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238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所以,她才会格外注重自己这个‘前唐太子’的正统之名,不提有没有用,起码能在明面上作为一个筹码让其他诸侯投鼠忌器,毕竟在名义上,有数的诸侯中尊奉大唐的也不少,单论一个晋国,就没有正当名义发兵歧国,也能稍稍让蜀国不要老是想着兵出汉中,起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且不提如果萧砚给力,使出那些明面上暗地里掩藏的实力,或许还能带着歧国向上窜一窜,真能复唐,歧国起码也是龙兴之地,她大可交出所谓的岐王名号,以换取歧国一地安宁。

  这便也是她明知道会有极大风险,也要说出请萧砚入歧国的话。

  不过很显然,萧砚除非脑子有病,不然现在是不可能跳进去接这个烫手山芋的,所以才会显出这一似笑非笑的神色来。

  女帝莫名一怔,却也只是坦然一笑,转变话题道:“既如此,小王便就只能让姬如雪常伴太子身侧,以全小王不能当面尽人臣之憾。除此之外,还有妙成天、玄净天亦由太子随意差遣,还望太子莫要嫌弃才是……”

  萧砚不答,只是回首,遥遥看着正环胸立在妙成天身侧看她作画的姬如雪。

  实际上,从回京到今日,他并没有怎么和姬如雪单独相处过。初时太忙,需要交接归德军,又要留意从河北一并跟来的燕地将卒的安身之事,固然有韩延徽替他奔走,他这个主将却也不能就此甩手了。且不提什么敬翔和朱友贞那边的琐事也要他亲自出面,等一切在几日里忙完,阳叔子这厮又突然冒了出来,实是扰兴。

  故到了现下,他才突然发觉,少女显然是长高了些,更俏了些,苗条的身姿亦丰盈了一些……

  当然,模样却也更清冷了一些,单看她的气质,以后当不能称她为姑娘了,需得唤作女子才对。

  而显然,依然一身蓝衫的少女亦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先是情不自禁抬眸,而后又是一抿嘴,专心去看妙成天的画卷。

  “岐王实在是……”萧砚笑了笑,而后抚了抚袖子,却是突然走出长亭,向着金水河岸边上走过去。

  女帝稍稍讶异,进而毫不犹豫,当即出亭跟上去。

  俨然的是,在远处作画的二女,环胸不知在想什么的少女,以及负琴亦在旁边观画的广目天,皆是错愕,纷纷抬头望去。

  萧砚此举,分明是坏了意境。

  “太子……君侯这是……?”

  女帝一时惊诧,却也伴在了萧砚身侧,余光扫了一眼,能看见远处的那十余骑已然直起身来。

  但当此之时,萧砚竟只是放声朝着那河面上的大船大声唤道:“那船家,捕获可丰?”

  那说是大船,实则是几条小舟凑在一起并了一条看起来甚大的渔船罢了,此时在船上的两个船主和几个船工纷纷闻言回头,却一时惊住。

  盖因这岸上的萧砚二人不提,都是华服锦袍,那个子稍矮但面俊如女子的贵公子更是戴的一明显华贵的玉冠,怎么看都是显贵之人。

  单只是那遥遥坠在远处的十余悍骑和几大辆马车,就足以让他们不敢小觑。

  故在稍稍犹豫过后,其中一个船主竟是命人把船划了过来,显然是惧萧砚认为他们的态度不诚。

  “呃……这位贵人,天色尚早,小的们却是并无多少捕获……”当中一个年长的船主按住一个眼睛乱瞟的船工,恰才临岸,就已在船上叉手弯腰下去。

  萧砚闻言过后,便失笑道:“那倒是我扰了诸位的时辰……这样吧,你们有多少鱼,一并取来便是。我出两倍价钱买了,权当给诸位赔罪。”

  “使不得使不得。”那船主被吓了一跳,一把攥住旁边那年轻些,此刻听完就要喜滋滋的去拖那半网鱼的另一船主,然后赔笑道:“是小的们扰了两位贵人踏青的雅兴才对,明知这长亭在此,偏要在这河中捕鱼,实是没有眼力劲,贵人说甚买,这些贱物权当是小的孝敬给贵人的……”

  女帝一时蹙眉,却并不出声便是。

  而萧砚自是继续失笑,竟也并不反驳,只是颔首:“取来吧。”

  当此之后,那一年轻船主和另外几个船工自是愤懑,但耐不住年长船主窝囊的样子,便只是忍气吞声的把那半网渔获盛在一个筐子里,抬到岸上给萧砚看。

  萧砚却也真就蹲下去挑挑拣拣,在选出几条死鱼丢之后,方才作罢。

  这一举动反而更是让几人愤慨,竟是折身便走,连筐子也不要了。

  而此时,萧砚才起身来,而后见状也不恼,在怀中探了探,却是突然脸色一惊。

  进而,他脸色不变,凑近了些女帝,才小声道:“李兄可带有……”

