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我们该去报官了。”
“?”
萧砚疑惑不解,但听见外间的响动后,遂明白了过来。
国朝的百姓,素来只讲究两餐,午时一食,傍晚一餐,且一般都是稀的。
这户人家,看起来便不像富裕的庄户。
没想到这少女居有这般细腻心思,他便道:“无碍,后面补偿给他们就行。”
“你身上又无钱。”
“你们素来都这般正经吗?”萧砚乐了,询问着:“依照你们幻音坊的情报,这玄冥教该是如何分布的?”
姬如雪有些疑惑,回道:“你不是不良人么,这些也不知?”
“这组织已解散了三十年,我还没机会正式了解过。”
“姑且信你。”少女上下扫视了他一眼,道:“依玄冥教建制,设冥帝、鬼王二位,一同统摄玄冥教,分别由朱温次子朱友珪与养子朱友文分任,其下有孟婆一人,判官二人,府君数位。再往下,则是各州设一分舵,且除各分舵负责人外,还有东西南北中五位阎君分五处坐镇。”
她想了想,道:“在传闻中,还有黑白无常二人,只供孟婆驱使。而至于其下的无数教众,我们多以‘阴兵’亦或‘鬼卒’称呼。”
姬如雪给出的信息很是清晰明了,萧砚一思过后,便出声询问:“也就是说,在这辉州,便也有一玄冥教分舵。”
“正是。”
姬如雪轻轻点头,却忽然恍悟过来,惊讶道:“你是想……”
“没错。”萧砚将之应下,同时用靴尖在地上画了一副草图,道:“你我此时回曹州,便是瞎子摸鱼,极容易正中梁人陷阱,可若得了玄冥教的一手信息,便有了主动权。届时,我择机取不良旗,你也能重回那醉音楼。”
姬如雪默不作声,但她看似在思考这个计划,却是明白为何昨日萧砚愿意表明与她是一路人。
但此时,她却再次不得不与他合作。
心下念此,她便问道:“我该如何做?”
“简单,按照你掌握的信息,先找出玄冥教的分舵。”
“……”
两人就此事商量了一会,外间也传来了老农来唤他们的声音。
于是,又是一番热水洗漱过后,便吃上了早饭。
“小郎子勿怪,老朽家境如此,比不得你们大户人家,只能以如此粗茶淡饭招待二位了。”
“该我们道谢才是。”萧砚捧着陶碗诚恳道:“若无老丈收留,我们夜宿雪地也无妨,可若被官差当作细作押走,才是麻烦。”
老农揪着胡子,应道:“确实该早日报官才是,若晚些了,恐怕不能及时与家人团聚。”
“自是如此。”
“可惜老朽那儿因差事去了兖州,不然他在官府还有些人脉……”
“无碍,此事我与家妻自能办成,便不劳烦老丈了。得收留已是大恩,唯恐因此事牵连到老丈。”
“怎会牵连……”
直到最后,老农也没有拗过二人,遂只能看着他们出了门,消失在雪地中,
第10章 玄冥教
由于还早,街上并无许多人影。
天空中扬着小雪,两人的头顶遂都沾了些雪粒。
姬如雪提着剑,回头看了许多次,直到再也看不见老农那宅子……
萧砚看在眼里,心知她是在记后面回去报答时的方向。
不远处,集市中响起了略显嘈杂的喧嚣声,有人拉着一车冬菜从他们身前过去,赶向了集市。
“依惯例,玄冥教的人一般不会在城中立分舵。”姬如雪将剑抱在怀中,道:“据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他们会择一宽大的墓室,再将之掘空,充当分舵所属。这也是常人难以寻到他们分舵所在的原因。”
“实是有些丧心病狂。”
萧砚皱了皱眉,问道:“这玄冥教是有什么癖好不曾?”
“我也不知,据传闻,这教中有实力之人出行,都是掩藏在棺材中,由教众抬出来的……”
萧砚有些讶异,继而摇了摇头,道:“那可有快速寻出他们的办法?”
姬如雪实际也不知,这么多年,她大多都只待在凤翔,没有过如此经历,遂建议道:“闯进官府问问?”
