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门下奈何树
蝴蝶忍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温婉的弧度,她轻轻扬了扬手中的包裹,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般悦耳:“我也想跟林君一起去见见这位我未来的‘同事’呢。”她特意在“同事”二字上加了点微妙的语气,紫水晶般的眼眸直视着林响,带着一丝询问,“不可以吗?”
林响瞬间了然。
蝴蝶忍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需要亲眼去验证珠世小姐的生存状态。
她的居所,就是最直观的“证物”。就像判断一个人是否真正爱干净,仅仅看其衣着光鲜是不够的,必须深入其生活的核心空间,看看那最私密的卧室是否也纤尘不染、井井有条,才能窥见其本质。
对此,林响并无不可。他理解这份谨慎,毕竟信任的建立需要过程,尤其是在人与鬼之间。他摇摇头,语气坦然:“当然可以。多个人,路上也多个照应。”
得到肯定的答复,蝴蝶忍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几分,仿佛驱散了林间最后一丝阴翳。
两人结伴而行,在天空中盘旋引路的鎹鸦指引下,朝着珠世提供的新据点方向一路向北疾行。
旅途之中,蝴蝶忍对林响的实力有了更为“切身”的体会。之前在不死川实弥与林响的对练中,她曾惊鸿一瞥林响那快如鬼魅的爆发速度,当时只以为是某种瞬间提升的秘技。
然而此刻,连续数个时辰的赶路下来,她才真正认识到林响的恐怖之处,他竟能长时间维持着一种远超柱级剑士极限的匀速疾驰。
那并非短暂的冲刺,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连绵不绝的高速移动。
他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步伐轻盈迅捷,每一次点地都跨越出惊人的距离,带起的疾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蝴蝶忍自认速度在九柱中绝非垫底,但此刻她必须全力催动呼吸法,才能堪堪跟上林响那看似随意实则快得惊人的步伐。
震惊之余,她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平静:发生在林响身上的超凡之事还少吗?速度再快一点,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她索性收敛心神,专注于调整呼吸,努力跟上这趟高速旅程。
天色在赶路中由明亮转为昏黄,又从昏黄沉入靛蓝的暮色。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地平线吞噬,星子开始点缀深蓝的夜幕时,两人抵达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边缘。
长途奔袭带来的消耗不容忽视,是时候休整一夜了。
林响抬头望了望渐暗的天色,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自从加入鬼杀队,他的生物钟似乎完全颠倒了。普通人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而他们这些猎鬼人,却成了标准的“夜行生物”,昼伏夜出才是常态。
毕竟,他们要狩猎的目标,正是那些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恶鬼。白天出门猎鬼?那才真是黑色幽默。
“就这家吧。”林响指了指路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旅店。两人走进略显昏暗的旅店大堂,木质结构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和旧时光的气息。前台处,一个看起来有些睡眼惺忪的值班小哥正支着下巴打盹。
“你好,要两间房。”林响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小哥被惊醒,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着:“哦,好,两间……”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林响身后——当视线触及蝴蝶忍那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其光彩的容颜和独特的紫色长发时,小哥瞬间清醒了大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就在这时。
一道刺目的反光毫无预兆地闪过林响的眼睛,迫使他下意识眨了下眼。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去——原来是旅店角落里,一个半大的小孩哥正拿着一面小铜镜,对着窗外残留的微弱天光玩得不亦乐乎,恰好将一道反射光晃到了他脸上。
这小小的插曲似乎给了前台小哥某种启发。
见到林响眨眼,他眼珠滴溜溜地一转,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极其热情、甚至带着点“我懂你”意味的笑容,搓着手,用一种略带遗憾又饱含深意的语气说道:“哎呀!这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看这真是不巧了!小店现在就只剩下一间上房了!”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林响,仿佛在传递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响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很自然地扭头对身后的蝴蝶忍道:“没房了,咱们换一家看看。”
前台小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内心有点难绷:不是吧哥们?你你这也太不上道了吧?我这台阶都给你搭好了,你怎么还拆台呢?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响,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你认真的吗?
