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世里奇香马上会意,要去请耶律质舞。
反观那八部首领,这会却纷纷欣喜若狂起来,他们早就暗地里派人接触了萧砚,几乎就差说愿意成为萧大帅的狗了。这些年他们在述里朵手里吃尽了苦头,这个王后为了集权想法设法削弱他们八大部的实力,所以才会支持耶律剌葛篡位。
这会眼见耶律剌葛不行了,他们却也不想再让述里朵回来,这个王后主政,下头的小部落或许会感恩戴德,他们八大部可就惨了,实在是容不得再让述里朵祸害他们。
无论如何,让耶律倍继位,也要比耶律尧光好上一千倍。耶律倍作为阿保机长子,虽然性格并不强势,但起码有自己的主见,不似耶律尧光啥都听述里朵的安排,加上他年纪尚小,草原什么决策还不是述里朵一人决断?
而眼见此景,那些摇摆不定的大小部落也犹豫起来,一个个当起了缩头乌龟,不肯为王后冲锋陷阵。
八部首领当然要趁势继续发力,逼迫述里朵免去这一立新王的程序。
大家齐心合力的祭个天就行了,立什么新王,实在扫兴。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耶律剌葛遣使求见萧将军!”
这一声引得所有人都诧异去看,果然看见一队定霸都骑兵引着一列王庭来人步入此间。
人群中马上嘈杂起来,显然不知这会放耶律剌葛的使者来此是何目的。
“见过萧将军。”
那一来使多次,早就对萧砚熟识的王庭使者直接不看其他人,对着萧砚就大拜下去。
述里朵愣在原地,有些错愕的模样。
萧砚一脸淡然。
“说。”
“尊萧将军的令,剌葛可汗愿意自去王位,交出王庭、交出大王子耶律倍于萧将军,以换求萧将军退兵。”
众人一愣。
述里朵亦是怔怔,不知所措的攥起了拳。
“回去告诉耶律剌葛,只要能保得耶律倍无恙,我可以饶他一命,允他去渤海也好,往西域去也罢,我给他三天时间滚。退兵嘛,就不劳烦他费心了。”
那使者竟不反驳,反而松了一口气,感激涕零的拜下去,王彦章却不容他在这多撒野,命人直接提着赶了回去。
听见此言,八部首领再次欣喜若狂,纷纷向述里朵施压道:“王后,大王子将归,你当要立大王子……”
“谁说要立耶律倍。”
八人的声音为之一顿,错愕的望向淡淡出声的萧砚。
萧砚无视述里朵投来的目光,扶刀起身,扫了众人一眼,漠然道:“为促进漠北中原和睦,我有意上表朝廷,任耶律倍为中原一地节度使。
他,要去中原,任不了新王。”
所有人都茫然失措,有些不解其意。
八部首领则马上反应过来,纷纷就要出声。
“噌——”
萧砚缓缓拔出腰间刀柄,环顾众人道:“王后之意,甚得我心,尧光王子勇武、品德皆备,他为新王,谁支持,谁反对?”
八部首领猛地一滞,却见是萧砚身后的王彦章狰狞一笑,提起了插在旁边的铁枪。
再小心四顾,亦能看见四面隐隐有铁骑在奔动,无数寒光闪烁,俨然是将这潢水两岸围得水泄不通。
述里朵霎时一愣。
萧砚则是猝然收鞘,而后缓缓走出几步,对着耶律尧光拱手下去。
“萧某,贺漠北新王继位。”
场场中为之一静,天空有鹰唳声响起。
倏然,无数大小部落的首领、头人、酋长,纷纷俯首下去。
“恭迎新王继位!”
在场中人,唯八部首领还立在原地愣愣,他们喉结滚动了下,终于亦拜下去。
“恭迎……新王继位。”
述里朵掩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难掩心下激色。
她慢慢环顾众人,最后只落在萧砚身上。
“尧光,让诸部首领平身。”
耶律尧光绷着脸,他实则有些脑袋混沌,好像有些觉得这个王位并不是那么好坐,但只是非常听话的大喊出声。
“诸卿平身!”
