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独自行走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血液,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腐朽气息。
巨大的石座之上,骸骨王冠下的两点幽蓝色火焰剧烈地跳跃着,正是虚圈之王——拜勒岗·鲁伊森帮。
宫殿中央,一个由无数蠕动血肉和精密金属、水晶管道构成的诡异“屏幕”悬浮着,上面正反复播放着一段令人心悸的画面。
一道紫红色的、凝练到极致的虚闪光束,如同神罚之矛般无声无息地贯穿了古兰兹·阿德兰特的身躯。
那被萨尔阿波罗研究出来的“衰老之种”改造后、散发着强大腐朽灵压的身躯,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冲击波,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彻底的湮灭。
古兰兹引以为傲的源自于拜勒岗的防御和恢复力,在那道虚闪面前如同晒干的泥块般脆弱不堪,整个存在从内部开始分解、崩溃、化为最原始的灵子尘埃,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画面最后定格在光束尽头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上,面具下的眼神冷漠得如同虚圈亘古不变的苍白明月。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一个沙哑、苍老,却蕴含着无边暴怒与毁灭意志的声音从骸骨王座上炸响,震得整个宫殿嗡嗡作响。
仅仅是声音的余波,就让殿堂边缘几根巨大的石柱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簌簌落下粉尘。
“五个接受了蓝染实验的破面,还有一队精锐亚丘卡斯,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存在带着一群乌合之众给全灭!”
腐朽的气息伴随着王者的愤怒翻滚升腾,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
侍立在王座台阶下,几只形态各异的亚丘卡斯护卫都瑟瑟发抖,将头颅埋得更低,唯恐被拜勒岗大人那恐怖的怒火波及。
“拜勒岗大人请息怒,且容我说几句。”一个带着玩味笑意、却异常冷静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萨尔阿波罗·格兰兹——这位虚夜宫的首席科学家、研究者,从一片蠕动的血肉仪器后缓步走出,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优雅的神态。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非人的理智光芒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欲。
他丝毫不在意那笼罩全场的腐朽灵压,反而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屏幕上定格的最后画面。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加速您自身的腐朽。”萨尔阿波罗的语气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令人不适的客观。
“混账!”拜勒岗的声音陡然拔高,幽蓝的灵魂之火几乎要喷出眼眶,“我的直属护卫队长,我的力量化身就这样被抹杀了!你告诉我不要愤怒?”
“萨尔阿波罗!你的实验品失败了!你的血肉之种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失败是成功之母,尊敬的陛下。”
萨尔阿波罗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第216章 驱虎吞狼,陛下
“古兰兹的死虽然非常可惜,但是属下在他身上搭载的‘衰老之种’和监控虫却提供了无比宝贵的实战数据,陛下您看......”萨尔阿波罗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旁边又弹出几个光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曲线图和爆炸分析图。
“那道虚闪的能量构成极其复杂,里面混合了好几种我们从未检测到过的力量,更关键的是,那个恶鬼面具男似乎能完美融合甚至驾御这种混合能量,这绝非普通大虚能做到的。”
“陛下,我相信这已经超出了‘失败’的范畴,而是一个全新的、值得深入研究的宝贵对象。”
他微微侧头,看向拜勒岗,“至于您说的不堪一击......陛下,难道您不觉得,能让您如此愤怒且感到威胁的敌人,本身的价值就足够大了吗?他证明了自身拥有成为顶级实验素材的潜力。”
拜勒岗颅骨内的火焰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消化萨尔阿波罗的话语。
宫殿内令人窒息的腐朽灵压稍稍减弱了一丝,但气氛依旧冰冷刺骨。
“萨尔阿波罗,就算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影响那群聚集在白色裂谷的渣滓死亡的命运,他们必须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我要亲手将他们腐朽成灰烬!”拜勒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毒蛇般的阴冷。
“陛下,您的意愿至高无上。”萨尔阿波罗微微躬身,嘴角却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不过,正面对抗,尤其是在对方占据地利且其首领实力不明上限的情况下,风险与代价恐怕会超出我们的预期。”
“与其盲目损失更多的精锐和力量,我们不如将这个烂摊子交给那个躲在幕后的看客。”
“幕后的看客?”拜勒岗的目光锁定了萨尔阿波罗。
“是的,陛下。”萨尔阿波罗镜片反着光,带着一种疯狂与冷静交织的语气,“您难道忘了,是谁为我们提供了破面化的技术?又是谁将虚圈视为他宏大的棋盘?”
“你是说.....蓝染惣右介?”
“没错,属下相信,白色裂谷发生的事情,一定会让他感兴趣的。”他特意在‘兴趣’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的意思是.....”拜勒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驱虎吞狼,陛下。这是我曾经从一个现世人类的大脑里学到的词语。”萨尔阿波罗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低柔。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只需对今天的战斗稍微添油加醋,强调对方势力已成气候,隐晦地暗示敌人对掌控虚圈计划的潜在威胁,以蓝染惣右介的性格,他很难忍住不去亲自‘评估’一下这位奇特的对手。”
“无论他是想招揽、研究,还是摧毁.....对我们而言,都是借刀杀人的良机,我们可以在幕后积蓄力量,观察这场龙争虎斗的结果,坐收渔翁之利。”
萨尔阿波罗确信,他今天用到的人类成语绝对比自己一辈子用的总数都多。
腐朽的气息在王座间缓缓流淌,带着阴谋的冰冷。
拜勒岗颅骨中的幽蓝火焰稳定了下来,一丝带着残忍和算计的意味在其中闪过。
萨尔阿波罗说的没错,让那两个让他感到威胁的家伙先斗个你死我活,无论谁赢,对他都是有利的。
如果蓝染出手能重创甚至解决掉那个恶鬼和赫丽贝尔,那就再好不过。
反之,若是蓝染也吃了亏,那更加证明了他拜勒岗的谨慎和智慧。
至于萨尔阿波罗口中的“实验素材”?