电光火石间,小哥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哦!明白了!这位爷还在演!还在维持“正人君子”的人设!
需要我这个“神助攻”再推一把!他立刻调整表情,换上更为夸张的为难神色,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哎哟喂!客官,这可真不是小的为难您啊!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镇子小,就我们这一家像样的旅店!其他那些……那都是大车店,又脏又乱,哪配得上您二位这神仙般的人物啊!”
他顿了顿,凑近林响,压低声音,用一种男人都懂的、挤眉弄眼的语气建议道:“您看要不二位就委屈一下?挤一挤?我们店里提供干净的双份被褥!保证铺得舒舒服服的!绝对互不干扰!”
小哥心想,这下总该顺水推舟了吧?
林响微微皱眉,看着小哥那过于丰富的表情,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对方言之凿凿说镇上只有这一家好店,似乎确实有点麻烦。
他正思索着是接受这个提议还是再出去碰碰运气,让前台小哥再次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安静站在林响身后的蝴蝶忍,忽然上前一步,动作优雅地从自己精致的绣花钱袋中掏出钱,“叮当”一声清脆地放在了柜台上。
她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容,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对小哥说:“不必麻烦了,我们就要那一间吧。”
前台小哥:“!?”
他彻底懵了,嘴巴微张,眼神在林响和蝴蝶忍之间来回扫视,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卧槽?!原来…原来猎物是你啊?!这位姑娘才是主动出击的那个?!
哥们你才是被“安排”的那个?他看着林响那依旧带着点茫然的侧脸,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仿佛在看一个被命运眷顾却浑然不觉的“幸运傻瓜”。
林响原本还想说点什么,比如“这样不太好吧”之类,但看到蝴蝶忍如此干脆利落、落落大方地付了钱,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他瞬间觉得自己再扭捏就显得矫情了。
人家姑娘都不介意,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唧唧歪歪什么,他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前台小哥看着这峰回路转的剧情,内心五味杂陈,只能认命地拿出钥匙,登记,动作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目送着这一对“奇怪”的男女走上楼梯,眼神里充满了对林响“好运”的羡慕嫉妒恨,以及对自己“助攻失败”的深深无力感。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房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布置简洁但颇为雅致,木质的地板和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侧竟然做了干湿分离的独立卫浴,在这个时代算是相当难得的配置了。
当然,作为标准的单人间,房间的核心那张占据了相当位置、看起来柔软舒适、铺着素色床单的大床,有且只有一张。
没有沙发,没有多余的榻榻米空间。
晚上该怎么睡?
林响的目光落在那张目测足以轻松躺下四个成年人的巨大床铺上,陷入了沉思。
总不能真的让蝴蝶小姐打地铺吧?那也太失礼了。但自己打地铺?否决……
他这边正严肃地思考着“空间分配”问题,另一边的蝴蝶忍却显得异常淡定。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响脸上变幻的神色。
她脸上没有丝毫寻常女子在这种情境下应有的羞涩或拘谨,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观察实验对象般的好奇。
原因无他,她太了解林响的为人了。这个男人的太正了,明明强大得像磐石,但却又在某些方面迟钝得像块木头。
他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违背女性意愿、趁人之危的下作之事。这份绝对的信任感,让她卸下了所有关于“安全”的顾虑。
没有了这层顾虑,她对林响接下来的“解决方案”就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恶趣味。
她那双漂亮的紫眸深处,闪烁着一点好奇的光芒。
他会怎么做呢?
是展现绅士风度,主动提出自己打地铺?
还是会……嗯……提议“划江而治”,一人一半床铺?
如果他真的提出后者,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会尴尬吗?会不知所措吗?
