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369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朱温哭也似的挤出一个干笑:“萧卿……当不会弑君吧?”

  萧砚不答,只是眯眼看着朱温。

  朱温全身一僵,而后双腿一软,竟是从胡床上滑了下去,而后语气愤然道:“你敢弑君,必会被天下共诛之!”

  萧砚哈哈一笑,一撩甲裙,坐在桌上,身子对着朱温前倾过去,淡淡道:“昔日你弑君之时,怎没想过会被天下共诛?”

  朱温本还想强撑着展露一番帝王威仪,听见这话,反而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泪一下就从眼中淌出来,哀求道:“萧卿、萧卿,朕知有愧于你,其后下罪己诏、保你权位便是,何故要朕一死啊……”

  说着,他向前爬了爬,只是继续哀求道:“从今以后,萧卿欲行何事,朕一力支持便是,萧卿可为郡王、领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镇河北,兼知开封府!萧卿、萧卿,你要朕如何做朕就如何做,从今以后,朕便与萧卿共天下,如何?”

  萧砚一直前倾着身子,平静看着朱温又哭又泣,一番表演不比朱友贞差,一直静静听完,才倏然发笑。

  “共天下,终究不是独天下。你贪这皇位,不就是想着来日能有机会将我千刀万剐吗?”

  朱温霎时一僵。

  萧砚俯视着他,淡淡道:“从今以后,你便安心当那太上皇就是,别的心思莫要多想了,收拾收拾,下楼后,准备行禅让大礼,还不失一分体面。”

  朱温脑中一白,手指有些发颤,指着萧砚道:“你、你胆敢废立天子?”

  说着,他猛然大喊,声音都有些尖锐:“朕乃天子!天位有归,归于朕身!朕才是这天下唯一的天子,禅让?哈哈哈,朕绝不妥协你这贼子,要弑君?来便是!”

  其人情绪极为激动,竟是手舞足蹈的指着萧砚喝骂,外间的甲士纷纷按住了刀柄。

  萧砚一脸淡漠,眼皮都懒得抬,径直一巴掌抽在朱温脸上。

  这尖锐的声音霎时止住。

  朱温错愕的愣在原地,呆住了。

  萧砚扭了扭手腕,按刀起身,淡淡一笑:“朕、朕、朕,狗脚朕。真当我不敢杀你?”

  朱温喉结耸动,脸上的五指红印清晰可见,火辣辣的痛感极为明显,他却捂都不敢去捂。

  “要不要这个体面,我不是在与你商量。”

  萧砚俯身盯着朱温,微笑道:“一个时辰后,你若不下楼,我便送一柄刀上来,要做天子去地下做上千年好了。弑君二字,你敢为,我不敢为?”

  说着,他冷笑一声,径直便走。

  但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后面传来朱温颤抖的声音。

  “朕……我听萧卿的便是,只望萧卿,容我一个余年……”

  萧砚不由失笑,头也不回,只是大步走了出去。

第349章 摄政(七)

  萧砚步出房间时,凭栏而立,虚眸望着天际远处。

  天色早已大亮,城南方向有道道余烟袅袅,那是夜间动乱时被烧毁的建筑,想必韩延徽和余仲已在安排人进行妥善处置。

  原本以为今日应当也是一个阴沉天气,但此时凭栏眺望,却发现朝阳已有了一抹眉头,屡屡火红开始铺满云层朝霞。

  萧砚虽从来不信什么天命,却也在此时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昭示。

  楼下有敬翔、朱友贞及群臣,博王旧党尽数被押在偏院中看守,丁昭浦正领着一群宦官宫人搬着天子仪仗等物进来。

  如今大局已定,皇宫自是不敢再自守,萧砚事先安排一队甲士去叩门,留守宫城的金吾卫屁都没放就乖乖开了宫门。

  此时看见萧砚步出房间,众宦官和宫人纵使还没明白发生了何事,却都只是下意识的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有李唐的前车之鉴,时下的宦官地位极低,是真正的家奴货色,只朱温这些年宰杀的宦官起码都有千数了。

  朱友贞本就有些不安,这会见众人伏地,左右甲士亦皆肃然行礼,同样有些膝盖发软,不过好歹是没有向萧砚拜下去,只是面色讪讪。

  “丁大监。”

  萧砚对楼下第一个拜下去的丁昭浦招了招手:“太上欲写禅让诏书,你上来服侍一二。”

  丁昭浦恭敬的应了一声,从两个义子的手中接过帛书等物,弯着腰趋步登上楼,先是对萧砚行了一礼,才由两个甲士的陪伴下走进房中。

  丁昭浦眼见朱温脸上的鲜红五指印,自是一愣,不过到底没什么反应,只是铺展帛书在桌上,请朱温手书。

  “你这贱婢……”朱温害怕萧砚,却并不惧丁昭浦这等阉人,只是阴沉低骂。

  丁昭浦颇有些惶恐,但瞥见朱温脸上的五指印后,只是冷着脸,有些阴柔道:“太上还请快快手书吧,莫让君侯久等了。”

