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转世,吓怕无惨 第82章

作者:门下奈何树

  在沉闷的空气中格外醒神,他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光探头望去。祢豆子蜷缩在箱底,小小的身子裹着那身标志性的粉格子和服,像一只依恋巢穴的温顺幼猫。她双眸紧闭,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小小的扇形阴影,樱唇微启,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正沉溺在深沉的梦乡里。

  “睡得真香啊。”林响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心中泛起一丝怜惜。他刚想合上箱盖,让她继续安眠,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祢豆子身侧。那里,静静躺着一支透明的玻璃试管,在昏暗中折射出微弱的幽光。管底残留着一点点红色的液体,管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被人饮用后留下的痕迹。

  林响瞳孔微缩。他迅速伸出手,将那支冰凉的试管拈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这分明就是他交给炭治郎的那支“林响药剂”。

  他的眉头瞬间紧锁,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怎么会在这里?在祢豆子的箱子里?

  难道……是她喝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倏地窜上脊背。

  这药剂是以他的血液为基底提取精炼而成,虽然对人类有奇效,但祢豆子是鬼,鬼的生理构造能量运行与人类截然不同。谁也无法预料,这药剂会对她产生何种的反应。

  他立刻将试管放到一边,毫不犹豫地伸手,带着十二分的谨慎,轻轻探向祢豆子光洁的额头。

  指尖触及她的皮肤,传来一片温热的触感。这温度对于人类来说偏高,但对于祢豆子……

  林响冷静回忆。是的,祢豆子的体温本就与其他鬼不同,这份对人类而言的“异常”高温,在她身上却是常态。温度本身似乎并非问题。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放下。指尖又极其轻柔地滑过她裸露的手臂肌肤,细腻光滑,温润如玉,没有预料中的红肿溃烂或任何肉眼可见的异变。

  林响屏住呼吸,凑得更近些,在昏暗中仔细审视祢豆子的面容,脸颊泛着健康的、宛如桃花初绽般的淡淡粉晕,唇瓣水润饱满,神情安然恬静,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痛苦挣扎或不适的迹象。

  “还好。”林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线条也随之松弛下来。看来这药剂对祢豆子并未产生明显的毒副作用。是她那独特的特殊体质在起作用?

  不过这药到底是怎么落到祢豆子手上的,林响一时间没有头绪。

  只能后面问问炭治郎了。

  林响凝视着祢豆子毫无防备的睡颜。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温柔,轻轻拂开她额前几缕散落的碎发,露出了灶门家独传的光滑如玉的额头。

  “再等等,祢豆子,”他压低声音,如同耳语,“等珠世小姐的药彻底完成,你就能变回真正的人类了。”

  他方才问过珠世,她不光在研究对付鬼舞辻无惨的药物,也在同步进行做将鬼变回人的药物,想来应该要不了多久了。

  “到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箱中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柔的期许,在深沉的梦境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小嘴,小脑袋微微转动,本能地往身下更柔软的垫子里蹭了蹭,像寻求温暖的小动物,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林响小心地将箱盖合拢,特意留了一道足够通风换气的缝隙。

  做完这一切,困意袭来。他走到榻榻米旁,身体一沾到铺席,便直接倒头就睡。

  这两天几乎未曾合眼,加上长途跋涉的辛劳,精神一旦松懈,困意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也可能是因为年轻()所以才能倒头就睡。

  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的天色依旧明亮,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新的一天的更为清新的凉意。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墙角木箱里传来祢豆子那依旧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昭示着时光的流逝。

  林响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之前积累的如山疲惫一扫而空,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精神也异常清明,仿佛被彻底洗涤过一般。

  他起身,先走向木箱查看。掀开盖子,祢豆子依然维持着他入睡前的姿势,蜷缩在垫子上,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凝固了。

  林响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诧异。祢豆子虽然嗜睡,但像这样连续沉睡如此之久,几乎是前所未有。

  难道……那药剂对祢豆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副作用?

  然而,仔细观察,她的睡容安详,呼吸平稳悠长,没有丝毫异样。林响压下心头的疑虑,决定暂时不去惊扰她。当务之急是去洗漱,再填饱空空如也的肚子。

  他拉开房门,走廊里依旧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训练场方向模糊的呼喝声。路过炭治郎的病房时,他特意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门内传来同样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看来重伤的少年也还在安静的休养中。

  简单洗漱完毕,林响循着食物的香气朝总部食堂走去。一种异乎寻常的安静笼罩着整个总部庭院。

  往常清晨应有的、充满活力的脚步声、交谈声、刀剑破空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巡逻的“隐”队员们刻意放轻却依旧显得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间单调地回响。这份过分的寂静,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远远地,他看到食堂的烟囱冒着腾腾热气,但本该人声鼎沸的食堂内部,此刻却听不到任何喧哗,甚至连碗筷碰撞的寻常声响都微乎其微。这不寻常的安静让林响心头升起一丝疑惑,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吱呀——”

  食堂的木门被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林响瞬间愣在门口。

  食堂里并非空无一人,恰恰相反,几乎总部所有留守的剑士都挤在了这里。

  长条桌旁坐得满满当当,黑压压一片人头。然而,与这拥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交谈,没有笑闹,甚至连咀嚼声都显得有气无力。每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脊骨,深深地低着头,机械地、极其缓慢地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食物。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刻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浓重的黑眼圈如同晕开的墨迹盘踞在眼睑下方,脸色苍白得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嘴唇干裂,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被吸干了所有精气神。

  几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剑士,勉强扒拉了两口白饭,便再也支撑不住,“哐当”一声轻响放下碗筷,整个人软泥般瘫趴在冰冷的桌面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着他们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抬起的极度疲惫。

  就连负责打饭的几个队员,也全然失去了平日的麻利劲,动作迟缓得如同生锈的机器,舀饭时勺子都在微微发颤,眼神涣散地望向虚空,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躯体。

  这哪里是食堂?分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幸存者收容所!

