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387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房门被推开,降臣走进来,进而走到右侧的墙壁前敲了敲墙面,对着萧砚翻了个白眼:“可算知道你为什么两日前偏偏要选这间屋子办公了,原来早就在准备给那玩蛇的傻女人下套了,啧啧啧,我都怀疑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算计。”

  萧砚不理她,这间书房是他提前让人准备了的,隔壁可以清楚听见这边的动静,方才降臣显然是躲在那边偷听了。

  不过这房间的妙处自然不是给降臣准备的,很快,两个夜不收押着一稍稍有些佝偻的人影走进来,其人身材矮瘦,有些尖嘴猴腮的样子,貌如猿猴,很容易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降臣要霸占条案后的交椅,萧砚索性就让给了她,负手立在条案侧边,道:“李存忠,你那侄儿已吐露实情,你有何话可说?”

  李存忠哼了一声,只是盯着地面不住的转眼珠子,他是在萧砚和张子凡交谈到一半时才被带入隔壁的,自然只听了下半部分的谈话,并不知晓萧砚是如何套出话来的。

  “放肆!”

  一夜不收瞬间攥住李存忠头顶宛如公鸡头的一撮毛发,冷声道:“王上问话,焉敢不答?”

  李存忠疼的脸色扭曲,脚尖直往上垫,忙道:“不是不答、不是不答,我是无话可说……哎哟,轻点,头发扯掉了……”

  萧砚挥了挥手,进而只是面无表情道:“我让你在隔壁听我与张子凡的交谈,只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至于你要不要办,全看你自己。”

  李存忠揉着感觉像被撕下头皮的脑袋顶,本想放两句狠话,但他又不想再次被扯头发,加上他本来也不是胜于武力的人,他李存忠行事,向来讲究头脑,遂阴笑一声:“宋王只管说来,能不能办再另说不是?”

  “你回去后,告诉李嗣源一声,他若想做晋王,我可助他一臂之力。”萧砚平静道:“晋梁之间必有大战,此战只可能李存勖挂帅,我会让李存勖分身乏术无法回到太原,至于在这期间李嗣源会如何做,那是他的事。”

  李存忠又惊又愣,死死看着萧砚,甚至去看了看在萧砚身旁修指甲的降臣,而后才倒吸一口凉气,沉下脸道:“宋王莫当天下人皆如你这般。”

  萧砚笑笑,只是一挥手:“我的条件已经出了,甚至不需要李嗣源做什么,也不会让他放我的兵马进入晋国,至于你要不要把我的条件带给他,全看你自己。”

  李存忠挣扎再三,沉着脸道:“张子凡要与我一同离开。”

  萧砚眯了眯眼。

  刹那间,李存忠便觉自己头顶的毛发又被身后人一把攥起,竟是将他直接向外拖。

  “狗胆,凭你也配和王上讨价还价!”

  李存忠疼的呲牙咧嘴,还没来得及反抗,便听萧砚的声音又传来:“还有一句话,让李嗣源别太信袁天罡的,不然,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房门被人掩上,萧砚负手看了会,回过头,却发现降臣正睁着一双桃花眼咕噜噜的看着他。

  “怎么了?”萧砚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降臣有些狐疑:“你真觉得你玩的过不良帅?”

  萧砚笑笑,没有答话。

  不久后,有夜不收仿若从天而降,单膝跪地,抱拳道:“禀王上,那柳茗(巴戈)在东厢留了记号,似要让人给晋国传信。”

  “这女人果然不聪明。”降臣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

  “无需盯得太紧,后面也不用追查为她联络的人是谁。”萧砚对那夜不收吩咐道:“此外,送还李存忠一事,切记要隐蔽,不得泄露行踪。”

  “喏!”

  那夜不收领命而去,降臣用手遮着额头看了看房梁,咦了一声:“你给他们传了什么身法?”

  萧砚同样抬头,望着雅致的天花平棋,默然片刻,回过头看着她,却是答非所问。

  “我想试试。”

  降臣一怔,继而久久抿嘴不言。

第366章 陛下何故谋反(一)

  一夜朔风,已然停下。

  而凤翔城外茫茫黄土一角,散布着密密麻麻的人马,错落散乱。

  满地灰烬战痕血污,垂死的人马在浸血的黄土中蠕动挣扎,已然无主的坐骑在灰烬中哀鸣踟蹰,孤零零的独行向远。

  空气中还弥漫着极重的血腥味,激烈厮杀的喊叫声随着视角拉低,便轰然如惊雷般在耳边响动,四下扫去,都是狰狞、惶恐或麻木的面孔在转动,而这些人无一例外,手中的刀刃都已然布满鲜血。

  着赤色衣甲的蜀军纷涌向北冲杀,而着玄色衣甲的岐军虽稍显颓势,但激战正酣,千里迢迢从渭北赶回凤翔,此刻都已杀红了眼,哪里肯退,故纵使岐军人马不及蜀军,蜀军在短时间内却无法扩大战果。