……
再然后,新王继位,祭天仪式开始。
新任漠北王、大汗耶律尧光与诸部首领共饮血酒,祭告长生天,以表示他王位的合法性,正统性。
……
“王后,有另外一个漠北大汗,尚在南面。萧某不知该如何处置,请王后抉择一二。”
“本后、本后……”
述里朵闭上了眼睛。
“这漠北,只有一个大汗。”
第205章 上路
天宝末年,唐人卢纶曾写过一首塞下曲,记曰:
月黑夜风高,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跨过上百年,无人知道这个历经盛唐转衰的诗人写这首诗的时候,记的是实景还是单纯的意境,然而在这百年后的塞外寒春中,却正好演述着此等景象。
草原上的四月寒春夜晚,寒风依然在不断的狠狠吹拂,几十骑紧紧簇拥着两人不断向西策马狂奔,在月色下俨然是满头冷汗,但一刻不停,完全不敢缓速歇息片刻。
在这期间,不时有人想要搭弓向后射,却马上就被后方飞来的箭矢射下马去。
无主的坐骑高声悲鸣着跑开,后面却马上有一个持弓的老翁从自己的坐骑上腾跃而起,正好落在这战马的背上,进而狠狠的一刺马腹,竟是再次将追逃两方的距离拉近了些许。
在他后面,还有十来骑同样打扮的老翁也持弓紧紧追逐着,不时在马背上搭弓射箭,不求精准,只为让前面那逃窜的几十骑不能随意提速。
“来十骑留下断后!”
完颜阿谷乃狠厉一转头,大手一张,正正攥住一支朝他射来的箭矢,手掌因巨力摩擦吃痛下,便大声喝令随护在自己身后的女真骑士。
一声令下,果然有十余个女真人毫不犹豫的应声,勒马回转,抽出弯刀嘶吼着朝后方紧贴而来的老翁杀去。
后面的追杀者当中,冲在最前头的当然便是公羊左。
他嘿笑一声,反应却很迅速,一手从箭袋中抓出两支箭簇,左右开弓,几乎是贴脸射翻了两骑,然后才一口将手中骑弓咬住,进而一手从身后抽出背负唐刀,一手抽出这战马鞍鞯旁的漠北铁刀,马速不减,恰和两个女真骑士接触,便是两道寒光飞速闪过。
待错身而过,那两個女真骑士已俱为死尸。
他几乎是马速不减,从这十余骑间冲撞过去,便带走了四条人命,而后面的十余瀛洲不良人亦也赶了上来,所有人都估摸着速度纷纷弃弓抽刀,在朦胧的天色下一片唐刀出鞘声齐齐响起,便就是十余人同时落马。
有女真骑士甚是悍勇,一击未死,竟还能嘶吼着要拖缓一个不良人的速度。
然而后者却只是长臂一探,就已经将那未死的女真骑士从马上扯下来,劲力之大,竟是将那女真骑士连人带马一起滚落尘埃,然后就是唐刀刀背紧跟着低了出去,啪的一声,那女真骑士的半个天灵盖都被轻易拍成粉碎,哼也不哼就倒地气绝。
自始至终,这十余瀛洲不良人配合之默契、老辣,在这场短暂的厮杀中竟然不需要发出一道声音,谁杀谁,谁护谁,就像是早有计划一般,但这厮杀不过只是临时的一场接战而已。
恰如一场杀戮盛宴,所有人都是各自领域内的大厨,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分外养眼。
回头望过去的完颜阿谷乃目眦欲裂,几乎是恨的吐血。
想他们女真人,满打满算的成年男子不过就那么几千人,其中的骁锐更是花费了十数年在残酷的环境中磨练出来的,纵横黑水靺鞨,几乎是没有遇见过敌手。
对于这些儿郎,他从来都宝贵的很,但在这么一夜里,却是被这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股人马当成牛羊一般的随意斩杀了,死状之惨,简直是毫无人性!
