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239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那吏员见此,遂只能悻悻作罢。

  然则,敬翔当然一眼就看出了这吏员的小心思,抬头略略一扫官廨内的十来个官吏,便施然捋须一笑:“罢了,适当的犯些禁口亦也无事……”

  他从袋中取出一贯钱放在桌上,唤进一个家仆道:“去安乐阁买些酸梅汤来,分与众人。”

  那吏员便不禁一喜,且不止是他,其余官吏,亦也纷纷欣喜。

  往常他们见敬翔从未用过酸梅汤这等饮品,自然也不好在这官廨中堂而皇之的购来当着顶头上司的上司用,固然解暑,却也难免担心在敬翔面前落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来。

  故敬翔一出言,那吏员已经喜色道:“哪里需要敬相出钱,下官自去买来便是。”

  敬翔却只是指了指那贯钱,笑道:“公是公,私是私,老夫请诸位一用,用老夫的钱有甚不该?”

  说罢,他捋了捋须,又道:“老夫听闻安乐阁的生意向来不错,若是去晚了,岂不是买不到了?速去、速去。”

  家仆却也不揣敬翔的钱,只管匆匆而去。

  想来也是,堂堂敬相买个什么东西还需自掏腰包,就已经是惊煞旁人了。那家仆哪里能在一众官吏面前接这贯钱,自是不敢坠自家相爷的名号。

  敬翔无奈一笑,复又埋案。

  不过恰在这时,已经有人来报,说萧砚来求见。

  敬翔稍稍讶异,而后一面令人去唤户部尚书张文蔚,一面遣人去迎。

  片刻后,一道墨色阑衫的颀长人影就已在毕恭毕敬作引的小吏身后,坦然入了官廨旁边的一个偏堂。

  好些正因酷热稍稍走神摸鱼的官吏无不悄悄透过窗口张望,除了那腰带系的很紧,引得城中男儿一时效仿的冠军侯萧砚,又是何人?

  不过尤让人注意的是,其身后还并有一个略显瘦削的三旬文士,亦只是平静而入。

  “陛下给假君侯半月,明日又是中秋灯会,按照老夫所想,君侯该没有时间来崇政院才是。”敬翔已经坐定,掩上茶盖,只是淡笑出声。

  “愧不敢当。”萧砚却是先正色行了一礼,才摆了摆手,道:“献捷过后,我怎么也该早些来拜见敬相才是,岂料俗务杂多,一直拖到了今日,去府中拜会,却知敬相日日都在崇政院,遂才来此扰了敬相公务。”

  敬翔笑声抚须,自不多言,而后看向那一三旬文士,“不知这位是……”

  “却忘了给敬相介绍。”

  萧砚指着后者,笑道:“幽州韩延徽,韩藏明,我能够顺利平定燕地乱事,这位可是功不可没,今日特来引荐给敬相。”

  韩延徽便叉手行礼。

  “下官见过敬相。”

  “河北名士韩藏明,早有耳闻,这半年来,你的名字在军报上也着实不少见。”敬翔笑着摆了摆手:“韩学士与君侯皆是国家重臣,不需多礼。”

  其实敬翔早就知道韩延徽并不能算是朝臣,那一列诸如翰林学士等等不过都是虚职,并没有实际差遣,就算领了这些官位,也不过只是有了一个正式身份罢了,主要还是为萧砚的幕僚,不能列入朝臣之位。

  但就算只是萧砚的幕僚,如今已然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朝堂上的大佬和萧砚划清界限,但下面的小官小吏可是极力想攀上冠军侯的大腿,冠军侯本人见不着,自然会把心思打在韩延徽身上,加上近来韩延徽又忙于安置归德军上下的活计,一时也算是略有薄名。

  不过今日萧砚亲自向他引荐,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而萧砚也直接单刀直入,道:“献捷之时,归德军好在有敬相解围,不然萧某也没有今日之耀,故当初向敬相许诺之事,便自该依诺行事。”

  他指了指韩延徽,继续道:“不过敬相也知道,萧某乃武将,居汴京的时日定不会多,前些时日陛下就已打算让我去铲除玄武山天师府,过完中秋许就要动身,所以这所谓‘银行’的事宜,便当由韩藏明与敬相单独负责。”

  敬翔却是突然皱眉,打断道:“天师府?老夫怎未听闻?”

