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转世,吓怕无惨 第64章

作者:门下奈何树

  “呜……逃……快逃……”懦弱的本性瞬间压倒了所有念头。半天狗几乎想都没想,那只搭在门框上的枯瘦手臂猛地用力,就想把拉门重新关上,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地方。

  然而,就在拉门即将合拢的刹那,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定住了他的动作:

  “喂,去哪啊?”

  林响的声音透过斗笠传来。

  “茶还没喝呢,”他顿了顿,语气仿佛带着点责备,“不太礼貌吧?”

  半天狗的动作彻底僵住了,关门的手停在半空,如同被冻结。

  那平淡的话语,在他听来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逃?对方明显不打算让他逃!不喝这茶,就是不敬,就是立刻开战的信号吧?

  在极致的恐惧和对“不敬”可能招致更可怕后果的揣测下,半天狗那懦弱的思维做出了一个让屋内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他颤抖着伸出手,那枯树枝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用尽全力才稳住不抖,接住了悬浮在面前的茶杯。

  浑浊的红色眼珠死死盯着杯中清澈的茶汤,仿佛在确认里面是否有剧毒或者符咒。他凑近杯口,用他那非人的嗅觉仔细嗅了嗅只有茶叶的清香,别无他物。

  确认似乎“安全”后,在炭治郎和时透无一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林响斗笠阴影下也微微挑起的眉梢中,半天狗竟然真的颤颤巍巍地将那杯茶送到了嘴边。

  “咕嘟……咕嘟……”他小口地、极其艰难地吞咽着温热的茶水。

  整个过程,他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喝下去的不是清茶,而是滚烫的岩浆。

  作为鬼,除去吃人,其他任何食物或者饮品对他来说都是恶心的玩意。

  一杯茶,被他用了足足半分钟才喝完。他放下空杯,杯底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他深深地、极其“恭敬”地对着屋内的方向鞠了一躬,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

  “多……多谢款待。不,不用送了……呜……”

  说完,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动作轻柔到近乎卑微地,将拉门缓缓地、无声地重新合拢。

  门缝消失的瞬间,他那佝偻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弹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踉踉跄跄地朝着村外的黑暗撒腿就跑。

  屋内的炭治郎和时透无一郎彻底傻眼了,两人保持着拔刀和戒备的姿势,僵硬地扭过头,看向依旧端坐主位的林响。那眼神里充满了同一个疑问:这……这算什么情况?

  就连林响自己,斗笠下的表情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愕然。

  他确实预判以及察觉到了对方的到来,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他现在的感知力以及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境界。

  他在把茶摆上去的时候早就做好了对方暴起发难的准备。

  但他也没想到,半天狗的本性竟能懦弱到这种地步,真就把自己当客人,喝完茶道谢就跑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饶是林响这厚脸皮,也差点没绷住。

  “咳……”林响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那瞬间的无语,斗笠微微抬起,仿佛扫过两个呆若木鸡的少年。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茶都喝完了,”

  他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深红的羽织无风自动。

  “打呗?”

  话音落下的瞬间,二人反应过来。

  时透无一郎眼中寒光乍现,他那份因半天狗诡异举动而产生的短暂错愕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身体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流霞,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间欺近拉门。

  “砰!!!”

  一声巨响!脆弱的拉门被蕴含着力量的飞踹狠狠轰开,木屑纷飞。

  时透无一郎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紧随着那刚刚跑出二十多米、正仓皇逃窜的佝偻背影电射而去。

  “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

  清冷的刀光在夜色中划出数道重叠交错的轨迹,如同瞬间绽放又凋零的致命霞光,速度快得超越了声音,刀锋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半天狗那脆弱不堪的脖颈。

  “噗嗤——!”

  利刃切过朽木般的声音响起,一颗布满皱纹、写满惊恐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的佝偻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踉跄了两步,才轰然扑倒在地。

  得手了?炭治郎紧随其后冲出屋子,看到这一幕,心中刚升起一丝念头,但立刻被林响之前的告诫压下。

  时透无一郎一击得手,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去看那飞起的头颅,身形如同鬼魅般急速后撤数步,稳稳落在炭治郎身前,日轮刀横于胸前,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的两截“尸体”,神情凝重。

  虽然成功砍下了半天狗的头颅,但是他们却没有轻敌,因为方才林响和他们喝茶闲聊时详细讲过半天狗的的能力。

  只要被砍到就会分裂,最多会分裂成四只强力的鬼。

  时透无一郎这一刀是验证,看看是否会如林响说的那样分裂。

  果然。

  那具扑倒在地的无头身躯,脖颈断裂处没有喷涌出鲜血,反而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膨胀。

  骨骼扭曲生长的“咯咯”声令人牙酸,仅仅一个呼吸间,一个全新的头颅便从那断颈处长了出来。

  这新生的头颅不再是老态龙钟,而是一张年轻、充满戾气、额生双角的脸。

  他的双眼是愤怒的血红色,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锡杖,果路的舌头上,烙印着一个狰狞的“怒”字。

  与此同时,那颗被斩飞、尚未落地的苍老头颅,也在半空中发生了恐怖的异变,头颅如同充气般膨胀变形,同样长出了一具年轻健壮的身体。

  这张脸则带着一种轻浮戏谑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扇子,瞳孔是诡异的绿色,舌头上烙印着一个“楽”字。

  “哈哈哈!积怒,我们可算分开了啊!憋死我了!”可乐一落地就发出畅快的大笑,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大蒲扇。

  “闭嘴,可乐!”手握雷电锡杖的积怒,血红的双眼死死锁定着前方的时透无一郎和炭治郎,声音低沉而充满暴戾,“专心战斗!这次的敌人……不容小觑!”