饶是他自己,从来都没有对敌人如此凶残过。
不过就算这样,完颜阿谷乃除了逃也毫无办法,他眼见遣出人断后不成办法,便当即大喊:“大汗,如此不成!再甩不开马就脱力了!”
前头,一直闷头逃跑的耶律阿保机一声不吭。
他的心情很难受,最好的兄弟耶律曷鲁替他断后,却一直没有追上来,这些神秘的老头子组合却越追越近,很明显耶律曷鲁的情况不容乐观。
除此之外,便就是他从萧砚手上掳来的人马在一夜间全没了,莫说是那近万燕地兵马,就是刘仁恭那厮,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带出来,因为在逃跑的时候事情紧急,他最后的一点部下都没来得及跟上,当此之时身边除了完颜阿谷乃的几十骑女真人,漠北骑卒不过几人而已。
他心如死灰,所有斗志一夜尽毁,若非是知晓王后还在前面,他甚至都打算留下死战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王后,耶律阿保机并不舍得如此就死了,或许也有一点未能复仇的不甘在作祟,他最终还是提起了些许斗志,大声下令。
“分开逃,都向西去!”
事实上,完颜阿谷乃也早有此意,他已然发觉,身后这批穷追不舍的追兵目标显然是耶律阿保机,或许弃了这个漠北大汗后,他就能够逃出生天。
但所谓一条路走到黑,若是放弃了耶律阿保机,完颜阿谷乃竟不知道自己在草原上还能如何,故只能一直死死的护着阿保机向西逃。
不过直到此时,他麾下的女真勇士或散或死,甚至有许多人陷在了那处大营没来得及逃出来,他纵使再头铁,也舍不得把把最后一点火种消耗在这里。
须知道,女真人死一个少一个,可不是那割一批还有一批的草原人,漠北这些年征服了草原上大半的部族,只要王庭威势还在,能征召的人马可以说无穷无尽。
但他们女真人不行,若是他的人在这死完了,女真二字,很有可能会在这世上灭种。
“分散逃!能走一个是一个,莫要与他们纠缠!”
随着完颜阿谷乃的大声下令,其后的几十骑女真人便尽皆毫无规律的分队而逃,或是拱卫着完颜阿谷乃,或是自行而去。
但没人继续跟着耶律阿保机。
这一番追杀,换做旁的人或是早已丧胆,但这批装备简陋,甚至全无护甲可言的女真人竟然自始至终都是咬牙坚持,可谓是甚有韧性,在如此关头都能够保持一定的秩序,实乃罕见。
紧追在后的公羊左也不禁眯眼暗赞,心下不由生出对这一支北面杂胡的好奇心来,不过当下之时,他并不理会这些四散而去的女真人,目光只是紧紧盯着阿保机的身影。
两方的马力都早已疲倦了,互相再跑不了多久,但公羊左不想多等。
他狠狠的一刺坐下马腹,没了前头女真人的阻挠,他便和阿保机的距离顷刻就缩短了十余步,在这个时候,他已然提起那柄漠北铁刀,力贯右臂,巨力将铁刀朝着阿保机的背影掷出,进而瞬间将骑弓提在手上。
那铁刀如电而来,两个护在阿保机身后的漠北骑卒拼命挥刀去挡,但那等巨力岂是他们挡得,擦着他们的佩刀火星飞溅,竟是半点准头都没偏。
“大王!”
在两人急声之前,阿保机已然察觉到危机袭来,便猛地半转身子,用一个坠镫的姿态偏下大半截,掌中附着罡气,只是拼尽全力的拍在那铁刀刀身上,寒光贴着他的鼻梁就直飞了出去,鼻尖擦血而出,惊风刮得脸颊生疼,竟是险些就削掉了他的鼻子。
上一篇:精灵:钓鱼佬的雨天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