蝴蝶忍内心深处那点小小的“腹黑”因子被彻底激活了。她非常、非常想看到林响这位平日里冷静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同伴,在面对这种“世俗”难题时露出窘迫甚至手忙脚乱的有趣模样。
这可比研究一种新毒药配方要有意思多了。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了几息。
就在蝴蝶忍暗自揣测、期待好戏开场的时候,林响动了。
只见他眉头微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毫不犹豫地伸手,“锵啷”一声,竟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日轮刀。
冰冷的刀身在昏暗的室内划出一道雪亮的寒光,他手握刀柄,目光锐利如鹰隼,一步步、无比坚定地朝着房间内那唯一的大床走去。
蝴蝶忍脸上的从容和看好戏的笑意瞬间凝固。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
“林君?!”她几乎是失声惊呼,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一个箭步冲上前,纤细却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林响握刀的手腕,阻止了他继续前进的步伐。
“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响的动作被阻,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看向蝴蝶忍,眉头依旧微蹙着,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
他指了指手中寒光闪闪的日轮刀,又理所当然地指了指那张无辜的大床解释道:“劈床啊。”
“啊?!”蝴蝶忍彻底傻眼了,漂亮的紫眸瞬间瞪得溜圆,樱唇微张,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僵在原地。
事情的展开完全地脱离了任何她能预想的剧本。
看着蝴蝶忍那写满震惊和“你没事吧?”的表情,林响以为她没理解自己的意图,于是更加耐心地、用一种“看,这很简单”的语气,指着床铺的结构详细阐述道:“你看,这床不是那种有四条腿、可以挪动的传统样式。它是一整块实心的大木台,和地板固定在一起的。”
他用刀尖虚点了点床体的连接处,“也就是说,只要从这里,”他又虚划了一下床铺的中间,“精准地一刀劈下去!把这张大床从正中间一分为二!那它不就立刻、完美地变成了两张标准的单人床了吗?问题迎刃而解!”
林响说完,还肯定地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天才解决方案颇为满意。
蝴蝶忍:“……”
她大脑一片空白。
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茫然。
她现在有点想掰开林响的脑袋瓜看看是什么构造了。
正常人会这么做吗?
第85章 和解?(二合一)
林响那“劈床”的惊世骇俗提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蝴蝶忍心中激起了久久难以平复的荒谬涟漪。
她用了足足三息的时间,才勉强消化掉这个信息,那双漂亮的紫眸从极度的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林君……”蝴蝶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日轮刀是用来斩鬼的,不是用来劈家具的。”
她加重了“斩鬼”二字,试图将林响那脱缰的思路拉回正轨。
“况且,把旅店的床劈成两半,我们明天该如何向店家解释?赔偿事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就得不偿失了。”
林响闻言,举着刀的手顿住了。他看了看寒光闪闪的刀刃,又看了看那张无辜的大床,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解决睡眠问题”和“潜在麻烦”之间的利弊。赔钱他还真不怕,毕竟有钱,不过既然蝴蝶忍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
最终手腕一翻,将日轮刀干脆利落地插回了腰间的刀鞘。动作流畅,带着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淡淡遗憾。
“那怎么办?”林响看向蝴蝶忍,眼神清澈又带着点真实的困惑,仿佛在请教一个战术难题。
看着他这副认真求解的模样,蝴蝶忍心底那点小小的恶趣味和腹黑念头又冒了出来。她强忍着笑意,脸上却摆出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表情,莲步轻移走到大床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轻轻划过床铺中央那素色的床单。
“这样吧,”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既然床足够大,我们便效仿古人,‘划江而治’如何?”她指尖停在床铺正中央,仿佛那里真的有一条无形的界限。“以此为界,互不侵扰。林君觉得可行吗?”
林响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又抬眼看了看蝴蝶忍坦然自若、毫无扭捏之色的脸庞。他思索片刻,觉得这确实是个省时省力、避免破坏公物又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好办法。他郑重地点点头:“可行。很公平。”那语气,仿佛在确认一项严谨的作战部署。
蝴蝶忍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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