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447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巴戈面色冷然,迅速将卷宗复原,尽量不留一丝翻动痕迹,复而原路退回。然而,就在她悄无声息退出档案库,身影即将融入廊下浓重阴影的前一刻,档案库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书架后,一双眼睛慢慢的移动出来,木然盯着她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一个枯瘦如柴的老文书动作迟缓的走出来,最终停留在巴戈适才翻阅案牍的架子前,他取出那几封卷宗,枯瘦的手指缓慢翻查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后,他不动声色复原卷宗,悄无声息退出,身影缓缓消失在通往外界的幽深回廊里。

  巴戈有惊无险地回到自家府邸,心头却没有丝毫放松,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的从怀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特制的蜡丸。指尖沾水,迅速在蜡丸内层密写:“仪州荒村,疑似李存忍踪现。通文馆已得线索,危。”

  写完这句话,将蜡丸小心塞入血蛇口中,她走到窗边,以特定节奏轻叩窗棂三下,稍待片刻,又唤人准备一份宵夜。

  片刻,两名负责准备宵夜的侍女低头进入。巴戈背身,状似整理陶罐,低语:“蛇需活食。”侍女二人会意,上前放下餐食后,端起陶罐躬身退了出去。

  寅时,夜半更深。

  太尉府书房内,烛火通明。李嗣源端坐书案之后,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镇纸,正听着下首一名属官低声汇报云州粮秣转运事宜。忽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侧阴影处,无声地递上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李嗣源抬手,示意属官噤声。他接过纸条展开,目光扫过上面潦草却清晰的几个字:“巴戈,夜入密宗,查仪州忍字门徒踪。”

  白玉镇纸脱手砸在硬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嗣源先是面沉如水,旋即,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冷笑,捻着修剪整齐的八字须,发出低沉的笑声:“呵呵……好个巴戈,心思果然够快,我终究没看错她。”

  他声音低沉,随即斜睨看向旁侧:“十一弟,你的主意果然是最好不过了。”

  言语间,一旁阴影中,面色苍白、双目皆盲的李存惠拢着袖子,微微躬身,干笑一声:“小弟不过是借势而为,投机取巧罢了。哪里比得上四哥坐镇其中,运筹帷幄……只是,小弟斗胆一问,四哥当下欲如何处置?是直接拿下,还是……”

  “自然是直接拿下,还有何疑?”李嗣源满不在乎。

  李存惠向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提醒道:“若巴戈身后真有人指使,此刻拿下,只怕会打草惊蛇,惊动其背后之人,甚至可能……影响到追索十三妹那边的部署,功亏一篑……”

  李嗣源捻须的手一顿,眯起眼睛一时沉吟片刻,复而缓缓点头:“十一弟思虑周全,言之有理。”

  进而,他转向门口侍立的亲卫,沉声道:“传我令。巴戈处监视人手加倍,昼夜轮值,务必谨守门户,严防其狗急跳墙,擅自离府。然未得我令,绝不可轻动。”

  亲卫旋即领命而去。

  李存惠便再次侧身抱拳,脸上挤出一丝干涩的笑意:“四哥英明。”

  李嗣源捻着八字须,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隰城掳来的阶下囚,只是爽朗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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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巴戈这里,她让人送走情报后,却是始终心中不安,来回踱步许久,直到侍女将饲养过后的血蛇送回来,她心中的不安非但未减,反而如阴云般越积越厚,背脊上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此时已近子夜,太原城朔风怒号,吹得院外枯枝呜咽,如同鬼哭。巴戈踱步至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冰凉的血蛇鳞片。

  无需亲眼所见,她也知晓,院墙之外,必然有李嗣源的暗哨缩在避风的角落,如同毒蛇般紧盯着这座府邸的每一丝动静。

  不能再等了,十三娘极可能就在仪州。自己被困在太原,不仅毫无助益,反而可能坐失良机。通过正常渠道向晋王呈递血书?此路已被李嗣源彻底堵死。只是,若此刻贸然行动,是否会打草惊蛇,引来雷霆镇压?

  踌躇片刻,她脑中又莫名想起萧砚。那人行事,似乎从不畏首畏尾,该决断时,孤军深入汉中灭国亦敢为之,何况眼前?

  传递出去的情报必然存在时间差。而通文馆此刻必然已经在向仪州那边追查。自己若在此坐等,岂非坐视十三娘陷入绝境,坐视血书之秘永沉?

  巴戈眼神一厉,再次唤来了方才那两名侍女,低声嘱咐了几句。她独自在房中又沉吟了许久,指尖在卷丝盘上轻轻敲击,权衡着每一步的代价与成功的渺茫希望。最终,那点渺茫的希望压倒了所有顾虑——必须搏一把!

