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累哇黑钛
艾略特和艾伦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连忙打开实验室的大门，艾略特冲到卡莲身边，抱起她的身体。
难道失败了？他们难道又要失去一位同伴？
突然——
那片深邃的黑暗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熟悉至极的人脸轮廓。
线条由模糊迅速变得清晰、立体。
那双标志性的、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野心的金色竖瞳，在冰冷的电子屏幕上幽幽亮起。
那张由数据构成的脸庞似乎“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向上扯动，勾勒出一个好奇的弧度。
属于艾萨克·威斯考特那独特腔调的声音，从实验室的每一个扩音器中同时响起：
“哦？真是……有趣的新视角。”
第43章 必然的分化，艾略特的离开
急救室内，医疗仪器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嘀嘀”声，像死神不耐烦的倒计时。
卡莲躺在手术台上，面无血色。
“血压持续下降！”
“心跳过速，心律不齐！”
“体内多处脏器破裂出血，失血量超过临界点！快！加压输血！准备强心剂！”
穿着无菌服的医生和护士围在床边，语速飞快，动作急促得近乎慌乱。
艾略特站在厚重的观察窗外，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玻璃，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攥得发白，留下清晰的印痕。
他翠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手术台上那个生命垂危的同伴，里面翻涌着无尽的痛苦、悔恨和愤怒。
卡莲胸前那片刺目的暗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艾克那最后定格在惊愕与死亡中的脸，与眼前卡莲苍白濒死的面容在他脑海中疯狂交替闪现。
是他！是他亲手将卡莲推进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后悔吗？艾略特？这可不是你该有的表情。”
一个平静、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电子合成般奇特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打破了急救室外死寂的沉重。
艾略特猛地转过身。
声音的源头，是旁边主控室内一块巨大的、原本用于监控实验数据的全息显示屏。
此刻，那屏幕正中央，一张清晰无比的人脸正“凝视”着他——艾萨克·威斯考特！
标志性的金色竖瞳在数据流中显得更加冰冷锐利，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充满探究意味的弧度。
“必要的牺牲，艾略特。”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漠然。
“卡莲履行了梅瑟斯家族的使命，她的付出确保了计划的延续。她的价值，在完成‘归魂之仪’的那一刻，已经得到了体现。至于结果……”
屏幕上，威斯考特的金色竖瞳转向急救室内忙碌的景象。
“现代医学有其极限。她的生命能否延续，取决于她的意志力和……运气。”
“你……”艾略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种对生命极致的冷漠，比威斯考特生前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重点，艾略特，”威斯考特的数据流微微闪烁，将话题强硬地拉了回来：
“是你亲眼所见的力量。那个守护在始源精灵身边的男人。”
屏幕上瞬间调出几段模糊但震撼的影像——许墨挥手间轿车解体、凭空扼杀威斯考特肉身、轻易化解艾伦的魔弹攻击。
“那绝非人类所能企及的力量！那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伟力！是我们复仇计划最完美的钥匙！”
威斯考特的声音陡然拔高，数据流在他脸庞周围疯狂涌动，构成一幅幅虚拟的、燃烧的村庄画面，无数扭曲、哀嚎的虚拟人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我们当初的誓言，艾略特！向那些为了可笑的‘消除威胁’就屠戮我们家园、焚烧我们亲人的全人类复仇！”
“那份刻骨的仇恨，那份支撑我们建立DEM、不择手段追求力量的执念，你难道忘了吗？！”
屏幕上，虚拟的火焰熊熊燃烧，映照着艾略特惨白的脸。
威斯考特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刺，狠狠扎进艾略特混乱的脑海：
“看看那个男人的力量！只要我们得到它，或者……控制住它力量的源头——始源精灵！我们就能完成复仇！”
“让那些沾满我们亲人鲜血的刽子手，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复仇……
艾略特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些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惨烈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燃烧的房屋，亲人的惨叫，刺鼻的焦糊味……巨大的痛苦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然而，就在这痛苦的深渊边缘，另一幅画面却强行挤了进来，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刺破了仇恨的阴霾。
那是始源精灵——崇宫澪。
在见到那少女的第一眼起，那一刻，艾略特心中升起的，不是贪婪和毁灭欲，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虔诚的悸动。
那是一种对纯粹“美”的震撼，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守护这份纯净的冲动。
“不……艾克……”艾略特的声音异常沙哑，他抬起头，直视着屏幕上威斯考特那双冰冷的金色数据竖瞳。
他眼中曾经的仇恨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沉的哀伤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复仇的火焰……它已经烧得太久，太痛了……它烧毁了我们的过去，现在，它还要烧死卡莲，烧死我们仅剩的……人性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摆脱那沉重的枷锁，语气变得异常清晰而坚定：
“我们都见过她了，艾克。她不是冰冷的武器，不是力量的符号。”
艾略特的目光再次投向急救室，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恳求：
“放下吧，艾克。放下那无休止的仇恨。卡莲还活着，艾伦也在这里。”
“放下所有的计划。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四个人一起……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好吗？让过去……彻底成为过去。”
艾略特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威斯考特的数据世界里激不起任何认同的涟漪。
屏幕上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
“正常人的生活？”威斯考特的声音变得戏谑。
“艾略特，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们创造出来的【神】了吧？”
艾略特沉默不语，这也变相回答了威斯考特的问题。
数据构成的威斯考特巨大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冰冷的压迫感透过玻璃扑面而来。
“她只是一个造物，艾略特，这可不像你一贯清醒的作风啊。”
“始源精灵只是我们向人类复仇的基石，我们应该做的，是解剖她，夺取她的力量，而非蠢的无可救药的爱上一个怪物！”
艾略特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涌上心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眼神冰冷的威斯考特，又深深看了一眼急救室内依旧生死未卜的卡莲，眼中充满了痛苦、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疲惫。
他没有再试图说服，只是沉重地、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基地深处、通往外部世界的通道走去。
“艾略特！”威斯考特想要叫住他，但艾略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没有一丝停留。
……
基地深处，冰冷的通道尽头。
艾略特站在门口，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冰冷刺骨却无比自由的空气。肺部被冻得生疼，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清醒。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漫长、冰冷、泛着金属幽光的通道。
通道深处，是那个他们四人为了最初理想所努力的心血——DEM。
他闭上眼，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眼的景象连同那沉重的枷锁一同碾碎在心底。
再睁开时，翠绿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彻底融入了门外那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黑暗之中。
……
主控室内。
巨大的屏幕上，威斯考特的数据脸庞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那双金色的竖瞳，透过遍布基地的无数监控探头，清晰地“看”着代表艾略特生命体征的信号源彻底消失在基地外围探测器的边缘。
最终变成了地图上一个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的小红点。
主控室的门无声滑开。
艾伦快步走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便于行动的紧身作战服，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惯有的冷峻。
“艾克，你找我？”
艾伦站定，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主控室，有些疑惑，“艾略特不在？卡莲那边……”
“艾伦。”威斯考特冰冷无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询问。
屏幕上，那张数据构成的脸庞转向她。
“艾略特他……”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说辞。
“就在刚才，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基地。他……放弃了我们共同的事业，放弃了复仇的誓言。”
“他背叛了我们……”
“什么？！”艾伦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她脸上的冷峻瞬间碎裂，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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