  萧砚亦是一愣。

  这时候,韩延徽插话道:“敬相许是不知,几日前玄冥教水火判官特意传旨君侯,应是鬼王的建议……”

  敬翔遂拧眉不止,沉吟道:“似乎确有此事,不过老夫只当是传闻,未料及居会如此之急……天师府乃天下道统之祖庭,影响甚大,君侯若去,恐会沾惹一些非议……”

  萧砚只是摆手,叹气道:“既有陛下旨意,我又如何能拒。且我辈武夫,岂能因惧一些非议就能违抗圣意。”

  敬翔便沉默下去。

  进而,萧砚便继续出声:“当初,我向敬相许诺能够整治财政一事,便就是先由‘银行’统一货币,即以所谓的‘交子’代替铜钱流通……”

  他详细介绍了一番什么存储、代换、交易之间的相互作用后,才又继续道:“此为初创,想要推广必是艰难,我的建议是,先举办试点,看过好坏后,再经由朝廷决定是否推广。”

  敬翔皱了皱眉,很快就明白了‘试点’的含义,而后迟疑道:“这些事情,君侯皆已在信上讲的清楚。但老夫有一事不解,既要设立这‘银行’,自该有丰足的铜钱作为凭证,朝廷一时并不能拿出来……”

  萧砚却只是发笑:“所以,我才会说先设立一些试点,再推广而行。且在设立之初,可以不和朝廷牵扯上关系,以免损坏朝廷信誉,大可先交给私人。”

  “君侯的意思是……”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萧砚道:“我打算倾安乐阁所利,先于汴京坐近设立几家钱庄,趁势推出交子发行,可多通于商贾,这些商贾南北交易大宗货物,势必需要大批量的铜钱携带,殊为不便……”

  “老夫明白了。”敬翔抬了抬手,闭着眼捋须沉吟。

  萧砚自然不急,犹自缓缓饮茶便是。

  韩延徽亦是一脸镇定,似乎压根没有听二人的谈话。

  片刻后,敬翔方才睁眼,他已经恍然察觉出这件事的有利之处,却又隐隐约约探查出似乎哪里有些不妥,便出声道:“此事,老夫会先与户部商忖一二,再给君侯答复。也需要先禀于陛下……”

  萧砚自是点头称是。

  然则,在复又沉吟后,敬翔却是突然话题一转。

  “且说君侯如若不愿去讨除天师府,还有另一个去处,可否承下?老夫或能替君侯在陛下面前言语一二。”

  “还请敬相赐教。”

  “所谓岭西,娆疆。”敬翔道:“听闻君侯麾下之不良人俱为精锐,可妨为一前哨,探一探娆疆之险恶……”

  “娆疆?”

  萧砚蹙眉,却是陷入沉思。

第231章 中秋(上)

  破晓时的晨曦轻轻的照在了安乐阁的砖瓦与粉壁上,显得安详却又有几分躁动。

  当然,所谓粉壁,当然不是说的粉色的墙壁,而是用白灰粉刷过的墙。白居易在《长恨歌》里写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里的粉黛二字,除却有代指美人的意思,亦同指粉墙黛瓦,便显得要高雅许多。

  于是,在这一片粉墙黛瓦间,骆小北伸着懒腰走过长廊,而后叼着一根草茎斜靠在廊柱上,只是打着呵欠淡定的看着已然开始热闹起来的几条大街。

  事实上,这热闹气已然持续了近半月,满城金吾不禁,几乎全城欢庆,商贩们赚了个盆满钵满、农户们拉来的瓜果时蔬亦是供不应求,便是禁军各部都准允分批次给假,参与到这场欢庆之中,正是繁华气象。

  但今日不同。

  今日是中秋,从前唐认定为全国性节日后,几百年来都负载有玩月、赏月、秋收团圆之意,故谓之佳节。

  且除此之外,从中秋过后,这一接近半月的喧嚣盛况便会马上止歇,也便就是说,今日过后,再想有什么灯会,就要等到上元节了。而城内也会继续宵禁,不复有通宵达旦的盛景。

  故对大小商贾来说,势必要把这场盛事的余晖狠狠抓住,需得让富庶的汴京百姓再最后爆一次金币方能如意。

  所以今日的什么灯会、集市,自然而然的会因为种种原因而比往常的更加热闹、喧嚣。

  不过较于骆小北而言,兴致却并不高,顶多是有几分稀奇罢了。

  毕竟身处于安乐阁之中,全城的新鲜花样加起来都比不得安乐阁一场宴会好看,每日往来的达官显贵又皆是些舍得砸钱的主,往往举办一次盛宴,其中的花费、创意,就比好几场灯会都更足以诱动人心。