“不妥,按你所言,怕是连官差也不知道他们的驻地在哪里。”
萧砚沉吟了下,道:“先出城去近郊查看一番,依此教喜欢装神弄鬼的风格来看,他们多半是掩藏在乱葬岗这类极煞之地。”
……
作为大梁腹地,砀山县的城门口几乎没有设防,两人寻本地人问了乱葬岗的方向,便一路出城过去。
乱葬岗傍着一片密林,距离管道却甚远,仅有一陡峭的山路容人通过。
在山路外,姬如雪用剑柄挑起了一根树杈,用其拨开了一片积雪。雪下面,显露出了一堆马粪来。
因被落雪盖着,马粪尚还湿润。
“方向应该没错。”
萧砚虚掩着眸子四下张望了番,欲向乱葬岗的方向过去。
此时,姬如雪却是唤道:“先等等。”
回头看去,便见她神色警惕的侧耳仔细听了片刻。接着,她便出声道:“西面,有两个骑马的人过来了。”
萧砚并不怀疑她的能力,当即就遁入了密林中,用层层的树影将自己的身形掩藏住。
少女亦跟在他身后。
果不其然,仅在须臾之后,便有两道内着黑袄,外套红边皮甲的身影驾着马遥遥驰来。
单看其外形,真如传闻中的阴兵也似,浑身散发着死气,让人远远的就想要避开。
在山道边,两人下了马背后,径直就将两匹坐骑招摇的拴在路旁,浑然不惧有偷马贼。
萧砚身旁,姬如雪将手肘撑在树干上,低声道:“这般大胆,分舵无疑就在这座山头了。”
接着,她小声向前者询问:“如何做?”
“先不动他们,免得打草惊蛇。”
萧砚略微探出了一点身形,循着那两人的方向跟了上去。
……
山道不长,不过片刻就走到了尽头。
两个玄冥教教众皆罩了兜帽,脸上佩着獠牙面具,此时一人正在大为不满的抱怨。
“曹州不过住了位废天子,何至于搞的如此兴师动众?元圣阎君领了他们分舵的人马还不够,还非得要本舵出人出力,到时候聚了这么多人手,别又搞得像几年前追查龙泉剑那样,最后还不过一场空。”
“行了,听你念了一路,不剿灭这前朝余孽,你我哪有这般多的油水捞?”另一人走到一座无碑坟墓前,将墓旁的贡品台扭转了下。
在等待地面的墓门向两旁开启的途中,他继续道:“上面估计也是这个想法,眼下江湖平定,连声势浩大的天师府都被咱们差点灭门,若不闹出点动静,冥帝恐怕就得在陛下跟前失宠了……”
“剿个前朝余孽剿了多少年了,还有甚么油水捞,待明年,老子定要脱了这身皮……”
随着墓门重新合拢,两人的声音亦渐渐模糊。
直至最后,一切恢复了原样,好似从未发生过这事一般。
萧砚与姬如雪从树上跃下来,停在这无碑墓前。
四周扫视过去,皆是高矮不一的坟包,大多掩藏在密林中,终年想必也无人祭拜过。
姬如雪蹲下去,打量着那座焊在地面的贡品台,抬头询问:“怎么说?”
“伱在外面守着。”
“守?”姬如雪蹙起柳眉,不解道:“你去哪里?”
萧砚扭动了那座贡台,继而看着缓缓打开的墓门,便将身上略显臃肿的絮衣脱下,使他自己只着了一身素白色的窄袖交领长衫。
“待会若有人逃出来,你便将他们尽数处理干净。”
话音落下,他已踏上了向下去的石阶,身形亦缓缓深入进去。
墓门合拢,姬如雪捧着萧砚的衣裳,有些发愣。
————
头顶映下来的光亮消失后,墓室便显得有些昏暗。
下了台阶,虽看见甬道两侧凹进去的灯台立有烛灯,但此时大多却是熄灭的。
地面略显潮湿,角落里散布着爬虫,偶有老鼠的叫声传来,却不知藏在何处。
放眼过去,这墓室确实极大。
只是环境着实让萧砚有些不喜,他不能够理解,玄冥教中立下这个规矩的人是怎么想的。
好在,这里马上就可以清理一遍了。
越向里深入,他眸中的靛蓝色光亮便开始灼灼腾烧起来。
转角处,一獠牙面具适才显露出来,其主人就瞬间被一股大力拽住,继而还在目光眩晕之中,他的脑袋便已被重重拍在了石墙上。
鲜血伴着白花花的脑浆迸溅而出,却在距离萧砚一指之际,被散发而出的罡气震开。
眼见这阴兵的尸体无力的顺着墙根软瘫下去,萧砚伸出手,将其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
里边,两个捧着案牍的阴兵见状一愣,但甬道太过幽暗,让人看不真切。一人便伸过头来,骂道:“何人闹事?”
但他的话音未落,便见甬道之外,一道身影飞急闪来。
继而,一抹寒光亮起,也照亮了那双不断明亮的靛蓝色眸子。
两人大骇,急欲向后躲闪。
但马上,两团血雾喷薄而出,于刀光中,尽数洒在了墙面上。
……
主墓室内,此方分舵的头目坐在长形条案后,将之前二骑送来的手书丢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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