  她意念微动,一道暗红细影如同淬毒的闪电,无声无息地从她袖口射出,贴着冰冷的地面疾掠而去。血蛇精准地穿透窗纸上一个细微的破孔,瞬息间已至墙根,随即沿着冰冷的砖石缝隙,悄无声息地向上游弋。

  府邸之外,两名潜在暗处的暗哨只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微麻,如同被冰针轻轻刺了一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便骤然僵直,瞳孔迅速放大、涣散,熄灭。不过他们依旧保持着倚墙缩立的姿势,只是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活气。

  而在同一瞬,两根细密的金线无声探来,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缠绕上这两具尸体的手腕关节。

  巴戈闭目凝神,指尖在卷丝盘上细微地拨动。院墙外,那两具僵立的尸体,竟如同提线木偶般,开始机械地迈开步子,沿着既定的巡逻路线,僵硬而缓慢地走动起来。皮靴踏在冻土上的声响,与往常并无二致。

  黑暗的院落内外,唯有风雪的咆哮与这规律得令人心头发麻的脚步声继续在死寂中回响。

  翌日清晨,天光不过微熹,宫门初开。

  李嗣源面色铁青地被心腹从榻上急促唤起。听完紧急奏报,他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更衣,命人备马,直驱晋王宫。

  片刻之后,晋王宫内偏殿。时值清晨,天色不过只是幽光,使得殿内看起来尤为沉寂。

  李嗣源跪伏在地,额头紧贴手背,姿态谦卑至极。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自责,回荡空旷大殿,撞击冰冷梁柱:

  “殿下,臣李存仁有罪。六弟既奉王命赴汴梁,殿下命臣暂代通文馆事,臣却御下无方,以致酿成大祸。”他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礼字门下巴戈,此人表面效忠晋国,实则早与叛逃之逆贼李存忍暗中勾结!前番追捕李存忍不力,乃至与巴也冲突,皆为此人为掩护李存忍脱逃所演之双簧!昨夜,巴戈竟趁夜潜入通文馆密宗重地,窃取机密要件,其行鬼祟,所图非小!”

  李存勖高踞王座,李嗣源的余光中,只余其模糊的年轻轮廓。而后者只是端坐不动,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似乎在倾听。

  李嗣源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凝重,抛出了最关键的重磅消息:“更兼臣已连夜查明,巴戈此行,目标直指义父遗落之虎符、印玺。此二物干系重大,关乎国本!且种种迹象表明,巴戈与梁贼萧砚麾下夜不收组织,恐早有勾连。此乃通敌叛国,罪不容诛。人证物证俱在,请殿下明鉴!”

  片刻后,上首才传来听不出喜怒的年轻声音。

  “四弟这般早请见,便是为了此事?通文馆内事,由你自决便可,何须请示本王。”

  “不瞒殿下。”李嗣源咬着牙道:“巴戈此人,昨夜已莫名失踪,恐已离开太原,晋国辽阔,而通文馆一时衰弱,恐无力单凭通文馆之力擒杀此人与李存忍。臣请殿下允臣调动驻军!”

  “这么两个人,也值得调动驻军?”李存勖也是一时蹙眉。

  “此二人虽少,然身怀要物,勾结外敌,已成心腹大患。通文馆虽竭力追捕,然太行山南麓地广人稀,道路崎岖,单凭馆中之力,恐难以及时截杀。一旦其遁入深山或越境入梁,则如龙入大海,后患无穷。臣恳请殿下,为社稷计,为晋国安危计,允臣调动太原、潞州驻军,封锁南下山隘,布下天罗地网。唯有大军合围,方能确保将此二贼及其党羽一网成擒,夺回义父印玺,消弭此滔天之祸。”

  李存勖在听完李嗣源这连番陈词后,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手指在扶手上的敲击声也停了下来。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香炉青烟依旧无声缭绕。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带着焦灼之感。

  终于,上首到底是传来了李存勖的声音。

  “四弟所虑……确为社稷之重。虎符、晋王印玺干系国本,断不容有失,更不可落入梁贼之手,授人以柄。”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字句:“准四弟所奏。着潞州、太原驻军,听你调遣,封锁南下山隘要道。务必……”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威严,“将此二逆并其党羽,悉数擒拿,夺回要物。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

  李嗣源心中巨石轰然落地,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冲上心头,但他只是猛地俯下身躯,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之上,沉声出言:“臣李存仁,叩谢殿下天恩。殿下圣明烛照,洞悉奸佞,臣必肝脑涂地,不负殿下重托!”

第436章 天下可无臣,不可无殿下!

