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370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朱友贞暗暗瞥着张贞娘的身姿,暗道可惜,他之前在亲眼见到朱友珪身死后,在欣喜若狂后,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这个被他老子独宠了几年的大嫂搞到床上玩弄一二,却不料萧砚的胆子比他还大,看这样子,分明老早就把帽子戴到了朱温头上。

  不过纵使心中暗暗嫉恨,朱友贞倒是不敢有什么表情流露。

  敬翔揪着胡子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朱温的皇位萧砚都敢抢,霸占朱温一个女人算什么?

  只要萧砚不明目张胆的夜宿龙床,把朱温宫里的那几个妃子一个一个睡过去,群臣屁都不会放一个,当然,就算萧砚真这么干,或许群臣也没胆子说什么。

  萧砚面不改色,操莽之事他都做了,何惧这些风言风语,权臣就要有一个权臣的样子。

  萧砚不可能在这里等候朱温,在吩咐了鱼幼姝和外间的段成天后,当即拿着那禅位诏书带朱友贞走了出去,领着十余甲骑直趋皇宫。

  敬翔倒没有跟来,萧砚吩咐了几个甲士供他使唤,只由敬翔随意。

  宫城的鼓角门早已打开,一应金吾卫都没了踪影,都已换成了定霸都的甲士,有军将抱拳对萧砚行礼。

  萧砚点了点头,没有过问,径直趋马进宫,同时对旁边朱友贞淡声道:“臣恐金吾卫中有鬼王余孽,适才已令人暂且收押,宫城值守,短时间内由臣的人接手,是为陛下安危所虑,望陛下莫要多想。”

  朱友贞讪讪一笑:“有上将军麾下虎贲拱卫皇宫,朕自是安心……”

  再往里,便是彻底入了大内,焦兰殿外一片冷清,左右只有森森的甲士按刀而立,而在焦兰殿外的广场上,早已是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的人。

  朱友贞仔细一扫,当即脸色错愕。

  却见那匍匐在地压根不敢抬头的人群当中,尽然皆为原属均王府的人,什么太监、宫女等等,仿佛全部鸡犬升天,到了这皇宫中。

  当然,人数必定不足,昨夜大乱,均王府当时就逃散了大半人,其中能搜拢来的只有这些,不过也有将近百人了,服侍朱友贞还是没问题的。

  萧砚遂笑眯眯对朱友贞道:“臣以为,陛下昔日王府旧人到底算是能让陛下顺心些,此番自作主张让人接来,陛下从今以后便可在宫中安心当一个太平天子了。”

  朱友贞猜不透萧砚的用意,但当即还是大喜,如果真让他用朱温的那些宫人,他只怕睡觉也不敢放心,遂干笑道:“上将军的安排,真是处处周到。”

  萧砚笑笑,挥了挥手,自有左右甲士牵引一众宫人带朱友贞往里去,朱友贞现在已经算是皇帝了,自要备上天子服饰等东西,至于会不会仓促,宫里备不备得出来,萧砚不管这些。

  他只是骑着马,一路到焦兰殿的台阶前。

  四周伏地的皇宫中人俱是俯首,没人敢看他,左右的甲士同样不会有人来干涉萧砚,这座偌大的广场上,仿佛安静的只有萧砚一个人。

  萧砚到底是没有直接策马从台阶中间的御道上去,扫了一圈,招来一甲士:“让人去告诉韩延徽,禅让大典,便在安乐阁举行就是。其后朱友贞备好天子仪仗,亦直去安乐阁。”

  那甲士全然没有异议,抱拳一礼便匆忙下去传令。

  萧砚翻下马背,独自走进焦兰殿中,打量了下这座宫殿,负手在殿门处看着那座陈列在最高处的龙床,独自思考着。

  殿外有披甲的不良人大步走了过来,但看见萧砚的姿态后,便没有擅自出声。

  “人带来了?”

  “是。”

  “那便带进来吧,直接到此处来。”

  那不良人旋即而去,不久后有一紫裳妇人由两个不良人看管着走了过来,其后那两个不良人在殿外便止步,仍由那紫裳妇人走进来。

  萧砚负手立在大殿正中,没有回头看那妇人。

  “冠军侯想坐上去?”石瑶冷冷道。

  萧砚不由失笑,竟是真的走上陈设龙床的高台,但并不坐在龙床上,而是拂手一扫龙床前的御案,似是劳累了一夜,歇息般的随意坐在那御案上,好笑的看着石瑶,道:“于我而言,坐不坐这个位子又有什么区别?”

  石瑶哑口不语。

  萧砚同样不理她,倒是平静从这个视角一览殿内的所有角落,甚而穿过殿门,径直看过半座皇城,心绪霎时一空。

  “天暗星真是好大的本事。”半晌,石瑶幽幽道。

  萧砚解下腰间的刀,驻在自己身前,平静道:“全赖那位大帅没有机会从中作梗罢了。”

  石瑶不由一滞,进而冷笑道:“既然天暗星篡夺大梁社稷如此易如反掌,当年又何必借用这一不良人的身份?眼下在此贬损大帅,岂不可笑?”