  万余蜀军和数千岐军在凤翔西侧分南北展开,旁边就是城墙满目疮痍的凤翔,但城下沟壑纵横,三面皆是蜀营,凤翔城头的岐国守军也只能看着西面如火如荼的战事而已。

  上万人的交战并不算太大的规模,各军甚至可以清楚看见友军乃至敌军各部的旗号,但真正放眼望去,却又黑压压的如同蚁群,更似层层叠进的巨浪。

  两军交战之处,战线已然如蚯蚓般扭曲,无数人马混乱惊走,双方都已停下了箭矢仰射进入了白刃战。

  这个时候,个人的勇武被无限缩小,成败全看士气。

  蜀军跋涉出蜀开疆扩土,一路叩关掠地,径直打到凤翔城下,灭国之功就在眼前,自是士气鼎盛,只想一口吃下凤翔论功大赏。

  而岐军虽是从渭北仓促回师,甚至在见到凤翔被围攻后,士气稍显低迷,但所谓城破家亡,终归是有一股子韧性存在,尤其是凤翔军,家眷皆在凤翔城内,比起驰援而来的天雄军和一同回师的彰义军显然要更能打一些,不仅仅是装备更精良,士气亦要更甚。

  此时战事已经进入白热化,天边的日光藏在阴云之后,明明已然停歇的朔风突然又迎面乱刮,呼啸声中飞沙走石,砂石打在脸上生生发疼,腾起的尘土被风卷动,叫人眼睛都睁不开。

  “是南风!”

  蜀军阵营中陡然发出欢呼声,好些岐军都被这股风吹的飞沙遮眼,而在这道欢呼声后,蜀军中更有一道厚重的大吼声暴起。

  “天公助我!岐军必败!”

  无数岐军都顺着这道吼声望去,却见南面蜀军阵营中陡然涌出一团骑兵来,人数不多,大约就四五十左右,但都披了重甲,当先一员蜀军大将立马横刀,左右亲军簇拥身侧,所过之处的岐军被连杀数人。

  阵前的岐军本就因这股妖风坏了心思,此时望见这一员蜀军猛将率重甲骑兵长驱突进,直杀入岐军纵深,俱是有些势颓。

  却见那一员蜀军猛将左右两翼清一色装甲精良的亲兵,猛地不得了,几十骑掀起的尘土蔓延在其后,在岐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完全就是瞬间抓住了朔风刮起的这一时机,给僵持的局面撕开了一道口子出来。

  而这蜀将直突阵中后,左右亲兵便径直高呼:“大蜀飞棹指挥使张武在此,岐军谁人敢挡?”

  岐蜀多年不和,岐军大多听见过张武的名号,此人天生面色黑紫,英勇非凡,是蜀帝王建的爱将,名震蜀地多年,是为蜀军第一猛将。

  果不其然,张武的名号一被报出来,不少岐军都不由心生畏惧,挡在张武那几十骑前面的一大团岐军很快便向北蜂拥溃退。

  蜀将张武兜鍪下的眼睛微眯,当即便领着那几十重骑紧追其后,分明是要借这一股溃兵之势扩大战果。

  他策马狂奔数丈,手中大刀几乎一瞬便连斩两颗岐军首级,再眯眼追上一岐军士卒想取第三颗,背脊却是陡然紧绷,手中数十斤的偃月长刀在落下的同时,那长刀下竟突然探来一抹寒光,迅疾如电,快的他甚至在看清那抹寒光后,才发现那居然只是一柄长不过三尺的制式长剑,剑脊纤细的好似还没有刀锋厚。

  然而就是这么一柄长剑,却是灵巧一挑、一拨,便将张武去势正重的大刀拨开,进而在这长剑之后,一道纤瘦的人影陡然而至,脚尖在刀尖一点,看起来甚至没费太大力气,但一股重力瞬间使得张武的双手下沉,连带着胯下坐骑都不由马上前蹄软跪下去,让他的身子险些从马背上向前仰翻出去。

  情急之下,张武低喝一声,双手爆出巨力,竟是把手中偃月刀重新一扬,凭着蛮力才将刀尖上那道显然要借力跃来杀他的人影抛出去。

  而那纤瘦人影被这股蛮力甩出去后,竟只是在空中倒翻了下,进而顺着惯性在地面倒退几步,便轻松立住,持剑在手,只是远远盯住张武。

  一群稍稍落后的张武亲兵急忙大喊:“将军!”

  张武却是不应,只是一抖手中大刀,进而勒缰拔出胯下坐骑的前蹄,理也不理那死里逃生已然跑远了的岐军士卒,只是眯眼看着那道持剑纤瘦人影。

  竟是个姑娘。

  其人连岐军甲胄都没穿,一袭蓝衫,扎个高马尾,手持长剑气质出尘,在这满是血腥味的战场上简直格格不入。

  “杀了她。”张武不会有心思欣赏美人,大刀一指,对着左右急忙簇拥过来的亲兵下令。

  但他抬刀前指的动作突然停住,猝然伏腰趴下,而在下一刻,一支羽箭几乎眨眼便至,带着劲,直插入一张武亲兵的脑门正中!