  汴梁,天策府。

  大堂炉火融融,驱不散堂内凝重的寒意。巨大的舆图悬于主位侧壁,萧砚按着腰带立于舆图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玉带,只是目光沉静地在舆图上逡巡。

  身后,楚国仆射拓跋恒已然对着主位深深一揖下去,进而恳切出声:“下国罪臣拓跋恒,奉我楚王之命,叩问秦王殿下、大梁皇帝陛下圣躬金安。千里跋涉,风雪兼程,唯愿上达天听,剖陈下国寸心。”

  回应他的,只有舆图前沉默的背影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令拓跋恒不由心头一紧。

  跪坐左侧的李珽起身,目光如炬,直接开门见山。

  “拓跋仆射,久仰。秦王殿下诏书煌煌,令二公子入朝,期限已过。贵国不遣公子,反遣使前来,是何道理?莫非视诏令如无物乎?”

  拓跋恒面色悲苦,连忙再次躬身,声音里的悲怆再难抑制,颤声道:“李枢密明鉴,下国万万不敢悖逆。楚王及阖国臣民,对大梁、对秦王殿下,唯有赤诚忠心,绝无二意。此番延误,非是楚王不遵诏令,实是…苍天不佑,人力难为……”

  他抬起头,眼中竟已是泪光闪烁,进而双手颤抖着将一份厚厚的太医联署脉案高举过头。

  “我主楚王沉疴日久,今冬转恶,已是油尽灯枯,旦夕不保。臣临行时,大王气息奄奄,神志昏沉,此乃长沙名医联署脉案,药石罔效。臣……心如刀绞!”

  他用袖口用力擦了擦眼角,强忍悲痛。

  侍立萧砚身侧的翰林承旨郑钰走下来,接过脉案略翻,眉头微蹙,眼神在李珽和拓跋恒之间扫过,最终落在拓跋恒脸上,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楚王病势竟至如此?确实令人扼腕。然……令二公子马希声入朝,乃我殿下亲诏,关乎邦交大体。纵父病在床,为人子者固当尽孝,然君命如山,岂可因私废公?”

  堂内众属官跪坐两侧,韩延徽、敬翔、张文蔚、张策等文臣静默,只是各自思忖不语。诸如余仲、李思安等大将,则斜睨着拓跋恒。大堂内静得可怕,只有炉火中木炭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拓跋恒身体一晃,脸色更加苍白。他扑通一声,竟是朝着萧砚挺拔沉默的背影双膝跪地。却是让堂中大部分人都一时侧目惊愕,毕竟作为一国仆射,拓跋恒此礼已然算是极重。

  “秦王、诸公,非是我家二公子不遵君命,实是…实是不忍,不忍啊。大王气息仅存一线,病榻之上,唯二公子日夜侍奉左右,衣不解带,亲尝汤药。二公子每见父王痛苦辗转,心如刀割,常于无人处失声痛哭。他曾泣血言道:‘父王生我养我,恩重如山,今弥留之际,气息奄奄,为人子者若于此时远离膝下,弃病父于不顾,此非人子,乃禽兽之行。纵万死,亦难辞其咎!’”

  拓跋恒重重叩首:“此乃人伦至情,天地可鉴。恳请秦王体恤下国苦情,念此赤子之心、人伦至孝。吾王亦知上国诏命之重,深恐获罪于天,特命老臣携举国至诚之心而来。”

  拓跋恒直起身,从身后一位楚国使者的手中取过一份长长的礼单,双手奉上,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此乃敝国倾尽府库,并二公子献出所有私蓄,搜罗四方,所备之贡礼清单。备此薄礼,唯愿稍表下国恭顺惶恐之心、赎罪乞怜之意。岁贡三倍之数,已在筹措,不日即可解送汴梁。吾王及二公子泣血恳求者,唯望秦王殿下垂怜,稍缓入朝之期,待大王……稍缓或身后事毕,二公子必束身归阙,叩谢天恩。楚国上下,永感大德。”

  这番话甫一说完,其人又是深深叩拜下去。

  堂中一时寂静,李珽兀自捻须思忖不提,右侧的李思安却是陡然冷笑一声,复而昂然眯眼:“拓跋恒,你楚国君臣打的什么主意,休当本将不知。无非是以孝道、以厚礼、以病躯为辞,行拖延推诿之实。此等伎俩,岂能瞒天过海?当我殿下可欺否?”

