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371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姐妹二人都有些动容,妙成天想说些什么,萧砚已是笑着摆了摆手,走出这房间,道:“只望二位娘子莫要言苦才是。”

  二女便不出声了,笑着看到萧砚在韩延徽等一众人的簇拥下走向前堂。

  “天下能有几个萧郎这般的男子?”玄净天痴痴道。

  妙成天顿觉好笑,死死握着那方令牌,嘲笑道:“这会不叫上将军了?”

  玄净天翻了个白眼,兀自愤愤:“若非你当年犹豫,你我老早就爬上萧郎的床了好不好,这会竟敢嘲笑我?”

  说着,她有些气不过,咬牙就要去揪妙成天,后者当然不肯让她如愿,笑着躲开,姐妹二人笑作一团,几日来的压抑,倒是终于在此刻轻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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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乐阁前楼大堂中,早已是尽数清空了布置,遂淡了几分娱乐场所的气质,但眼下群臣按班次布列左右,又终究有些让人感到怪异。

  朱温衣衫整齐,络腮大胡亦有修整,事先丁昭浦给他服了丹药,倒没有夜中那般萎靡了,此时眼看着左右群臣恭敬以待,又仿佛回到了之前大权独揽,自己还是一个独裁半座天下,操纵千万人生死的君王。

  但再仔细一看,却见群臣当中少了好多面孔,这些年一直站在最前列的义子朱友文更是不可能再看见,而取代那个位子的,则是身姿如剑一般英挺的萧砚。

  其人一脸淡漠,背对着群臣,孤身一人站在朱温下首,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在他之后,群臣更是噤若寒蝉,半点声音都没有。

  朱温好似被针刺了一般的猛然收回目光,终于回到现实来,心下又怒又寒,再一扫视萧砚身后,落到一脸木然的敬翔身上,却发现这个他昔日最为信重,也最懂得他心思的敬相,竟只是看着地板,同样不知所想。

  朱温终于丧气,从刘鄩被萧砚让人押走,他左右便完全再没有一个可以商议的人了,这不由让他想到了唐昭宗李晔。

  彼时在洛阳,他便是这般让唐昭宗左右一个亲信都没有,连宫人都是朱温安排的人,但唐昭宗就算是到了临死前,到底都还有两个嫔妃保护他,而他堂堂朱温,几个时辰来,身旁甚至连个可以说说话的女人都没有!

  萧砚这贼子,好歹毒啊!

  朱温怒急,有心想对着群臣说些什么,但眼看着这厅堂四下的森森甲士,又想到自己好像还有些火辣辣的脸,咽了咽唾沫,只是默默开口:“诸卿,可还安好?”

  群臣一静,竟是无人第一个出声,户部尚书张文蔚缩在敬翔身后,只是一个劲小心盯着萧砚那独立在最前的背影,心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明明不久前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的冠军侯,前几日还被鬼王排挤的冠军侯,怎的一夜过去,就成了这朝上无人敢忤逆的权臣了?

  他昨夜守着儿孙死死待在院子里,今早收到召见的消息后,被震惊的那叫一个七零八碎。

  事实上,几乎所有在夜里未亲身经历动乱的群臣都不敢接受这一事实,然眼见那规模庞大的博王一党都只是对萧砚畏惧如死,所谓鬼王更是连尸体都不知在哪,纵使有天大的心思也不敢表露出来。

  萧砚到底是个武人啊……

  厅上沉默片刻,不少人都将目光悄悄看向敬翔。

  便是朱温,第一个看的人亦是敬翔。

  但敬翔自始至终都只是盯着地面,同样沉默。

  “臣等岂敢劳陛下忧念。”最前面,却是萧砚缓缓走出,淡声道:“夜中动乱,臣等未能及时护驾,让乱军惊扰陛下已是大罪,今有颜面觐见陛下已是惭愧,只望陛下龙体安康。”

  萧砚出声恰定,敬翔便出班行礼:“只望陛下龙体安康。”

  群臣霎时一愣,而后再一看萧砚的背影,哪里还敢有迟疑,当即齐齐行礼复诵。

  朱温不由脸皮发颤,死死看着俯首下去的敬翔,竟是不敢相信敬翔居然会背叛他。

  按照他之所想,敬翔便是暂时无法反抗萧砚,当也该是对萧砚保持疏远排斥才对,然现实却是狠狠给了朱温一个嘴巴子。

  这一道嘴巴子,比起萧砚先前那一巴掌来还过犹不及!

  朱温气息发重,真想站起身大喊,让人把萧砚、敬翔这两个狗东西拖出去乱刀砍死,但眼见萧砚躬身不起,群臣亦也不起,又是马上回到了现实,僵了一会,才干涩出声。

  “诸卿又有何罪?昨夜大乱,不过罪在朕之两位逆子,博王、郢王二人,俱是朕这些年不查,一手养出这等祸乱。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朱温这番话说的极为艰难,不少官员都悄悄抬头看了下稍有些哽咽的朱温,但在瞥见萧砚如剑的身形不为所动后,又是纷纷垂首。

  敬翔更是自始至终都形如木雕,木着脸好似没有生气。

  朱温彻底绝望,只是哽咽着继续出声:“昨夜军前,朕自知德行有亏,已然传诏禅位于均王朱友贞,让他代朕治理朝政,安天下人心。诸卿此后当待新帝如待朕,为我大梁江山社稷,尽心尽责……朕则潜心修炼仙术,为大梁祈福,以此罪己。”

  妈的,这番话甫一说完,朱温只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大有想痛哭一场的冲动,心中恨意岂止怨毒?