  “紧张什么嘛,积怒,”可乐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绿色瞳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严阵以待的两人,最后目光落在后面那个戴着斗笠、缓步走来的红羽织身影上,撇了撇嘴,“一个柱,一个弱鸡小鬼,还有一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啧,没准刚才那下就是虚张声势呢?看我把他们都吹飞!”他显然没把林响放在眼里。

  此时,炭治郎和时透无一郎也终于清晰地看到了两只鬼眼中那如同深渊漩涡般旋转的刻字。

  上弦·肆。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炭治郎瞬间感到呼吸一窒,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握刀的手却更加用力。时透无一郎则气息更加沉凝,周身开始弥漫起稀薄却锋锐的霞雾。

  林响走到了两人身旁,斗笠微微抬起,目光平静地扫过新出现的积怒和可乐。他的视线在两只鬼身上停留了片刻,确认着两只鬼的气息并熟记于心。

  “这两个分身交给你们。它们的本体不在这里,藏在这片森林的某处。气息我记住了,等我去把它揪出来。”

  “不用打过,拖住就行。”林响补充道。

  积怒和可乐闻言,同时一愣。

  “什么?本体?”可乐掏了掏耳朵,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胡言乱语!”积怒血红的眼中怒火更盛,手中的雷电锡杖发出噼啪的爆响。

  两只恶鬼很显然在演戏,演技还不错。

  “好。”两人齐声应道,瞬间调整站位,将气机牢牢锁定在积怒和可乐身上。

  “哈?唧唧歪歪说什么呢?”可乐被林响那副指挥若定、仿佛视他们如无物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将手中巨大的蒲扇对准了林响,狞笑道,“装神弄鬼的小子,看着就烦!先拿你开刀!尝尝本大爷的风吧!”

  “呼——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无比的飓风瞬间成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咆哮的巨兽,卷起地面的碎石尘土,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林响猛冲而去。

  风压之强,让站在林响侧后方的炭治郎都感觉站立不稳,呼吸艰难!

  “林君!”炭治郎惊呼。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钢铁都扭曲撕裂的恐怖风压,林响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向前微微踏出半步,他深红的羽织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斗笠的边缘被吹得剧烈晃动,但他脚下的步伐却稳如磐石。

  “散开!”林响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时透和炭治郎耳中。

  两人没有任何迟疑,瞬间朝着两侧急闪。

  就在飓风即将吞噬林响的刹那,他轻轻旋转展身,将身体接触面主动放大。

  “轰隆——!!!”

  狂暴的风压结结实实地吹在了林响身上,他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地卷起、抛飞。

  瞬间化作一个小点,朝着远离村落的、漆黑山林的高空方向急速飞去。

  “哈哈哈!看到了吗积怒!我就说是个装腔作势的废物吧!”可乐一击得手,得意地狂笑起来,手中的蒲扇潇洒地转了个圈,“连我一扇子都接不住!这种货色也配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

  积怒血红的瞳孔追随着林响被吹飞的方向,眉头却微微皱起。那家伙刚才的动作太奇怪了!不像是被击中,倒像是……主动迎上去的?而且飞出去的速度和方向……

  “等等……”积怒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嗯?怎么了?”可乐还在得意洋洋。

  “按这个方向……那小子会被吹到后山靠近温泉的那片密林……玉壶那家伙……不就埋伏在那边吗?”

  可乐闻言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绿色瞳孔里满是轻蔑:“嘁!就那个被我一扇子吹飞的弱鸡?碰上玉壶又怎样?正好让玉壶把他捏成肉酱,做成新壶的材料!省得我们动手了!”

  他转身,将巨大的蒲扇指向严阵以待的时透无一郎和炭治郎,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我们还是先解决掉眼前这两个有点意思的‘小虫子’吧!尤其是这个柱……看起来味道不错哦!”

  积怒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时透无一郎,手中的雷电锡杖爆发出更加刺眼的电光,低吼道:“哼!那就速战速决!”

  二人严阵以待。

  被吹到高空的林响调整着身形,身上完全没有半点伤痕。

  有伤就怪了,又没撞到啥建筑物,而且他又是故意被吹中的。

  俗话说的好,站得高看得远,如此高度下整片森林都一览无余,也省得林响在密林中四处寻找了,浪费时间。

  他头朝下,主动屏蔽了其他感官只保留了视觉。

  世界在他的眼前通透起来。

第104章 玉壶:可算找到一个人了

  林响在高空调整着身躯,让头一直朝下。

  屏蔽其他感官只保留视觉后,林响的视野一下就开阔了起来。

  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他身旁飞过的鸟儿落下一只羽毛,羽毛缓慢的落下,他仿佛能看到羽毛上沾的露水,以及细小的沙粒。

  甚至里面细小的纤维也一览无余。

  没错,通透世界。

  准确的来说是伪.通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