  “天佑星误会了。”

  萧砚淡淡一笑,道:“我从来没贬低过不良帅的能力,更从来没小觑不良人于我的帮助,我一路能至这一步,更是依仗不良人良多。”

  他道:“我只是感慨,这件事,似乎真的没有那么难,不良人的这三十年,到底在等什么呢?”

  石瑶冷冷道:“三十年来,不过正等这一时机罢了,不过恰巧让天暗星撞上了这个时机。”

  “哦?”萧砚好奇道:“也就是说,这件事我不做,是有天佑星来做,还是有那位大帅来做?或者说,是有那位太原的皇子来做?”

  石瑶不由迟疑。

  “可笑。”

  萧砚拄着刀,淡漠道:“可笑天佑星的所谓时机,更可笑那位大帅的所谓霸道。时机二字,是在人为,而非静等,方今乱世,手握不良人这一利器,本大有可为,却偏偏要等什么可笑的时机。我问天佑星,于你而言,这时机二字,是霸道,还是天道?”

  石瑶攥紧拳,竟发现自己有些无法反驳。

  萧砚面无表情,道:“我当日说过,要让你们看看不良人到底该如何用,眼下天佑星想必已然看见了。那么若按天佑星来看,不良人存世,到底是该碌碌无为三十年静等那所谓太平君主,还是该一朝奋起终结乱世?”

  石瑶猛地抬头,却闻萧砚冷笑道:“天佑星当然会说,我所做之事,称不上终结乱世。”

  “然,若无我,这世间当不知还会乱上多少年。”萧砚道:“若无我,不良人更会愈加沉浮,直至分崩离析,彻底成为一滩不入流的烂水。”

  石瑶终于嗤笑一声:“天暗星真是好大的口气。”

  萧砚眯着眼,道:“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天佑星总有机会看见。但若按天佑星以为,不良人在我手中是为祸器,那么在那大帅手中三百年,不良人是有几时在缔结太平?又有几时是在制造乱世?”

  石瑶愣住。

  萧砚冷冷一笑:“我会放天佑星离去,同时望天佑星代我问一问那位大帅。”

  “我争这天下,是为太平治世。他,又是为了什么?”萧砚呵的自笑:“盛世?若无太平,何来盛世?”

  石瑶有些脸色变换,然不待她有所开口,却见上首的萧砚已然兀自起身,拄刀于前,语气淡淡。

  “这是我,萧砚,或者大唐李祚,第一篇讨袁檄文。”

  他平静看着石瑶瞬间收缩的眸子,继续一字一句道:“袁天罡的所谓霸道,我,接下了。”

第350章 摄政(完)

  石瑶终究是再无法反驳,她似乎也终于明白,萧砚或许自始至终就从没想过要向大帅妥协,当年如此,当下更是。

  而且,石瑶不得不承认的是,萧砚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需要借用天暗星这一名义才能调遣不良人的少年了,如今的他,已是羽翼丰满、已是彻彻底底摆脱了大帅一直想要赋予在他身上的枷锁。

  萧砚便是没有天暗星这一身份,依然会有数不尽的不良人甘愿为他驱使、甘愿为了他前仆后继。就像大帅于不良人,现今的萧砚,已足以凭借个人的魅力与声望生生将不良人分割一半来。

  正如萧砚那日说过的那样,他就是要让天下不良人看看,不良人在他手中,到底会有什么不一样。

  三百年不良人,在萧砚颠覆大梁社稷的这一刻,便有了一座除却大帅之外的高山。

  百年的沉浮、数代人的默默等待、三十年的坚守、蛰伏,不良人这积攒了将近百年的郁气,终于为萧砚一朝荡清。

  不论石瑶愿不愿意承认,在今日过后,全天下的不良人都会将目光重新聚集在萧砚身上。

  “我会给不良人一道新的选择,一条崭新的前路。”

  萧砚离开前,只给她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如果可以,我希望在放天佑星离去前,能够见一见隐匿在玄冥教的诸位不良人。

  于我而言,既已至此,不管说我错杀也好,评我冷血也罢,我不会给你们继续渗透玄冥教的机会,从今以后,玄冥教,将不复存在。”

  石瑶怔然良久,看着萧砚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其人左右明明相随有不良人、甲骑,但孤身在前,却又好似仅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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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终于缓缓东出,完全展露出来,朝阳似火,铺洒在皇城之中,竟颇有一股静谧的美感。

  这场事变,到底是卷动了数万人,皇城外难免四处生烟起火,长街小巷都是尸横累累的乱军,但由于萧砚首先控制的便是皇城朱雀门,倒不至于致使宫娥星散,无数金枝玉叶碾为尘泥。

  皇城内不论是建筑还是各色人马,大体都是安好,故夜中避乱在家中,此时受到召见的群臣由朱雀门缓缓次第进入后,都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若非那一支据说是由徭役组成的所谓勤王军就暂时驻扎在朱雀门下,单看这座皇城,似乎仍然还是以前的样子,太平繁华,仍居住着那个渐显暴虐的皇帝朱温。

