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阿保机无心去关心鼻子如何,在吃痛之下,他也只是咬牙回头望去,一手抽出挂在鞍鞯旁的步弓,在闪避的同时就是一个怀中抱月的姿势,一串连珠箭发出。
公羊左哈哈大笑,不过只在马上扭了一下身子,避过前面两箭,然后大手迅疾如风,让过最后一箭的箭势,竟是反手就捉住了羽箭尾巴,进而刷的就搭在了自己的弓上。
“老子多谢逃跑大汗赠箭!”
他没有迟缓半分,同样就是一箭射去。
不过这一箭只是射翻了跟在阿保机身后的一漠北骑卒,公羊左手中的是骑弓,弓力比不得阿保机的步弓,在背风之下,这一箭对阿保机完全造不成威胁,所以他才会掷刀出去。
他早已看出来,这厮漠北大汗,一身武力竟也不俗。
而前头的阿保机则是惊出一身冷汗,他单是凭公羊左方才轻松捉箭的姿态就能分辨出来,这中原老翁虽然箭术远逊于他,但论起功力,恐怕比他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说是后面还有十余个差不多同等实力的老翁。
这种武力高超的老头,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名震江湖的人,莫说他们还配合默契,杀人手段娴熟不已,十余人就能够硬刚上百人的军阵。
到底是谁,能够同时驱使他们为其卖命?
一念至此,耶律阿保机余光四瞥,能看见完颜阿谷乃等人已经奔离许远,他们身后竟没有一个人追逐。
这些人的目标,不是那近万燕地兵马,也不是那什么刘仁恭……
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耶律阿保机!
阿保机猛地一咬牙,知道自己在这等高手的围剿下今日必定难以善终,便索性猛地一勒马头,撒手丢弓,抽出自己的宽大阔刀,竟是直直朝着迎面而来的公羊左狠狠的横劈过去。
公羊左虽然稍稍不备,但也只是冷笑一声,在战马疾驰当中向后仰躺下去,左手持着唐刀一下就架住了那劈来的阔刀。
耶律阿保机勒马回转,本就是死战,尽力一刀已带了威势,虽未劈到公羊左,但也压制住了后者,他便在这错马而过的间隙之间,一把摸出自己的腰间佩刀,又是撒手重重劈在那阔刀刀背上。
这后来一刀力气齐大,公羊左以内劲泄力倒还无恙,坐下的战马却是四蹄一软,几乎是再也站不稳,轰然就要下倒下去。
阿保机大声一喝,趁势又要再下一刀,然而却见公羊左的身形竟是在空中夸张的一扭,以唐刀在周身飞快绕了个圈,在一息之间数次撞击在阿保机的刀锋上,擦出数道火花后,借力向旁边翻出。
与此同时,其后的两个瀛洲疤面不良人冷眼一眯,同时抽刀而出,直直策马冲向阿保机,马蹄如雷,两柄长直的百炼唐刀以双手齐齐举起,呈左右两面径直刺向后者。
这一突袭几乎是在公羊左避开后贴脸而来,耶律阿保机便是再有本事,在同等实力的对手前夜来不及闪躲了,只能抬起两口刀遮蔽。
然而方才对付公羊左他已使出巨力,这一口气下力道还未重新提起,再没有格挡之能。
“噗、噗。”
两柄唐刀同时荡开他手中的双刃,然后瞬间就精准刺入他左右两侧的肩窝之中,一入肉中,就是径直透穿,血花四溅。
这两刀虽未直接刺进心腹,却也差不多了,阿保机只觉自己全身力气都骤然尽散,眼前顿时就是一黑,双刃脱手,再也没有了反抗的气力。
两人一左一右,大力之下,直接叉着耶律阿保机从马背上倒悬出去,在空中奔驰了数丈之远,方才狠狠一甩。
蓬的一声闷哼,这一下便摔得阿保机口中顿时溅出鲜血,两手脱力,竟是差点晕厥过去。
草原上的马蹄乱驰之声,倏的止住。
剩下的几个漠北骑卒不可思议的一愣,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甚至不知自己的大王为何会折返回去,更不会想到不过这般数息之间,厮杀结果就已揭出分晓。
远处的完颜阿谷乃亦是怔怔,眯了眯眼,不复犹豫,领着自己的人拍马便走。
公羊左嘿的一笑,甩了甩自己发酸的肩膀,扫了眼逃窜而去的完颜阿谷乃等骑,并不以为意,对着他们抬了抬下巴,便有几个不良人旋即追了上去。
这个时候,所有厮杀都已没了意义,几个狼狈的漠北骑卒看到阿保机身负如此重创,已被十余不良人趋马缓缓半包围上,俨然是走不成了,便纷纷下马,持刀挡在阿保机身前,都是狰狞着脸色不肯退。
所有疤面不良人都只是一脸冷漠,各自持刀立马,俯视着眼前几人,并不出声。
公羊左也没有怜悯,胜负关乎生死,谁胜谁活,若是阿保机得了势,第一个想要弄死的也是萧砚,萧砚让他们取阿保机的性命,可谓是礼尚往来。
他缓缓擦了擦刀锋,却见阿保机拼尽全力的抬起手:“莫、莫杀他们……”
“噗。”
公羊左随手一挥,几个漠北骑卒便皆抹着脖子怔然了下,进而哼声倒地,颈口血流不止,淌了一地。
耶律阿保机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公羊左也不多言,便要拎他上马。
然则就在这时,数道马蹄声从西面传来。
“休伤吾家大王!”
