  他语气粗犷,分外大怒。

  耶律阿保机细细嚼着马肉,半晌不语,他并不在意这扈从一口一个‘杂种’、‘狗东西’,阿保机也是耶律家的,这一骂差不多就是一起带进去了。不过这扈从也是怒意上头,情有可原。

  他沉默片刻,问两个俘虏:“本王那叔父,真败了?”

  两个俘虏见他真是大王,反而轻松起来,而后争先恐后出声。

  “确实如此,依照上头的说法,开始都说是要让辖底于越当漠北王。后面不知怎的,就在于越当上大王的前一日,剌葛惕隐突然动手,几部那是纷纷响应,于越不敌,被斩杀了上千护卫,在王庭被捉去了……”

  两人越说越轻松,道:“大家都说是有中原的晋国人帮助了剌葛惕隐,他才能当上大王。至于于越嘛,有人说是死了,有人说是被囚禁了,还有人说他的妻儿都被赏给了那位晋国人……于越失势,俺们部自然不能在王帐待下去了,被惕隐赶到了渤海坐近放牧,就在扶余府旁边。不止俺们,还有好多小部族都被赶了过来……

  “不过这日子没过多久,俺们才到这里来,王庭就发来王令,说是要俺们这些部族各自抽丁,入渤海寻大王你……”

  两人说了许久,又被绑着,已是口干舌燥,末了,还不忘补充道:“听说,是大王你在南面葬送了两万好儿郎的性命,不敢回草原,才逃到了渤海。王庭为了寻你,还出了大军嘞,不过俺们没见到。”

  三个扈从面面相觑,都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阿保机。

  耶律阿保机则是脸色有些铁青,一言不发。

  两个俘虏这会才意识到好似话说多了,有些揣揣不安的模样。

  许久,耶律阿保机才冷声问道:“王庭怎知本王在渤海?”

  “俺们也不知,反正王庭就是如此下令的……”

  阿保机眯眼思索了下,转问道:“渤海与漠北,向来不和睦,伱们凭什么能入渤海寻本王?”

  “大王难道不知……”一俘虏下意识出声,但马上被另一人碰了碰,遂脸色惨白的顿住,不敢再出声。

  一个扈从大怒,一把抽出挂在马背上的长刀,“他娘的,还不说!”

  两个俘虏战战兢兢片刻,才小声答道:“有传闻,剌葛惕隐欲将两个王子遣到渤海为质……还有,说是以后要把奥姑嫁给渤海王为妃……”

  三个扈从都是脸色大变,慌忙看着耶律阿保机。

  阿保机脸色难看,“此事是真是假?”

  “俺们也不清楚啊,但大家都这般说……”

  “耶律剌葛这个狗东西,畜生里的畜生。”几个扈从纷纷大骂,同时一边观察着阿保机的脸色,唯恐自家大王一时背气过去。

  但阿保机明显还能振作,他丢开马肉,冷声道:“王后呢?有王后在,她岂能让耶律剌葛遂愿?奥姑乃大萨满,掌管整个漠北的祭司,谁敢动她?”

  两个俘虏再次面面相觑:“王后不是与大王一起南下的吗?”

  “竟有此事!?”阿保机大愣,猛地站起身。

  “还有奥姑,也是南下了。人人都说她们和大王一样,陷在了中原……”

  “……”

  扈从们也脑疼起来,完全理不清思路。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为了躲避追兵,入深山老林里走了一遭,怎么感觉恍如隔世一般的?

  耶律阿保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可与他想的不一样。依照他的打算,述里朵应是在漠北坐镇的,就算他那几个兄弟与几个叔父联手暂时得势,但王后还在,总归有一套班底在草原,回去后,也有余地谈判。

  大不了,他就带着部族迁的远远的,暂时蛰伏下去,静待天时就可,毕竟只要他回到草原,耶律剌葛就不可能当着众部族的面杀了他。

  现在看起来,事情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坏!

  耶律阿保机一时失语,站在原地来回踱步,有些心乱如麻起来。

  这时候,他才想明白,为何耶律剌葛有底气大肆动兵,入渤海追杀他。前两月,河北也有追兵,草原上也有南下来的搜寻者,他可是吃了好些苦头。

  他本以为只要能够回到草原,重新进入众臣视线里,就还能有转机。现下看来,果然是痴心妄想了。

  “王后总不可能完全没有消息。”耶律阿保机顿住脚步,虎目盯着两个俘虏,沉声道:“她如何了?”

  “这个,俺们真不清楚……”两个俘虏如是答道。

  那提刀在手中的扈从大怒:“说不说!”

  耶律阿保机挥了挥手,“两个部民,能知晓这些已是不易,先前那些恐怕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不必再为难他们。”

  两个俘虏感恩戴德,若非绑着,恐怕就要行跪谢礼。

  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