  “有暗箭!”左右亲兵当即大喝,进而便见人影闪动,登时就将张武四面护了个水泄不通。

  而北面马蹄隆隆,漫天尘土中,一骑转手便丢弃长弓,进而一枪如电,纵横飞驰突来。

  只是这一眼,那骑的锋锐飞扬之气便扑面撞来,其后更是紧跟有上百骑死死相随,而那骑士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在她手中高速颤动,枪头如灵蛇一般左右乱探,转眼间便已经刺翻了四五名迎上去的张武亲兵,直扑张武而来。

  而在张武的余光中,那个持剑的蓝衫女子的身形也瞬间消失,明显是要来取他的项上首级。

  张武瞬间冷静下来,他这一队人马是借着南风来趁势扩大战果的,已然属于孤军深入,当下岐军败势已显,已无需他继续带人冲阵,遂当即下令撤退。

  他就算真是什么蜀军第一猛将,这个时候在战场上也不济事,保命要紧。

  他拍马便撤,左右亲兵自有人持着马战所用的圆盾去阻击那领着上百骑来驰援的骑士。

  张武的亲兵都是随他多年冲阵活下来的勇夫,身上都披了重甲,寻常刀箭怕也不怕,此时迎上那骑士,在错身前便要持盾去撞那骑士手中威风凛凛的大枪,是要以盾掀兵刃,再欺身短兵相接。

  但在临近那枪尖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撞上去将其掀开,那柄大枪竟只是电闪般抽枪稍缩,接着就一甩大枪枪杆,啪的一声狠狠抽在撞过来的那几面盾牌上。

  几个使出吃奶劲要阻击那骑士的亲兵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山撞上了,浑身大震,全身上下好似都被这一枪杆抽的散架,人当即就从马背上飞了出去,不过在地面上滚了一滚,就已断气。

  这一切来的太快,张武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但随即就是背脊一寒。

  那骑士一枪杆把他几个亲兵抽飞,便是一枪直入,轻轻松松就刺翻了数名殿后的亲兵,进而直逼而来。

  他娘的这些亲兵身上的重甲是纸糊的不成?

  莫说张武心下大震,一些本该以死护卫他的亲兵都不由犹豫了几瞬,而张武也知自己恐怕是遇到了此生从未遇见的强敌,一扫南面蜀军大队就在眼前,便猛然一勒缰绳,回身用大刀指着那骑士,大声喊道:“阁下好俊的枪法,某乃蜀将张武,敢问是何人当面?而今岐军将败,何不弃暗投明,为我主效命?”

  那骑士却并不理会,径直策马而来,其人身后的上百骑甚至还在十来丈外。

  张武勃然大怒,这厮真是自寻死路,单骑也敢来找他几十骑的麻烦!

  然而就在他要同样拍马去与那骑士交战的时候,身旁亲兵却猛然向前一指:“将军快看!”

  张武抬头一望,眸子便是猛然收缩,却是对面那骑士背后的百余骑当中,此时竟陡然举起一杆岐字大旗来。

  “不好!”

  张武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大喊一声,勒马就逃。

  “他妈的,这是李茂贞!!”

  他左右的亲兵脑子里嗡嗡的,但他们哪里能和张武一并逃,此刻都是一咬牙迎上去,俨然是要给张武用命殿后。

  张武背上冷汗直冒,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用真金白银喂起来的亲兵们绝对会被杀穿,但此刻他也顾不得心疼了,逃命要紧,哪里敢回头。

  但就算这么想,他也仍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进而才一脸肉疼且心有余悸的回过头。

  “噗。”

  他的咽喉一凉,脸色也僵住了。

  一柄剑从他前方飞来,插进张武的咽喉中,将他径直带着倒翻下马背,进而顺着惯性,钉在了地面,鲜血汩汩涌出,融进了空中浓厚的血腥味中。

  蓝衫女子赤手空拳,身上的蓝衫还染着血,左右恰才向她围杀过去的蜀军都愣愣的看着她旁若无人的走过去,用剑割下张武的首级。

  她面色清冷,只是面向无数人,面向正在溃败的岐军、面向南面不断涌来的蜀军,似乎是以毕生力气将声音喊了出来。

  “杀张武者,幻音坊姬如雪!”

  周围没有人为她喝彩,因为在她前面的岐军都在溃逃,但纵使是这样,这一道挟了内力的娇叱声仍然传了极远极远,让小半个战场都为之一寂。

  女帝抬头看去,只见人头攒动,无数的刀剑在人群中急剧的翻飞闪动,整片旷野就像一锅烧开的沸水,人如鱼虾一般在沸水中不断拼命挣扎。

  上空的灰尘似乎沾上了一层血雾,天色蒙蒙,似乎太阳正是因分不清下面是人间还是地狱才不肯出来。

  但姬如雪孤身面对着无数蜀军高举人头而立,却使得这股沸水轰然静止了下来,无数人呆愣愣的看着她,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斩杀张武的会是一名女子。

  “好!”

  女帝喜不自胜,勒马而停,长枪向前一指:“姬如雪为本王斩张武,赏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