  但今日师父难得给他放假,安乐阁上下又没有他的什么事情做,自然也愿意去见识见识这满城花灯高挂到底是什么景象。

  虽说段成天并不允许他一个人擅自行动,答应在夜里忙完后会与他一起逛灯会,但一想到要是和师父一起去逛灯会,就实在无趣。

  骆小北已经不同了,他如今已然十岁了,早就脱离了小孩子的行列,当然,自认为已经脱离。故不大喜欢段成天管束他,只是想一想,就觉得乏味。

  且这汴京城大半地界,骆小北都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段成天岂能擒住如今已然十岁的他?便自然而然有了单独行动的心思。

  今夜全城大半的人都会出门看灯会,外卖单子很少,也不怕会撞上段成天的手下,简直是天时人和俱备,当要去放肆玩乐一夜。骆小北都已提前联络好了些许小伙伴,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他早就成为了这片区域的孩子王,便就是大相国寺坐近,谁不知他小北哥?

  因为激动的一夜未睡,所以骆小北这会不住的打着呵欠,若说因什么激动,他自个也不知,许是一想到段成天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就不禁想要偷着乐。

  只希望这漫长的白天早些过去,快点到夜里……

  他吐掉草茎,装出一副大人模样,从前廊复又绕回庭院内,却忽见石桌边上坐了一个人影。

  且显而易见的是,对方明显也看见了他,其原本肃然的脸上遂呈出了几分善意的笑色来。

  骆小北便一时犹豫。

  这人似乎是段成天的旧友,他这两日看见过两人在一起相聚,但段成天却又在私下里告诫他不许和这人沾惹上什么关系,所以稍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但马上,那人却已经向他招手。

  骆小北想了想,终究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你是小北吧?”

  “是。”

  “听段兄说,他的无声要术你已经入门……他向我夸赞称,许多成年高手的速度都比不上你。”

  “嘿嘿,倒也没有这么厉害。”骆小北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同时暗暗惊讶段成天居然会对别人夸赞他,这怎么听都怎么觉得像假话嘛。

  想到这里,他却已下意识出声询问:“你也是不良人吗?”

  那人只是抚着短须摇头:“非也,我只是一個江湖医士。”

  “那为何会来安乐阁?”

  “我有一个徒儿,应只比你年长六七岁,此来是为了他的事。”

  “原来是这样。”骆小北拍了拍胸口,自信道:“你的徒弟,应当也是学医的吧?安乐阁不缺医师,不过你可以放心,有我师父和我骆小北的面子,只要你徒弟本事不差,便能保他在安乐阁可以混的风生水起……”

  那人一愣,进而摇头失笑,摸了摸骆小北的头顶:“既有小北哥的面子,应是不差的。听段兄说,伱已到了该读书的年纪,可有选好先生?”

  “读什么书啊。”

  骆小北不满的将脑袋向后一扬,显然是不想自己的头被人随意摆弄,进而便随意的一摆手:“我辈男儿,就该习武才对,读书没什么用,你看我家君侯,那才是疆场立功,和读书没有半分关系……”

  “话不是这么讲的……”

  “行了行了,咱们就此打住,你要是见了我师父,可别说见过我。记着别忘了,我还有大事,不与你多说了。”

  骆小北见此人和段成天一般无趣,自是不想再与他多言,唯恐还有什么唠叨言语,飞也似的就逃了。

  后者自是一笑而过,而后复又在原地沉默下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许是那个和骆小北一样略显顽皮的徒弟,又许是想到了读书习武之论。

  但不待多时,就有一人走了过来。

  “阳兄又在这等我?”

  阳叔子便回头去看,正是段成天揉着脸无奈的走了过来。

  他便起身肃色道:“不知段兄可有……”

  段成天不待他说完,就已抬手打断:“唉……你问我也是白搭,上官云阙那里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真传回来定也是交给君侯,我哪里能过问。你又不肯说君侯为何要将你看管在这安乐阁,我如何能帮你?”

  阳叔子自是沉默,最后便只是抱了抱拳,兀自就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