  朱温悲愤不已,然左右一个亲信也无,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匆匆写就后,稍稍犹豫了下,就要冷笑的再添几笔。

  丁昭浦眼尖,当即动作极快的把那诏书一扯,进而对着大怒的朱温皮笑肉不笑了下,只是捧着诏书趋步走了出去,向萧砚躬身道:“君侯。”

  萧砚便当着楼中上下人的面浏览了遍诏书,点了点头:“侍奉太上更衣。”

  “喏。”丁昭浦恭敬一礼,而后对着楼下的几个义子招了招手,后者等人才领着几个宫人小心翼翼登楼而上,但见萧砚按刀下楼后,又是大气不敢出的拜下去。

  “侍奉好太上皇。”萧砚叮嘱了一句,便径直步入小楼之下。

  朱友贞急忙对着萧砚赔笑了下,虽听见方才朱温手书禅让诏书的事,却还是故作不知的问道:“上将军,父皇可还安好?”

  萧砚淡笑了下:“太上皇自是安好,不过又数次对臣言德行有亏,一定要把大位禅让给陛下你,这等天家事,臣不好干涉,陛下可要上去见一见太上皇?”

  朱友贞脸色一白,他哪里敢去见朱温,当即干笑着摆手:“父皇既已全权授予上将军,上将军只管安排便是,我对上将军放一百个心。”

  旁边敬翔欲言又止,转瞬又是一叹。

  他同样亦是无颜去见朱温,只是拢袖不语。

  萧砚却看向敬翔,笑道:“敬相,太上皇召群臣禅位及一应善后之事,还望敬相能多出出主意,朝廷适才肃清奸党,正需敬相这样的肱骨重臣辅佐新帝稳固社稷。”

  敬翔木着脸,却又瞥见一旁朱友贞好似期待但更似哀求的目光,叹了一口气,应道:“老夫依萧帅的便是。”

  朱友贞瞬间激动不已,再也顾不上自家老子还在楼上,急忙道:“敬相当加郡王!”

  敬翔毫不理会朱友贞,只是看着萧砚,似感慨又似妥协般的喃喃出声:“萧帅,大梁再不能经起折腾了……”

  萧砚笑了笑,没有应话。

  一场兵变,一场政权的更迭,其实对于整个国家的总体影响不大。真正具备超强破坏性的,是国家的各个军阀、藩王内战。

  萧砚引导的这一场乱事,仅仅止于汴京之内,甚至过程中的所有事结束,只用了一个晚上而已,大梁是传统的中央集权制,真正的精锐即汴京禁军便握在朝廷手中,只要没引发大规模军事冲突,就算把汴京真正的清洗一遍,也不过死上千人、万人而已。

  只要中枢还能够正常运转,能把破坏的波及范围控制住,那么这就是一场成功的政变。

  敬翔的言外之意,便就是如此,事已至此,萧砚的成功上位是所有人都阻止不了的,萧砚本人更不可能放弃,朝廷为他所掌控已经是事实,这个局面敬翔无法改变,那么只有捏着鼻子帮助萧砚安抚住大梁的各方军阀。

  当下的大梁,若说最大的军头,当然就是萧砚了,他手握两万归德军以及将近两万完全由骑兵组成的定霸都,抛去定霸都当中燕地豪强组成的兵马不提,萧砚手中也有三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超强大军。

  而朝廷一落入萧砚手中,汴京禁军便相当于完全为萧砚所控,这个时候的大头兵没有太大的忠诚度可言,谁给他们发赏钱,他们就拥护谁,而萧砚又暂时让禁军大将屈服了下来,那么金水大营中的禁军便能间接受到萧砚节制。

  大梁禁军属于朱温集权的一大手腕,不仅有拱卫汴京的职责,更有对外征伐之职能,其中北营六号十二军为广义上的禁军,神武、羽林、龙虎、天兴、天威、天武六军,各分左右,即就是所谓的十二军。

  另外,还有侍卫亲军司,军号更冗杂,规模也更大,龙骧、神威、拱宸、捉生、长剑、厅子、落雁诸军,便皆属于侍卫亲军,虽亦算是禁军,但属于另一套系统。

  如果要满打满算,所有禁军当有将近十万人,且还是十万常备军的职业军人,不过当下并不全部拱卫在汴京城外,如龙骧、天兴二军俱在河北,长剑、厅子二军皆在关中,各军亦有不同规模的兵士赋闲在家。