在确保自身绝对统治的前提下,他这个大度的虚圈之王不介意留给自己手下的科学家一点残渣去研究。
“哼!”一声冷哼如同寒冰碎裂。
“萨尔阿波罗,就按你说的去办,把情报整理好,‘完完整整’地送到蓝染那里。记住,要让那只躲在暗处的狐狸知道,是那个叫穹顶的势力主动挑衅了虚夜宫的威严,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继续悠闲地躲在幕后!”
“遵命,陛下。”萨尔阿波罗优雅地躬身行礼,镜片后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
瀞灵廷,十番队队长室。
空间微微扭曲,伴随着一阵涟漪在房间角落荡开,一道粉色的任意门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希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门内走出,身上还带着一丝虚圈特有的、干燥沙尘的气息。
恶鬼面具在他现身的瞬间便化作灵子消散,露出了他略带疲惫但依旧锐利的面容。
虚化虽爽,但还是平时常态的模样最为舒适,毕竟没有人愿意整天带着面具走来走去。
窗外,尸魂界的夜幕已经降临,一轮与虚圈截然不同的、带着温润光晕的月亮悬挂在天空。
队长室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堆积如山的文件在办公桌上形成了几座“小山丘”,但相比他离开时那几乎淹没房间的规模,已经被整理得井然有序了许多。
显然,修兵三人在他离开期间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他刚踏出阴影,队长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请进。”希正收敛起在虚圈时的冷冽,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门被推开,桧佐木修兵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和几碟精致的和果子。
“希正,队务这边进展顺利,积压的文件基本处理完毕,另外按照你的要求,席官挑战赛的公告已经拟定好,明天一早就能发布到各分队,每周两次的全体合训计划也排好了日程表。”
修兵将一份整理得清清楚楚的文件夹放在希正面前。
希正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只觉得修兵这家伙做事一如既往的细致高效,条理分明,就算是没有当过队长、处理过任何队务的人也能简单看明白其中的重点。
“辛苦你了修兵,蟹泽和青鹿他们去哪了?”他抬头问道。
“青鹿被四番队临时借调去协助一个复杂的回道手术了,听说是虎彻副队长点名要他去学习的。”
“蟹泽还在档案室做最后的归档,不过现在应该快结束了。”修兵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熟练地汇报道。
两人正说着,门又被推开,蟹泽萤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走了进来。
“咦?你们也在啊?”
“哈哈哈,说曹操曹操到,归档都完成了吗”
“嗯!简直是累死我了!志波队长留下的档案真是......五花八门,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居然还有他自创的‘醉拳’心得!”蟹泽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引得希正和修兵都笑了起来,队长室内严肃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对了,”蟹泽想起什么,表情变得促狭起来,“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在队舍门口碰到乱菊姐了哦。”
“乱菊?”希正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关切,“她来队里了?这么晚了她怎么没在家休息?”
蟹泽眨眨眼,“乱菊姐应该是来找你的,看你不在,就托我转告一声,说让你回来后无论多晚,都务必去一趟四番队的静心苑,她在那里等你,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希正心头一跳,难道是孩子有什么情况?他立刻站起身,“修兵,蟹泽,那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先去一趟四番队。”
“放心放心,你就快去吧!”蟹泽和修兵异口同声,都露出理解的笑容。
希正几乎是用瞬步冲出了队长室。
夜晚的瀞灵廷格外安静,只有巡逻死神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梆子声。
他心急如焚地穿过一条条街道,直奔位于四番队队舍后方的“静心苑”。
那是卯之花烈前段时间专门为需要静养的重伤员或者孕妇、特殊病人开辟的一片环境清幽的疗养区域,不少贵族街的贵妇名媛都慕名而来。
踏入静心苑的大门,一股混合着草药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月光透过婆娑的竹影洒在鹅卵石小径上。
希正一眼就看到靠坐在一个爬满藤蔓的凉亭里的身影。
乱菊穿着宽松舒适的浅色和服,月光勾勒出她愈发明显的孕肚轮廓,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她正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望着亭外小池塘里倒映的月色出神,卯之花烈则安静地坐在她身旁的矮凳上,正用温和的灵压隔着衣服轻轻探查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柔和。
“乱菊!老师!”希正快步走进凉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乱菊的脸上,急切地搜寻着任何异样的表情。
看到希正到来,乱菊原本带着一丝忧虑的脸上立刻绽开明艳的笑容,仿佛瞬间点亮了夜色。
“希正!”她放下茶杯,向他伸出双臂讨要抱抱。
希正自然不会拒绝,给乱菊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直到一旁的卯之花烈看不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松开来。
“别紧张,乱菊和孩子都很好,只是小家伙今天格外活跃,让妈妈有些不适应,所以我让她过来做个例行检查,顺便在这里安静地休息一下。”卯之花烈微笑着站起身,向希正缓缓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
希正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他坐到乱菊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她隆起的腹部,似乎感应到父亲的气息,肚子里的小家伙立刻又调皮地动了几下,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有力的“小拳头”。
“嘶.....这个小捣蛋鬼。”乱菊轻吸了口气,脸上却是满满的幸福笑意,她嗔怪地看了希正一眼,“感觉他越来越像你了,精力旺盛得不得了,大半夜都不消停。”
希正感受着手掌下那充满生命力的胎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将虚圈的硝烟和系统任务的重压都暂时冲散了。
他轻轻将耳朵贴在乱菊的肚子上,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要乖乖的哦,别让妈妈太辛苦。”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一般,又轻轻顶了一下,惹得乱菊咯咯笑起来。
月光下,二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份短暂而珍贵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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