  女帝闻言惊诧,进而失笑,自然明白了萧砚想要说什么,遂从袖中取出几颗豆子大小的物件,却皆是金制之物。

  “我家郎君说要买鱼,自是要买,这几个小玩意你们且收下,权当是买鱼钱了,外加买你们这鱼筐的。”

  她扔去便罢,而后竟是俯身自去拎起那一筐渔获。

  萧砚洒然一笑,当然不用管那船上惶恐且惊喜的船主几人,抬手去接另一边的筐沿,一边询问:“李兄不好奇?”

  “自然不好奇。”

  女帝只是坦然道:“太子想做什么事,自然有这件事的道理,为人臣子的,只管遵循便是。”

  萧砚复又失笑,在两个不良人赶来后,便松手将这筐鱼交给他们:“公羊左那厮不是自吹厨艺了得,让他处理了,取几壶酒来。”

  说罢,他自不需管兀自去准备的不良人,只是拍了拍手上的鱼腥气,一面道:“今送岐王归歧,也该有一份酒菜便是。方才所想,岐王送我佳人,我也该送岐王些东西,却是忘了身上许久都不带钱财了。”

  女帝一愣,而后笑声而已:“太子确乃妙人。”

  “休要再提这二字。”

  萧砚想了想,却是又走到鱼幼姝身侧,笑问道:“鱼娘子可已作好?”

  后者稍有些惭愧,“恰才完成大略……”

  “妾身这副已然差不多了。”旁边妙成天笑着取下那画卷。

  此时,女帝已然走了过来,却见萧砚几乎不辍,走上前去,忽然在旁边设好的小案上提起笔来。

  妙成天怔了怔,姬如雪却已会意,轻轻取下那画卷,施展铺于案上。

  萧砚虚眸一看,正见这墨迹还未彻底干涸的画卷上,金水河飘渺,旭日初升,木亭内,两道身影正面旭日,尤只是作出交谈姿态。

  远处留白极多,与这一方木亭,与这两道渺小的人影相映成趣,却又格外显得那一抹半掩在天际线下的旭日似乎正正映在木亭上,极有悦目之感。

  他便一笑,提笔而起,然后在边角的留白处,用自己前世习惯的瘦金体,慢慢写上了几行字。

  正是:

  伊吕两衰翁,历遍穷通。一为钓叟一耕佣。若使当时身不遇,老了英雄。

  汤武偶相逢,风虎云龙。兴王只在谈笑中。直至如今千载后,谁与争功。

  而后,他便提笔落名。

  所谓:兖州,李九。

  “岐王馈赠,临别之际,无以回报,我便只好赠岐王一首词,以作回礼。”

  一时之下,女帝唯有怔然而已。

第230章 去娆疆

  八月盛夏,万物生长。

  且说萧砚宴请了女帝一场全鱼宴,以词为兴,以酒作别,便最终还是送走了这位巾帼岐王,那一副所谓的‘兖州李九送岐王图’,自然也是由女帝装裱拜谢带走。

  遂所谓岐王暗访中原一事,已然就此告一段落。

  而经由阳叔子捅出一番篓子后,萧砚和女帝的交流反而愈加深入融洽了些,而幻音坊与中原不良人(萧砚部)的紧密联合,也自然而然成了大势所趋,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帮了女帝一个好大的忙,在机缘巧合下全了她的一些心思。

  不过女帝自然并不知道阳叔子捅出的这个篓子,于不良人内部到底是多么一场大震动,亦不会清楚她和她的歧国接下来会承担什么,或者说,歧国会因为这么一个举措而会被某一个人在背后如何推波助澜……

  便是萧砚,亦无法猜测。

  当此之时,他只是需要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以加速壮大自己明里暗里的实力,不论是为了对付朱温,还是为了接下那位三百年大帅对他的打击。

  故在女帝和广目天领着些许幻音坊的随从向西而去许久后,他仍然是负手立在长亭旁边默然看了许久,方才回身转去。

  在十余匹被拴好的坐骑旁边,几個不良人正在收拾残局,但就算如此,在这长亭边上的河堤边,仍然是香气、鱼腥气一起肆意弥漫,盖因就算如何给力,那一筐子鱼也实在用不完,剩下的都已唤人去送给就近的村民了。

  当其中,公羊左还在昂然肆意大声自卖厨艺,言什么若非佐料不全,今日定能撑死这些个兖州的小辈们,其中大话自不提,反正终究是得了一片称赞声便罢。

  至于其他人,也便无非是正在交换画工心得的妙成天和鱼幼姝,以及在旁边负着长弓一脸所悟的玄净天三女而已。

  不过与他一并向西望的少女,这会却依然没有回过神来,牵着一匹坐骑,尤只是有些怔怔的梳理着那坐骑的鬃毛。

  “怎么,从今以后跟着我,恐会受委屈?”萧砚哈哈一笑,反倒是一扫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玩笑般的摩挲着下巴,故作发愁道:“嘶……这以后府上添了一口人吃饭,也不知攒的钱袋子够不够花……”

  姬如雪登时有些羞恼,猛地抬起头来:“你堂堂冠军侯,还养不起一个女子么!?”

