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门下奈何树
“林君!”他支撑着受伤的身体,努力坐直,目光灼灼地看向角落的身影,“这次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三个恐怕……”他声音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后怕与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知道,若非林响力挽狂澜,他们三人即便不死,也绝对是重伤濒死,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虽然狼狈疼痛,却能清醒地交流,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仿佛被房间内这难得的、劫后余生的平和气氛所感染,林响身后那个安静的红木箱,箱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祢豆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安全后,便手脚并用地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旁若无人地站直了身体,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众人,小脸上带着一丝懵懂的放松。
“呀!”宇髄天元的三位妻子被这突然出现的少女(鬼?)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的姿态。雏鹤甚至手已经按在了随身携带的短刀上。
“别紧张!”宇髄天元立刻出声安抚,“她是灶门祢豆子,就是那个和灶门少年一起的、特殊的鬼之少女。她不吃人,是我们的同伴。”他简略地解释了一下祢豆子的情况。
三位妻子闻言,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但看向祢豆子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惊奇和审视。
槙於忍不住小声惊叹:“不吃人的鬼……真是闻所未闻。”
祢豆子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目光,她迈着小步子,蹬蹬蹬地跑到了哥哥炭治郎身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手臂上的夹板,樱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祢豆子……”炭治郎心中一暖,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温柔的笑容。
看到祢豆子安然无恙,他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也终于落地。
“哦,对了!”宇髄天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享受药粥的动作一顿,脸上那华丽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压低声音对林响说道:“林君,有件事……那个,回头如果蝴蝶问起来……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带你来的游郭啊!”
“嗯?”林响放下茶杯,略带疑惑地看向宇髄天元。斗笠已经摘下,他年轻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在游郭出现,怎么就能和远在总部的蝴蝶忍扯上关联。
“啊?”宇髄天元被林响这理所当然的反问弄得一愣,他仔细盯着林响那张写满不解的、甚至带着点少年稚气的脸看了几秒,仿佛想从中找出点什么的痕迹。
片刻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再次郑重嘱托道:“唉,总之别说就对了!记得要华丽地把我撇开!”
林响虽然依旧满头雾水,但看着宇髄天元那近乎“恳求”的眼神,便也懒得深究,干脆地点了点头:“行。”
反正他对众人的说辞是听闻游郭有强大恶鬼出没才赶来支援,合情合理。至于蝴蝶忍?他实在想不出这其中的逻辑链条。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放松,加上一夜未眠的疲惫,林响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哈欠。
他不再多想。战斗结束,恶鬼伏诛,众人都安全活着,现在,没什么比好好睡一觉更重要了。
告别众人他出门问主人要了间房,在这弥漫着紫藤花清香的房间里,沉入了安宁的梦乡。
窗外,晨曦正努力穿透云层,将温暖的光斑洒在狼藉又重归平静的吉原街道上。
第32章 无惨的愤怒
吉原游郭的血腥与喧嚣在破晓的晨光中逐渐沉淀,只留下断壁残垣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诉说着昨夜那场颠覆认知的战斗。
然而,这场战斗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向鬼与人两个世界的核心猛烈拍去。
无限城内。
扭曲、颠倒、光怪陆离的无限城深处,那由无数血肉与木质结构组成的“王座”之上,鬼舞辻无惨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不再是人类拟态时的平静或冷漠,而是瞬间收缩成针尖般大小,随后爆发出熔岩般沸腾的、纯粹的血色竖瞳!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饱含着极致暴虐与难以置信的尖啸撕裂了无限城永恒的寂静。
那声音如同亿万怨魂的哀嚎被强行压缩,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波横扫而出!
“轰隆隆——!”
距离王座最近的、由鸣女精心构筑的几座悬浮楼阁,在这纯粹的声波冲击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崩解成漫天飞舞的木屑碎片!
无惨裸露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暴起,里面的血液像是沸腾一样上下滚,蠕动好似要爆开一样。
他接收到了,清晰无比地接收到了堕姬与妓夫太郎临死前最后一刻通过细胞共享传递回来的视觉与感知!
