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累哇黑钛
她看着艾伦那张依旧精致美丽、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脸,第一次对自己的“矫正计划”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也许……也许姐姐的“病”,比她想象的要深入骨髓得多?
心力交瘁的卡莲决定暂时放弃“精神灌输”,让艾伦自己安静地待一会儿,也许独处能让她沉淀一下?
她自己则逃也似的冲进厨房,近乎发泄般地开始调试那台昂贵却复杂的全自动咖啡机,试图用研磨豆子的噪音和弥漫的咖啡香来麻痹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或者……干脆放弃?
就在卡莲全神贯注地与咖啡机的精密参数搏斗时,一种诡异的、极其轻微的“嗡鸣”声,若有若无地钻入了她的耳朵。
这声音很细微,像是某种小型电动马达在低速运转,又像是……电流通过某种硅胶或软塑料材质时产生的独特震动?
卡莲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她的脊椎,让她头皮发麻。
这声音……似乎是从艾伦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艾伦在房间里做什么?她不是应该在“沉淀”吗?卡莲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豆,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地挪向艾伦的房门。
越靠近,那“嗡嗡”声就越清晰,还夹杂着一些细碎的、难以辨别的塑料摩擦声。
卡莲的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地、轻轻地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凝聚起所有的勇气,然后猛地向下一压——
“咔哒。”
门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房间,照亮了里面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艾伦背对着门口,跪坐在房间中央松软的地毯上。她身上那套卡莲精心挑选的米白色家居服上衣被褪下,随意地丢在一旁,露出光洁的背部。而她的下身……那条舒适的家居裤被褪到了脚踝。
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让卡莲血液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的是——艾伦此刻正以一种无比专注、甚至带着神圣仪式感的姿态,反手向后,将一根……一根毛茸茸的、金灿灿的、末端还带着一小截透明软管和微型接口的……仿真狗尾巴,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往她自己那挺翘圆润的臀部中间……那个绝对不应该有尾巴的部位……塞!
那“嗡嗡”的细微震动声,正是从尾巴根部那个精巧的微型装置里发出的。随着艾伦的动作,那根蓬松的金色尾巴尖端,还在微微地、神经质地颤动着。
艾伦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门口的动静毫无所觉。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尾巴的角度,确保它“自然”地下垂,然后满意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就在这死寂般的空气中,艾伦仿佛完成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加冕仪式,头颅微微昂起,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和虔诚,用清晰无比、甚至带着点欢快的语调,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字正腔圆地吐出了一个音节:
“汪~!”
这一声“汪”,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引爆核弹的最终指令。
卡莲·梅瑟斯,拉塔托斯克的精英干员,艾伦·米拉·梅瑟斯的亲妹妹,在经历了数日徒劳无功的“价值观矫正”,目睹了姐姐将一切崇高扭曲为奴隶逻辑,承受了无数精神暴击之后……
终于,在眼前这突破人类想象力极限、足以载入“年度最离谱行为艺术”史册的终极画面和那一声清脆的“汪”面前——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里面倒映着那根晃动的金色尾巴和姐姐光洁的背影。
她的呼吸瞬间停止。
她的大脑处理器彻底过载、冒烟、宕机。
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被瞬间抽空。
世界在她眼前旋转、扭曲、碎裂成无数荒诞的碎片。
没有尖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变化。
卡莲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天灵盖。
然后,她的身体像是完全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直挺挺地向后重重倒去——
“咚!!!”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公寓走廊里久久回荡。
卡莲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人事不省地躺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的意识,已彻底被那根金灿灿的狗尾巴和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汪”给震得粉碎,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而房间内,刚刚完成“神圣仪式”的艾伦,似乎终于被门外的巨响惊动。
她困惑地、慢悠悠地转过头,金色的尾巴随着她的动作,在她光裸的臀后,俏皮地、无知无觉地……晃了晃。
第216章 现在就挺好
卡莲猛地吸进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撞得肺腑生疼。
眼前一片混沌模糊的光斑乱闪,耳朵里嗡嗡作响,搅得她头晕目眩。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睛,视野才艰难地聚焦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纹理——是自己卧室的顶灯。
一丝带着阳光味道的微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外面庭院里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回来了?
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靠坐在柔软的床头软垫上。
然而,一些破碎、荒诞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混乱的思绪里闪现:艾伦那张精致却带着某种奇异狂热的脸庞,还有……一条蓬松硕大、金灿灿的、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狗尾巴!
那条尾巴在她眼前剧烈地左右摇晃,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兴奋频率。更可怕的是,她似乎还听到了……几声短促、刻意模仿的“汪!”?