  拓跋恒伏地,身体微微颤抖,急忙抬头。

  却见李思安声音陡然转厉,沉声道:“我家殿下令出如山,强如晋国亦是俯首称臣,岂容尔等讨价还价?!楚王病重,自有世子监国。马希声必须即刻入朝!此乃上命,亦是我家殿下对楚国的最后恩典!若再敢推脱……”

  他冷哼一声,竟是陡然起身,寒面道:“休怪本将提大梁天兵,踏破长沙!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拓跋恒一时面白无言,而恰在此时,段成天疾步走入此间,直接无视大堂中央伏拜一地的楚国使团,行至一直压根就没出一言的萧砚身侧,附耳低语。

  萧砚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身形纹丝未动。

  而众属官也自然不会因为此事而耽搁,李珽适时上前,对着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拓跋恒语气稍缓:“拓跋仆射请起。殿下并非不近人情。然,国法纲常,重于泰山。楚王之病,天意难违。且世子既在,国本无忧。二公子入朝,正可彰显楚国恭顺,亦为楚王积福。殿下曾言,世子马希钺,恭谨知礼,深明大义。若楚国此时行差踏错,秦王殿下念及世子之贤,或……另做考量,亦未可知。”

  拓跋恒哪里听不出言语最后的威胁之意,咬了咬牙,就要开口,却闻上首突然传来一道平和的笑声。

  李珽等人闻声,俱是即刻肃然回身,执礼退向两侧。拓跋恒心头一紧,慌忙伏低身躯,屏息以待。

  却是一直默然的萧砚终于缓缓转过身,他脸上并无愠色,反而尤为平静。

  “楚王病体沉疴,确乎令人忧心。二公子侍奉汤药,孝心可嘉,此乃人伦大义。既如此不忍远离病榻……”他微微一顿,笑道,“那便不必勉强了。”

  拓跋恒如蒙大赦,猛地抬头,在惊喜交加之下,当即就要出声谢恩了,但萧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顿时愣住。

  “——就让世子希钺,代其弟入京吧。世子乃国之储贰,更应亲沐天恩,领会朝廷德泽。楚王病榻之前,有希声尽孝,足矣。世子入京,亦可安楚王之心,岂不两全?”

  话音落下,堂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韩延徽、敬翔等人目光微闪,捻须颔首,深以为然;余仲、李思安等将更是嘴角咧开,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抱拳道:“殿下仁德,体恤入微!”

  唯有拓跋恒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如土,张着嘴,急欲出声。

  却见萧砚扫了他一眼,随即移开,仿佛只是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他不再言语,只随意地按了按腰间玉带,袍袖微拂,便径自从一侧步出大堂,身影从容不迫地消失在深处。

  至于拓跋恒,此刻当然是压根不敢辞拒,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萧砚离去的方向,方才脸上的悲切与希冀,此刻尽数化为一片茫然的死寂。

  而萧砚行至天策府外,在段成天快步追上来时,才踱步发问:“事情可是属实?”

  “确实无误,消息仍是走的甲三方向,昨夜经飞信发来的,公羊左、上官那里,想必也得了情报。”

  萧砚一时蹙眉,止步不语。

  “殿下,可是哪里不妥?”段成天见状,谨慎探问。

  “当然不妥!”

  话音未落,段成天循声回望,遂连忙客气抱拳:“敬相、韩公,诸公。”

  却是方才在堂内就得知了情报大体内容的韩延徽和敬翔二人并郑钰等天策府心腹属官追了过来,至于李珽与李思安等人,当是继续在给楚国一行施压了。

  韩延徽听见敬翔适才出声,略一颔首,侧身让开半步。敬翔也无暇客套,行至萧砚身侧,眉头紧锁,正色道:“殿下,老夫适才于堂中反复推敲此报,其中关窍,破绽有三,不得不令人深思。”

  “此计之漏,首在时机与目的,太过蹊跷。如段佥事之前数日前获得的情报来看,这位线人刚被太原以‘追捕不力’为由召回,正是敏感之时。她回城不过数日,便能在通文馆密宗重地‘恰好’发现关于李存忍的线索?且这线索正好还是通文馆刚刚得到、尚未展开有效追捕的?”

  “其二,通文馆召回线人在前,坐视甚或促成她潜入查证在后。其意恐非真要她找到李存忍,而是要逼她动。逼她露出马脚,坐实其‘勾结叛逆’或‘图谋不轨’之罪。此‘仪州荒村’之饵,钓的或许不止是李存忍,或是一箭双雕之策。”

  “其三,更关键者,线人信中只言‘要物’,却始终未明言究竟是何物能令通文馆如此忌惮,甚至不惜以其人为饵设局。此物若仅为寻常,断不至如此大动干戈。此中隐秘,恐牵涉晋国内部更深权力倾轧,我等虽仅凭只言片语,难窥全豹。但无论如何,李存忍身系,已成晋国内斗之引信无疑。殿下,此乃坐观其变、乱中取利之良机,万不可轻视。”

  段成天在一旁愕然,韩延徽亦捻须颔首,深表赞同。

  萧砚亦是颔首,他方才之疑,症结确是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