  但就算不说又能如何?萧砚这个贼子,说不得真要让朕今日当场暴毙,而朱友贞那逆子,更是最大的得益者,说不得还要帮萧砚这贼子遮掩一二!

  天可怜见,朕又有何罪,养出了萧砚这一白眼狼来!

  在厅堂的另一侧,由帘子隔在另一边的朱友贞听到这里,已是陡然呼吸加重,压着身上的冕服,激动的只觉气血直直上涌入脑,至于脑中,更只有一个念头。

  朕真是皇帝了!

  如今他老子当着群臣的面,亲口说了禅让之事,便算是彻底坐实了,其后传诏中外,昭示天下,只差一个改元,自己就是堂堂正正、确确实实的大梁皇帝!

  群臣霎时不语,俱是悄悄看着萧砚。

  一些从朱温起兵时便跟着的老臣,倒是有些不忍,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但左右四顾,却见连几个禁军大将,甚至朱温的亲外甥袁象先都没有什么动作,却又冷静了下来。

  这时代,可没人求什么名声,这种事,太少了,连两国间互相转投的事都极为常见,更何况这等新朝更迭?

  只要这皇位还是在朱家内部承续,那么萧砚就到底是想要维护中枢威严的,既如此,自家凑上去寻死作甚?

  朱温坐在上首,哽咽了半晌,却见没人理会,拳头霎时捏紧,但瞪着眼左右环顾,竟无人敢看他。

  朱温早年求贤若渴,对人才颇为珍爱,但随着皇位稳固,愈来愈老,便对群臣甚是苛刻,尤其是对于手握兵权的功臣,猜忌心很重,这几年迫害的人不少,确也失了些人心,今而想要求助群臣来保住他的皇位,只怕困难。

  在无数人悄悄观察中,萧砚终于再次缓缓走出,叉手一礼,道:“太上皇昔年承天命创建大梁,于社稷乃是圣君,有梁一朝,君臣齐心,威服四海,全乃太上之功业。然太上皇既因内疚欲行禅让之事,臣等合该体念圣心,辅佐新帝安定社稷,以全太上皇安居余年所愿。”

  朱温面如死灰,一言不发,帘子后的朱友贞则是大为振奋,恨不得当即从座位上跳起来高声欢呼。

  “然……”萧砚却又突然一个转折,进而慢慢道:“太上内疚,无非奸党祸政,岐晋等外敌未平,臣以为,朝野此后尽除奸党、外平不臣之后,太上仍可归位,新帝亦能谨为储君,此番,才方为国本稳固。”

  朱友贞霎时愣住。

  群臣亦是惊住,然朱温在错愕过后,却是猛然大喜。

  这萧砚贼子,果然是想稳固中枢的威严,甚至胆魄极大,居然想把父子两代帝王都操纵在手,用朱温来挟制朱友贞,迫使这个所谓新帝安分守己。

  就算只是如此,朱温已然大喜,如此一来,起码自己的性命算是无忧了。

  好嘛,太上皇自无不可,朱友贞这逆子,难道还能比朕更得人心?

  这时候,没人会理朱友贞会是什么心情,萧砚只是按着腰带侧身环顾群臣,淡声道:“诸君以为,此言可乎?”

  敬翔松了一口气,看来萧砚真是愿意维持这一层表面的皇家威严,当即附和道:“上将军所言有理。”

  群臣当即纷纷附和。

  朱温虽还是有些难受,但好歹安了些心,板着脸道:“萧卿实乃周道。”

  萧砚笑了笑,便对着朱温拜道:“臣请太上下诏,传位均王,进而明诏天下,以示大梁天命有归。”

  这个时候已不是朱温父子二人能决定的事了,诏书早已写好,当即便有丁昭浦捧着大宝按印,进而便有敬翔等崇政院使、副使看过后,一一副署用印。

  此番过后,挡在朱友贞的帘子便被几个宦官掀开,由萧砚、敬翔带领,群臣当即转向,对着朱友贞三呼万岁。

  朱友贞虽还未从萧砚的话中反应过来,却也登时红光满面,手脚都有些发颤,在心满意足的接受过朝贺后,瞥了眼对面脸色难看的朱温,踌躇满志的起身。

  “诸卿免礼,朕才薄德浅,此番受太上大命,实乃惶恐。然所谓天命有归,朕此后当与诸卿共治天下,但凡大事,皆以太上为鉴……”

  朱友贞明显早有所备,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仿佛在显摆自己有学问似的,萧砚也不打断,只是淡然听着。