卡莲用力闭上眼,又猛地睁开,仿佛要把这荒谬绝伦的幻觉挤出脑海。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是梦?肯定是梦!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加上之前过度使用显现装置的后遗症,才会产生这种精神错乱般的噩梦。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擂鼓般的心跳,目光下意识地在房间里搜寻,当视线扫过窗边那盆茂盛的绿萝旁边时,猛地顿住了。
艾伦。
她就坐在窗边光线最好的那把扶手椅上,背对着卡莲,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异常专注。
午后的阳光慷慨地倾泻在她金色的长发上,勾勒出一个安静而美好的剪影。她身上穿着卡莲给她准备的、印着卡通小熊的宽松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柔软无害。
卡莲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钉在了艾伦的后腰下方——就在那件可爱小熊家居服的后摆处,一条蓬松、硕大、毛茸茸、金灿灿得刺眼的……狗尾巴。
那尾巴正以一种极其自然、极其惬意的姿态,随着主人翻动书页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慵懒地左右摇摆着。
啪嗒。
卡莲仿佛听到了自己脑子里某根名为“现实认知”的弦彻底绷断的声音。
先前那些被她强行归咎于噩梦的碎片画面——摇晃的金色、兴奋的“汪汪”声——瞬间被这条实物尾巴赋予了无比真实的重量,沉甸甸地砸回她的意识深处,砸得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一股寒气猛地从脚底板窜起,直冲天灵盖,让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被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呼吸都窒住了。
不是梦!那可怕的景象……居然不是梦?!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以及艾伦手中书页被轻轻翻动的沙沙声。
卡莲强迫自己移开死死盯着那条尾巴的视线,视线艰难地上移,落在艾伦手中那本厚厚的册子上。
那本老旧的硬壳相册,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
那是她珍藏的,记录着在DEM社那段早已被刻意尘封、不愿触碰的旧时光的相册。
卡莲几乎是屏着呼吸,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靠近窗边的艾伦。她停在艾伦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卡莲酱?”艾伦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茫然和尚未完全褪去的专注。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侧过头,看向卡莲。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刚从沉浸状态中抽离的懵懂,她甚至还无意识地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然而,就在她侧身转头的这个微小动作间,那条该死的、毛茸茸的金色大尾巴,也跟着她的动作幅度,无比自然地、极其欢快地大幅度左右摇摆了一下!
蓬松的尾尖甚至扫过了卡莲垂在身侧的手背,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柔软触感和强烈精神冲击的诡异感觉。
卡莲的眼角,无法控制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视觉上的巨大反差——照片里冷酷无情的王牌魔术师,眼前这个歪着头、晃着狗尾巴的少女——形成了一种近乎魔幻的撕裂感,冲击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某个更离谱的噩梦里没有醒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卡莲酱,你醒啦?”艾伦完全没注意到卡莲此刻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和那扭曲抽搐的眼角,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相册上,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张让她困惑的照片上,指尖恰好落在照片里“艾伦”的位置。
“你看这个,”她的语气充满了孩子般的好奇和不解,“这个人……是我吗?感觉好奇怪哦。”
艾伦的手指在照片上那个一身显现装置,眼神傲然的自己身上轻轻滑动着,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探索意味。
“为什么我会穿成这个样子?”她指尖点了点照片里那身显现装置,语气里充满了不解,“硬邦邦的,看起来一点都不舒服,活动起来肯定很碍事吧?”
她顿了顿,歪着头,金色的发丝滑落肩头,那双紫色的眼眸抬起来,望向站在身边的卡莲,里面盛满了最纯粹的茫然。
卡莲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走到艾伦身边,在那张扶手椅宽大的扶手上慢慢坐了下来。伸出手,轻轻覆在艾伦拿着相册的手背上。
“艾伦……”卡莲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一些,目光落在那些承载着太多沉重回忆的照片上,却刻意避开了艾伦那双充满求知欲的清澈眼睛。
“这些照片……是很久以前的了。”她缓缓开口,每一个词都斟酌得异常艰难,“那时候……我们都在一个叫DEM社的地方工作。”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的分寸,“DEM社……是一个很大的组织,做一些……很特别、也很重要的事情。”
“你和我,”卡莲的目光终于落回艾伦脸上,看着她懵懂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们是……同事。一起在那个地方工作过一段时间。”
“至于这身……”卡莲的视线扫过照片里那身显现装置,喉头滚动了一下,“是那时候……工作需要的制服。嗯……工作需要,大家都这么穿。”
艾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显然被“一起工作”这个信息吸引了,脸上露出一丝新奇的神色,仿佛在听一个关于别人的遥远故事。
那条刚才还卷曲着的大尾巴,随着主人心情的放松,又开始无意识地、小幅度地左右摇晃起来,毛茸茸的尾尖扫过卡莲的小腿。
卡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被那条晃动的尾巴吸引过去,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眼角再次狠狠一跳。
不能说太多。
真相是裹着蜜糖的剧毒。一旦艾伦真正回想起曾经的自己……那么此刻这间充满午后阳光、流淌着姐妹间微妙温情的房间,这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来的、如同脆弱琉璃般的亲密关系,会在一瞬间被彻底碾成齑粉!
那记忆的尖刀,会首先刺穿她自己,然后,会毫不犹豫地、更彻底地割裂她们之间的一切。
好在,当艾伦还想再问些什么,小嘴微张的时候。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清晰响亮、带着十足委屈意味的腹鸣声,毫无预兆地从艾伦的肚子里传了出来,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弥漫的沉重气氛。
艾伦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她抬起头,望向卡莲。
“卡莲酱……”艾伦的声音软软的,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卡莲的方向靠近了些许,“我饿了……”
卡莲那根一直死死绷紧的弦,在这一刻奇异地松弛了少许。她看着艾伦捂着肚子、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淹没了她。
有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有对眼前这近乎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温馨画面的茫然无措,更有一种……庆幸。
庆幸什么?卡莲的目光再次掠过那本摊开的、记录着冰冷过往的相册,又落回艾伦那张写满“求投喂”的纯净面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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