他看到了那个戴着斗笠、身披暗红羽织的身影。
看到了那柄白色刀柄的日轮刀,挥洒出的并非记忆中那令人灵魂战栗的灼热日炎,而是……冰冷、流畅、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水之波纹。
看到了妓夫太郎那足以腐蚀钢铁、溶解血肉的“溅血镰”风暴,被那人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姿态穿梭、引导、最终从内部被一道磅礴的水柱生生撕裂、炸开!
看到了堕姬自以为是的“扯下头颅”,实则是被一道快到连鬼的动态视觉都难以捕捉的、裹挟着水之力的斩击枭首!
看到了兄妹二人最后的意识碎片,并非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邃的、对“非人速度”和“彻底终结”的茫然与绝望。
“秒杀……零伤亡……”无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皮肤下面的血液在皮下疯狂蠕动证明了他此刻的心情到底多么糟糕。
千百年来,上弦陨落并非没有先例,但那无一不是鬼杀队付出惨重代价,甚至是柱级强者以命换命才能达成的惨烈结果。
像今日这般,两名上弦鬼,虽然是最弱的上弦之陆,在主场优势下,被鬼杀队以近乎“戏耍”的姿态轻松斩杀,己方却连一个像样的重伤员都没有……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是赤裸裸地扇在他鬼舞辻无惨脸上的耳光,是对他构建的“上弦不可战胜”神话的无情践踏!
耻辱!绝对的耻辱!
愤怒的岩浆在他体内奔涌,几乎要冲破这具承载着“完美”追求的躯壳。
他猛地抬手,五指如钩般深深插入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仿佛要捏碎那颗因狂怒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废物!废物!废物!!”无惨的咆哮在空荡的无限城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实质性的精神冲击,让侍立远处、竭力维持空间稳定的鸣女都闷哼一声,脸色惨白,七窍隐隐渗出黑血。
“上弦之陆……连拖延时间、消耗敌人体力都做不到吗?!竟然被一个……一个……”他卡壳了,因为那斗笠下的面容依旧模糊,呼吸法也并非他最恐惧的根源。
是的,水之呼吸。那斗笠客使用的是水之呼吸。虽然强大到匪夷所思,精妙到超越所有已知的人,但那确实是水之呼吸。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混杂着冰碴的污水,浇在了无惨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让他暴戾的情绪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滞和困惑。
为什么鬼杀队会突然冒出这么个怪物?这种实力……这种对呼吸法近乎本质的理解和运用,绝非一朝一夕能成。难道是某个隐世的老东西出山了?还是鬼杀队秘密培养的终极兵器?
一丝疑虑,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心头。
三个月前无限列车之战,那个使用日之呼吸、让他血脉深处都为之颤抖的红发小鬼……那个小鬼虽然呼吸法本质恐怖,但力量孱弱,战斗经验更是稚嫩。
若非另一位柱相护,加上那诡异的能遏制再生的火焰,猗窝座本可以轻松将其碾碎。那个小鬼,和眼前这个能秒杀上弦陆的水之呼吸高手,实力相差何止云泥?
“呼吸法都不一样……力量层次也天差地别……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无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着理性的分析。
日之呼吸的威胁是根源性的,是他永恒的噩梦。而这个水之呼吸的使用者,虽然强大到足以威胁上弦末端,但……只要不是日之呼吸,局面就还没坏到他想象中那种的地步。
上弦之陆本就是垫底的存在,死了虽然肉痛,但动摇不了他的根基。
真正麻烦的,是鬼杀队整体战力提升的速度和这种“零伤亡”诛杀上弦带来的士气鼓舞。
“哼!”无惨重重地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那一丝不安。血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冰冷:“鬼杀队……看来是我太过仁慈,让你们这群虫子蹦跶得太久了!”