  群臣更不会有所反应了,都知朱友贞是个傀儡皇帝,他也只能过过嘴瘾了,便是容他爽上这一回又有何妨。

  一通话说完,萧砚又领着群臣山呼万岁,朱温好似孤零零的坐在远处,只是冷着脸,心下恨不得把朱友贞那得意的嘴脸撕烂。

  这之后,朱友贞当然不敢忘记最重要的事。

  他当即挤出笑色,望向萧砚,道:“萧卿大功,朝野俱知,昨夜惊变,更非萧卿而无以定乱,当转金銮殿大学士、光禄大夫,领诸军马步军都指挥使,节制天下兵马、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冠军侯进封宋王,食邑宋州一地,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授幽州、义昌、义武三镇节度使,兼天下都招讨……”

  朱友贞一口气念了极久,好似背菜谱一般,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丁昭浦趁着这个功夫突然躬身走过去,当着群臣的面对着朱友贞耳语了一句。

  朱友贞脸色一变,看着萧砚,当即又咬了咬牙,继续道:“另,加萧卿河北道大行台尚书令、领金吾卫大将军,加天策上将、准于幽州开府、许自置官属,位高亲王、三公!”

  莫说是昨夜知晓萧砚矫诏的官员了,便是他们这会听闻这一连串东西,都是仿佛被一声霹雳震得头晕眼花。

  真真就天策上将!

  萧砚这厮要了宋王还不够,还真就要天策上将!

  如此权臣,真的还是人臣吗!?

  莫说朱友贞自己满嘴苦涩不提,便是其后敬翔封郡王、韩延徽、余仲、王彦章等人皆封侯,都已让人听不真切。

  最后,萧砚只是默然片刻,迎着无数人的目光,上前一步:“臣,拜谢皇恩。”

  朱友贞瘫在座位上,抬目过去,却只见朱温冷冷一笑。

  大梁开平四年四月十六,一夜动乱,梁帝朱温禅位朱友贞。

  当其中,冠军侯萧砚为宋王,镇河北,权天下兵马,领天策上将。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天下震动。

第351章 夜不收

  夜幕缓缓落下,汴京满城数十万居民,仍是家家闭户,街市间一整日都是冷冷清清。

  但相较于白日而言,此时城中情景已然好了太多,许多人户到底敢小心翼翼的出门购置一些必需品,胆子更小一些的,就在墙头上露出半个脑袋,看着空落落的街面。

  一夜的鲜血已被冲净,昨夜乱后的景象终于不复存在,唯一让人仍觉得不安的就是,汴京几乎所有的酒肆楼店都未曾打开门板,大相国寺等热闹所在更是紧闭,往日的高门贵第、将门相卿之门户俱皆森严,寂静无声。

  据胆子大的所言,城中唯一活络的地方,唯只有开封府,所有衙役好像都在奔走,组织城中各处坊正、小吏收拾在动乱中被焚毁的建筑余烬,拾捡尸体、冲洗街道等等。

  全城安静了一整日,各街各巷唯只有巡视甲骑们的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

  但到了临近夜晚的时候,却有开封府的官吏沿街叫喊,言宋王萧砚从私人府库中调了一批财货出来,由开封府负责发放,凡是家中有孤儿妇孺的、揭不开锅的、寻不到生计的,俱能在天明后按照人口发放钱粮,不多,却能保证一家一户度个三五日。

  也就是这个时候,全城百姓才知道汴京已然换了一个主人。

  新帝登基,冠军侯一跃成为大梁宋王、天策上将,鬼王、冥帝一党尽数被碾为齑粉,玄冥教一朝分崩离析,总舵暂时被封查,暂由天策上将麾下旧部不良人接手改组。

  据称由天策上将接手的玄冥教,将兼并皇城司成立一个新的官署机构,天策上将亲赐“夜不收”名号,直属于天策府。

  夜不收兼有玄冥教、皇城司、金吾卫之职能,是为侍卫皇帝、监察文武、缉捕管城、执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劫营斩首等等,是为“日落而不息、夜禁而不收”。

  这个时候,所有人也便明白了,那一列列巡视全城的甲士居然不是市民所熟知的金吾卫,而是天策上将的亲军,定霸、归德二部。

  同时,关于动乱的更多信息也渐被全城知晓。

  夜中大乱,冠军侯萧砚护驾君前,大败鬼王、冥帝,拥均王登基,凭一将之力召河北兵马疾驰南下震慑诸军,以绝对声威迫使太上皇朱温内禅,得受新帝亲口加封,更一人节制天下兵马、领天策上将,位高亲王、三公,名位权势,集于一身。

  而对于这位君侯萧砚,汴京百姓本就熟络于耳,定河北之首功、胜李存勖、北逐漠北直至其王庭,无敌统帅,天策上将,名副其实。

  而今再闻萧砚加封宋王、领三镇节度使,全城数十万百姓私下谈来,都只觉足以让风云色变,大梁权势可谓一朝从朱氏倾斜而入外姓,其中隐情,更是让每个人都兴于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