无数支箭矢精准飞射而来,惹得公羊左向后一个闪避。
另外几个不良人亦是纷纷抽刀拍箭,纵马向后退避。
却见西侧的山坡后面,突然有无数骑纵马而出,人人都奔得脸色发紧,当先一骑手中持着长弓,便就是不断抛射羽箭出来。
耶律阿保机猛地睁眼回头。
却见正是昨日白天向西去的箫敌鲁!
在他旁边,是一脸凝重之色的完颜函普,则是领着女真骑兵在旁边一箭未发。
亦是同样,原本西去的完颜阿谷乃这会也随军回返,那几个跟去的不良人在前头奔马折回。
“肏!”
公羊左暗骂一声,瞬间将手中唐刀朝着阿保机贯去。
后者却已有所备,翻身一滚,腹侧中了一刀,俨然是要拼命朝着箫敌鲁的方向爬过去。
而后者也同样死命拍马,领着数百漠北骑卒使出吃奶的力气不断朝着十余不良人疯狂射箭,显然是要掩护自家大王逃出生天。
在这个紧要关头,面对这等密集的箭雨,公羊左却只是脸色狰狞,拼着肩头中了几支箭,也疾步朝着阿保机追了上去。
萧砚嘱咐的两件事,他不能一件事都办不好!
不然岂有脸面顶着瀛洲分舵的名号!
“公羊,你这厮!”
后头,传来了十余其他不良人的喝骂声。
“老子!”
公羊左双目赤红,以手臂拍开几支箭矢,身上中了几箭也好似毫无察觉,一个飞扑,猛地按住阿保机的爬动的身形。
亦是同时,箫敌鲁连滚带爬的下马,暴喝一声,死死的拉开手中长弓,以一支羽箭在几步之遥的距离指住了公羊左的脑袋。
“你敢!”
当此之时,公羊左的手已经一把攥住了阿保机的脑袋,几乎只需要一拧,后者的脖子就要立刻断裂。
后面,十余骑不良人也杀了过来,浑身杀气的死死盯着箫敌鲁,俨然似要与他夺人。
但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双方都没有把握在对方下手之前结果掉对方,竟然在一瞬间突然僵持住。
箫敌鲁手指有些发颤,却是全身绷紧,也不敢将手中箭矢轻易射出,唯恐伤了耶律阿保机的性命。
公羊左嘿的一笑,只是大声道:“你们几个老东西,回去告诉萧家小子,老子不欠他了!”
十余已年过半百的疤面不良人一言不发,只是攥紧手中的唐刀,面色隐隐有些狰狞。
箫敌鲁呼吸加重,却听阿保机也虚弱出声:“阿鲁,别管我,射杀了他……去投奔王后,漠北,还有救……”
公羊左再次一笑:“废话什么,随老子一起……”
“呜——”
一道号角声,突然在远处突兀的响起。
所有人都脸色一变,便是在不远处旁观的完颜二兄弟,这会也下意识朝着北面望去。
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厚重无比,压得大地都在颤抖,号角声下,似乎是有一股强军在不断朝此过来。
箫敌鲁的眼角一跳,有心向北面张望,此时却不敢。
耶律阿保机这会也猛地睁大眼睛,却是有些不舍得这么片刻时间,只是死死的盯向北面。
不过公羊左竟也是眼睛一眯,似乎是在等什么,又或者是在期待什么。
一时间,两方居然默契的都没有再激动,反而都沉默了下去。
马蹄密集如雨,无数面旗帜招展而出,一骑于北面策马而出,吼声如雷。
“那杂胡,我家大帅说了,汝敢动那老翁分毫,耶律氏全族皆屠!”
耶律阿保机猝然一惊。
箫敌鲁亦是猛地呆滞了下,有些心乱。
在旁边的完颜二兄弟眼睛一眯,望向北面来骑方向,却见人影丛中,一人被拱卫而出。
“公羊左,放了他。”
听见这一道声音,所有不良人都猛地转头望去。
下一刻,那十余不良人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对着箫敌鲁怒骂道:“杂胡,安敢动一下,你家大王定被剁成肉酱!”
第206章 上路(终)
耶律阿保机似是心有所感,眯眼望去。
公羊左大笑一声:“我这条老命,换一个漠北大汗,足矣!”
箫敌鲁鼻息加重,只是重声:“汝敢!”
却见来骑趋马愈来愈近。
“汝身高七尺,善使弓,是箫敌鲁?”
后者闻言一怔,目光却依旧盯着公羊左,只是不出声。
不料,这时候耶律阿保机却突然一笑,进而大声问道:“来将何人!?”
“萧砚。”
场中为之一静,所有人都猛地脸色一变,完颜阿谷乃和完颜函普亦是脸色发紧,互相对视一眼,后者俨然是要让自己兄长快走。
完颜阿谷乃却只是缓缓摇头,他抬头扫了扫四面,面色铁青。
耶律阿保机大笑,进而沉声道:“老人家,你放开本王,如此局势,本王走不掉!你何必与本王以命换命?”
公羊左嘿的一笑,瞥了眼已然心神动摇的箫敌鲁,翻身一滚,避开了那一直指向自己的箭矢。
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全身剧痛无比,细数之下,居然中箭有七八支。
上一篇:精灵:钓鱼佬的雨天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