  但就算如此,加上归德、定霸二军,萧砚当下亦能调度超过十万职业军人外征,如果真要打内战,胜利的天平大概率都是倒向他这边。

  至于其他军头,当是统领各地藩镇军的节度使了,其中最大的一位,便是在长安督师的潞州行营招讨使杨师厚,其次是位于泽州的河中诸军安抚制置副使谢彦章。

  杨师厚属于大梁西路军的最高统帅,可以调度的兵马同样很惊人,但精锐程度远远比不上禁军便是。

  至于谢彦章,这算是后起之秀,其人是葛从周的义子,此番代杨师厚坐镇泽州以防备晋国,倒不算是什么大威胁。

  所以真正能威胁到萧砚的人,也就是朱温口口声声所言的什么勤王军,只有杨师厚,其余其他节度使之流,很难有这个底气与胆子以勤王的名义来讨伐萧砚。

  那么如何安抚住杨师厚,萧砚自然早有所想。

  如果没有必要,萧砚并不想挑起内战,当然他想过最坏的结果,那便是朱温乃至朱友贞都不配合,如此一来,这内战就不打不行了。

  但朱温年老昏聩,已然胆懦,萧砚便有了用最小代价稳固局势的前提,杨师厚如果没有必要,自也不会立即起兵反抗朝廷。

  杨师厚虽是西路军统帅,但他若是想割据关中,恐怕下面反对的人也不会少,关中凋敝,如果没有朝廷供养,杨师厚很难长时间供养起大军。

  还有另一种设想,那就是杨师厚趁势倒向晋国,不过晋梁素为死敌,不说杨师厚本人愿不愿意投向李克用,便是其下的各个大梁军将,恐怕也不会愿意。

  这是萧砚决心发动兵变的种种前提条件之一。

  而有敬翔配合,又是稳固局势的又一大优势。敬翔作为朱温数十年的头号谋臣,与各镇的关系同样很亲近,他的态度能缓和各镇与朝廷间的疏离程度,萧砚再分别加以示好、威慑,便能在短时间内保证大梁安稳。

  萧砚需要这一时间。

  但敬翔并不知这一点,他很担心萧砚会不惜一切地用大战来稳固权势,所以才不得不上了萧砚的贼船,至于今后这位敬相会不会跳下去,萧砚哪还会管他自己的意见?

  二人对谈了一会,萧砚倒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些意见,话里话外无非是若有藩镇胆敢凑上来自讨没趣,他便不吝借机立威。

  言语之间虽是平淡,却是尽显杀意。

  钱,萧砚有,人,萧砚也有,甲具兵械,萧砚更有。

  汴京武库、国库、粮仓,他适才进入皇城前,就已让人管控住,除此之外,一直作为中原基地的曹州,也在开始转运钱粮往汴京送,用途无非一个,犒赏禁军、收买人心。

  萧砚有这个底气。

  敬翔更忧虑了,一时竟顾不得大梁皇帝的废立之事,兀自揪着胡须在那里愁眉不展。

  朱友贞倒是心下大定,他现在属于死死的绑在了萧砚这条阵线上,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有勤王军攻入汴京,第一个倒霉的自然是萧砚,第二个倒霉的,却是他这个新帝。

  萧砚手握的实力越强,朱友贞在这皇位上就越有底气,他巴不得萧砚手中的兵马,在短时间内足以压住天下所有人不敢抬头,不敢对他朱友贞坐下的皇位有所威胁。

  只有自己的皇位先稳固了,才有机会与萧砚慢慢周旋,拭目以待,他日朕未尝还要看这外臣的眼色,朱友贞如是想到。

  就在这言语之间,外面的人自不敢擅自闯进来,一旁的厢房却是被人悄悄打开一角,进而走出一个妖娆的身影来。

  其人面庞不算美,但甚为妩媚勾人,隐隐有几分风尘气,不过到底是多年富贵,尚有几分大家之貌。

  正是怯怯的张贞娘。

  她一走出来,已是脸色发白,根本不敢看周遭的一应甲士,只是咬着唇看向萧砚。

  鱼幼姝在她身后走过来,对着萧砚耳语了一番。

  萧砚了然点头,进而迎上张贞娘的目光,道:“奸党朱友珪已然伏诛,但郢王妃属于不知情那人,不必忧惧牵连,其后如何……”

  他沉吟了下,只是对鱼幼姝道:“鱼娘子,你看着安排。”

  张贞娘终于颤身松了一口气,进而只是抽泣的对着萧砚下拜:“妾身拜谢君侯。”

  朱友贞在旁边眼皮一跳,他事先并不知内情,哪里晓得朱温此行能被萧砚困在安乐阁,正是张贞娘在其中出了大力气。

  但他这会到底是能听出来其他的话外之意,眼下朱友珪已死,所谓郢王府都要不存在,郢王妃更是不可能继续保留,但萧砚偏偏让鱼幼姝安排张贞娘,还能安排到哪,只能是萧砚的床上啊!

  这上将军真是好生了得。

  朱友贞暗暗咋舌,张贞娘生的艳美,多年来独受他老子朱温宠爱,属于他老子的禁脔,便是朱友珪恐怕都没机会品尝这个风骚的王妃,萧砚显然是给朱温戴了顶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