  但仔细观察,却还是可以看出昨夜那场几乎席卷了所有将门的乱事,给这座大梁的中枢皇城,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

  原本热闹如市的大相国寺外,一片冷冷清清,各样的门店都尽数紧闭,街上行人完全禁绝,别说往常在皇城中不断奔走的各个衙门班直了,连个鬼影都无,除了一队队彪悍的甲骑四处游走巡视外,这座集中了大梁所有中枢行政机构所在的皇城,安静的仿若鬼城。

  而安乐阁前后,左右四面都是人影憧憧,却是不知多少的宦官、宫娥在忙碌,偌大一座娱乐场所,今日却有了森然之气,好多极早就被擒到此处的博王旧党们灰头土脸的集中在一处等候,不过到底是都着了官袍,不完全像那阶下囚。

  此刻的皇城,能随意走动的只有一列列操着河北口音的甲骑,不过与夜间不同,现在巡视的各个定霸都将卒都不再是那些全身披重甲的甲士了,上百斤的东西穿了一夜,人不累马也该被累死了,所以都只是轻甲轻骑。

  羡煞旁人,没人晓得萧砚麾下哪里来的这般多骑兵。

  凡定霸都将卒,可谓人人配备战马,虽一夜没休息,各个都疲惫的好似要散架,但偏偏每个人都精神极为亢奋,甚至每个河北出身的将卒都显得有些兴高采烈。

  这可是中原最富庶的所在,这是大梁皇城,曾经居于河北给刘氏父子卖命的时候,怎可能想到会有今日?更不可能有在这座皇城中随意纵马的奢想。

  但这一切却偏偏在今日真真实实的砸在了眼前,整个大梁的君臣都拜伏在萧帅的脚下,整座国都因萧帅而颤栗、变得悄无声息,温顺的好似绵羊。

  这就是萧帅,也只有萧帅,只有战无不胜的萧帅才能带领他们夺得这一切。

  虽说时下武人的地位已是极高,但眼看着数不尽的红紫大员讷讷排在墙角跟对他们的萧帅恭恭敬敬,这些从河北急趋近千里入汴京的河北将卒哪里不会因此自傲,哪里不会更加挺直腰杆?

  天下强军,莫过于萧帅麾下!

  正因这一信念加持,定霸都和归德军反而更加奋勇向前,极听约束,甚为严明,早有军令下达,言不得侵扰百姓、不得擅开杀戒、不得巧取豪夺、不得毁坏财物,二军都是死死贯彻到了骨子里。

  不是没有人生出贪念,但上峰早就告诉给了诸军,眼下整个大梁都由萧帅说了算,这区区一些小钱算得了什么?来日跟着萧帅平灭晋国,克取江南,还怕没有富贵?

  此时若不忠勇奋发讲究军令,来日萧帅麾下精兵百万,我河北儿郎凭甚威服诸军?又凭甚一直让萧帅依仗?

  若是天下人眼见萧帅麾下的河北部将就是这么些不遵军令,欺凌百姓的匪军,萧帅的脸往哪搁?俺们河北的脸往哪搁?真如此般,还是早早收拾铺盖卷滚回河北和草原人打交道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萧砚一直都在遵守诺言,该有的犒赏、军需钱粮从未有缺,这才换来的二军严明军纪。

  只有先让自己麾下的兵马谨守军纪,才可谈控制朝廷。

  好在河北二军到底没让萧砚失望,这两年花的钱终究是物有所值。

  安乐阁早已是禁戒森严,五步一哨、三步一岗,萧砚重新回到此间后,就开始有不断的传骑奔进奔出,乃是昭告全城,朱温便就要在这安乐阁禅位给朱友贞,如此一番下来,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后院一间书房当中,萧砚正张开手脚,由妙成天服侍着替换下甲胄,穿上一身大紫官袍,戴了乌纱幞头,站在铜镜前,看着里内英挺的青年面容,镜子里面的身形,虽仍然是那一神如玉的气度,但总觉有一些不一样。

  “上将军真是变了。”

  身旁,玄净天给萧砚系紧腰带后,退了两步,如是感慨道。

  萧砚摸了摸干净的下巴,好笑的看着同样在旁边端庄轻笑的妙成天,道:“妙成圣姬莫非也以为我和当年不一样了?”

  妙成天捂嘴轻笑,摇了摇头:“斯时斯境,妾身倒愿在上将军身上看见,当年曹州雪夜中那少年脸上的几分稚气,但怎么寻,却也寻不到了。”

  萧砚倒是失笑,进而想了想,道:“我倒记得彼时在曹州,还与二位娘子有过一番勾心斗角。”

  妙成天、玄净天都是难掩笑意,尤其是玄净天,她性子不如妙成天内敛,此刻简直是吃吃大笑,这会谈起这些,哪里还会有当时被萧砚算计的恼怒,倒只剩下怀念了。

  “二位这些年一路帮我到今日,我受益良多。”萧砚默然了片刻,似是想了许多往事,但很快便走到桌案前,从里内的一小盒中取出一方令牌,交予妙成天,对二人道:“大梁财计,我要交给信得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