他不再犹豫,强大的意志瞬间穿透无限城的空间壁垒,精准地投送到所有上弦鬼的意识深处。
几乎在无惨召唤发出的瞬间,无限城扭曲的空间泛起涟漪。
一道空间门扉无声洞开,身着僧侣服饰、七彩眼眸永远带着悲天悯人假笑的童磨第一个踏出。
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愉快的茶会,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
刚才无惨已经将记忆同步给了所有上弦鬼,现在他们都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秒杀上弦陆?零伤亡?他不是很在乎这些。不过那人带着个斗笠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女孩子,应该不是吧,胸这么平,上弦之贰童磨心中如此想着。
紧接着,是空间剧烈波动产生的嗡鸣。猗窝座的身影如同炮弹般轰然砸落在悬空的平台上,激起一圈气浪。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深蓝色刺青,此刻那些刺青仿佛活物般微微起伏,昭示着他体内奔涌的狂暴战意。
他双拳紧握,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三角瞳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死死盯着王座方向,似乎想透过无惨的愤怒看到那个神秘对手的模样。
很好!这样的对手才配做他迈向至高领域的踏脚石!
第三道身影则显得悄无声息。上弦之壹,黑死牟,他那六只冰冷的鬼眼缓缓睁开,如同六轮幽月悬于黑暗。身着古朴的武士铠甲,腰间悬挂着那柄诡异长刀。
他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冰山。
然而,那六只鬼眼的深处,一丝极其隐晦、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波动一闪而逝。
“嘻嘻嘻……”一阵令人牙酸的嬉笑声响起,玉壶那扭曲的身体从一个凭空出现的华丽瓷壶中钻了出来,壶身上描绘的狰狞人脸与他丑陋的面容交相辉映。
他绿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和嫉妒:“哎呀呀,堕姬那个蠢丫头和她那个没用的哥哥终于玩脱了?真是活该!不过……能秒杀他们,看来新来的虫子牙口不错嘛?不知道他的骨头够不够硬,能不能做成顶级的艺术品?嘻嘻嘻……”
最后出现的,是半天狗。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畏畏缩缩地从一道狭窄的空间裂缝里爬出来,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呜,呜呜可怕,太可怕了,好可怕的人啊......”
他颤抖着语无伦次地哭嚎着,恐惧几乎化为实质。对他这种极端惜命的鬼来说,“零伤亡秒杀上弦”这个消息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催命符。
无惨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下方形态各异、心思各异的上弦众。
将众人的言语思想尽收眼底。他心中冷笑,这些所谓的上弦,也不过是一群被力量和永生束缚、各怀鬼胎的棋子罢了。
如果有需要他会毫无顾忌的丢掉,不过此刻他们对他还有用。
“都看到了?”无惨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依旧如同实质的寒流,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
“上弦之陆,堕姬与妓夫太郎死了。被鬼杀队一个柱正面击杀。战斗过程短暂,对方零伤亡。”
尽管早已通过无惨的震怒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零伤亡秒杀”这个结论,上弦众的反应还是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废物!”无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们的死,是耻辱!但也敲响了警钟!鬼杀队的实力,成长的速度已经超出了预期!这群虫子,不再是疥癣之疾,而是真正能威胁到我们存在的毒瘤了!”
他顿了顿,血色的竖瞳中寒光四射:“我命令你们:放下一切无谓的消遣,动用你们的所有,给我找到鬼杀队的总部,找到他们的柱,尤其是那个戴着斗笠的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士!找到他!然后……撕碎他!把他的头颅带到我面前!”
“同时,”无惨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青色彼岸花的搜寻也不能落下。”
他忽然眼前闪过无限列车时那个红发小鬼的身影,那灼热的呼吸即使隔了几个月,依旧让他灵魂深处泛起寒意。
“那个掌握日之呼吸的小鬼,也必须死!找到他,杀了他!我不允许任何与‘日之呼吸’相关的存在,活在这个世界上!听明白了吗?!”
“是,无惨大人!”上弦众无论心思如何,此刻都感受到了无惨那不容置疑的杀意,纷纷低头应命。
众鬼心思各异。
空间涟漪再次波动,上弦众的身影逐一消失。
无限城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王座上那团依旧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无惨。
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与暴怒的余韵。
哦对,还有个装透明的鸣女。
第33章 主公的喜悦
与此同时,远离尘嚣与血腥的产屋敷宅邸,却被一种截然不同的、如同朝阳初升般的激动与喜悦所笼罩。
一只风尘仆仆、羽毛凌乱的鎹鸦,如同离弦之箭般穿透清晨薄雾,带着吉原游郭的最新战报,精准地落在了产屋敷耀哉伸出的、苍白却稳定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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