  但马上她便反应了过来,而后白了他一眼,哼声道:“大不了本姑娘自去江湖闯荡便是!也好攒一些钱财给君侯贴补家用!”

  最后那几个字,分明就是咬牙说出来的,颇有几分反击的意味在里面。

  萧砚心情大好,却是复又发笑,而后一个上前,竟是突然揽腰将少女环抱上马背,而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自是不理姬如雪稍有些绯红的耳尖,矫健的从后环抱住少女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夹马腹,就已奔驰出去。

  “公羊左,且看你我谁先回城,输的那一方,且去城外种草……”

  本来看着此景正在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公羊左突然愣神,而后看着萧砚几已驰出近百米的背影,尤只是仰天长望,摸了一把下颌上的胡须,怒翻上马,狠狠一抽马腹。

  “君侯何故如此不讲理!!”

  当此之时,在场诸人便只是在后面肆意大笑而已。

  …………

  崇政院。

  敬翔最近并没有轻松下来,朱温自从得了萧砚一场吹捧过后,甚是自得,往些时日舍不得花钱修建的宫殿也开始下旨建造,还要仿制洛阳紫微宫的规模,需用岭西乃至交趾(越南)的优质木材作为立柱,甚是费神。

  可单只是据敬翔所知,岭西那一带几已是娆疆境界,除了玄冥教,大梁的触角压根就伸不过去,且不提除了需让楚王马殷配合外,还要联络静海兼青海节度使刘隐。

  但马殷尚不提,给点好处或也就罢了,其不说尽心尽力,起码也能出一点人力帮帮忙。

  可刘隐这厮就不一样了。

  其除却原本的清海军节度使一位,还兼有静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其下势力囊括整个岭南和交趾全境(广西、广东、越南),正是天高皇帝远,距离中原隔了好几个政权,如蜀国、楚国以及吴国,若非是为了得到官方的认可性,甚至可能已然自立为一国。

  加上其今年已经被朱温封为南平王,在事实上就已经更迭为南平国,唯有勉强安抚,怎么可能强行命令其做什么事。

  且不提这刘隐还和马殷有仇,二者真能同心协力去娆疆把什么楠木等等按照需量运出来,那反而才是天方夜谭。

  但朱温真要岭西一带的木材,又不可能越过娆疆,更不可能绕过与娆疆接壤的楚国和南平国,总不可能遣大军奔袭上千里去砍树吧?

  当然,蜀国也和娆疆勉强接壤,还有另一个所谓的大长和国(南诏),但这两个势力压根就不和大梁有什么好关系,蜀国自不提,王建那厮都已经自称大蜀皇帝,完全就是铁了心要和朱温分庭抗礼。

  至于南诏一派,压根就是世代都在和中原交战,若要追溯,几能说到唐玄宗时期,几百年的恩怨,更是不会鸟什么朱温不朱温的了。

  加上娆疆这两个字本就多多少少充满了神秘色彩,也不见得楚国和南平国甘愿淌这趟浑水,为了几百根木头大费周章,确实实在难以开口,更不用说还需大谈条件了。

  诸如这种事,几已成了敬翔最近的心病,工部和户部每日都来找他诉苦,实在烦不胜烦。

  “告诉礼部的人,中秋过后遣往长沙的使者和楚王谈一谈,年后的上贡之物可以免了,问他们能不能解决建造宫殿的木材所用。”

  他勾选了几本折子,已然在这盛暑时节稍稍消瘦了一些,竟是突如其来的想起了李振来。

  自己这个多年好友,性格固然睚眦了些,起码能力上还是可观的,敬翔对其垂涎崇政院使位子的私念也从不计较,在关键时候也会专门去拜访商洽,只求其能给一些自己的见解。

  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持着旁边的茶水饮了一口,叹了口气。

  旁边,有吏员见状便不禁出声道:“敬相,天气燥热,您又如此操劳,何不用一用安乐阁的酸梅汤,也稍稍解暑一二……”

  “老夫上了年纪了。”敬翔笑了笑,只是道:“这等寒性之物,不可多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