  林响定了定神,走到取餐区,拿起一个最大的碗。负责盛饭的队员看到他,极其费力地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眼神浑浊,连一丝光亮都欠奉。

  他机械地拿起长柄饭勺,颤巍巍地往林响的海碗里盛饭,那抖动的幅度,让人担心他随时会把饭撒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林响终于忍不住,询问道。他心中其实已隐约有了猜测,但眼前的惨状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那打饭的小哥闻言,像是被触动了某个痛苦的开关,长长地极其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反复摩擦,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哀怨:“林大人……您,您有所不知啊……”

  他一边继续用发抖的手往林响碗里堆起一座小山般的米饭,一边用带着血泪般的控诉语气说道:“昨天,柱大人们,那个所谓的‘随便练练’简直,简直是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他顿了顿,似乎光是回忆就需要巨大的勇气:“炼狱大人,他指导我们要求对着硬木桩挥刀!整整一万次!挥不完就不许吃晚饭。”

  小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一万次啊!我的手臂……现在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还不算……”旁边一个趴在桌上的剑士挣扎着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插话,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富冈大人,才叫,才叫狠……”他喘了口气,仿佛说话都耗费了全身力气,“他让我们在最大的那个瀑布底下练习拔刀术,说什么…要‘感受水的流动与阻力’光是站在那瀑布底下我感觉骨头都要被冲散架了,更别说拔刀,刀没拔出来,人差点被冲走了……”

  “还有……还有不死川大人……”打饭小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带着手里的勺子都抖得更厉害了,米饭差点撒出来。

  “他说要搞‘实战训练’结果,结果我们八个一起上。”

  “他只用了一刀!真的就只有一刀!我们八个全趴下了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疼,感觉像是被拆开又勉强拼回去一样……”他哭丧着脸,补充道,“不死川大人还说我们‘太弱了,像豆腐一样’……”

  一刀?林响想起来之前他和不死川对练的时候好像也是一刀就把他给秒了,有点微妙的巧合。

  周围的剑士们听到这里,仿佛被唤醒了共同的噩梦,纷纷艰难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同病相怜劫后余生的惨淡表情,眼神里充满了对柱们“非人”训练的敬畏与恐惧。

  “我现在看到刀手就不受控制地抖……”一个剑士晃了晃自己不住颤抖的右手,声音虚弱。

  “别说挥刀了,我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只想永远躺着……”另一个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放弃。

  “吃饭都感觉是酷刑,每一口都好累……”有人望着眼前的饭碗,眼神空洞,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沉重的负担。

  林响端着那个堆得冒尖的碗,一时无言。

  他明白了。昨日训练场上柱们那看似轻松随意的“基础指导”,对于这些“尚在成长期”的普通剑士而言,根本就是一场强度爆表的地狱特训。

  柱们早已站在了人类武力的巅峰,他们的“随便练练”,其强度和要求,对普通队员来说就是压榨极限的生死考验,难怪一夜之间,整个总部都弥漫着这种被彻底榨干的萎靡气息。

  他默默走到食堂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将巨大的碗放在面前。

  看着碗中晶莹饱满的白米饭,再环顾四周一片“哀鸿遍野”的景象,林响摇了摇头,拿起筷子,低下头,开始安静地进食。

  无妨,后面柱和柱之间会对练的,我会给你们报仇的孩子们()。

第127章 好了,现在去打败大树守卫这个小怪吧(二合一)

  时光在蝶屋的静谧与总部日益紧张的备战氛围中悄然滑过数日。

  随着分散各地的队员陆续奉命返回,这座作为人类对抗恶鬼最后堡垒的总部,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满员”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以及被强行压抑的混杂着恐惧与决心的躁动。

  这一日,当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尽时,主公产屋敷耀哉正式下达了命令。

  即,全员参与特训。

  目标只有一个——在最终决战来临之前最大限度地提升整个鬼杀队的战斗力。

  “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诸位了。”产屋敷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坚定,“将你们的剑技经验与意志,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后辈们吧。每一分力量的提升,都可能在未来多挽救一条生命,多斩灭一只恶鬼。”

  命令既下,整个总部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剧烈地运转起来。各个训练场上人影憧憧,呼喝声、刀剑破空声、沉重的喘息声交织成一片,往日里显得宽阔的场地此刻竟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边缘,一道头戴斗笠的身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地“闲”了下来。

  林响抱着双臂,斜倚在总部主楼回廊的廊柱旁,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各个训练区域传来的喧嚣。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他低声自语。

  诱饵已布下,只等无惨蛇按捺不住,循着踪迹自投罗网。以他如今瞬息间能斩出两千刀的实力,取其性命绰绰有余。

  更何况,珠世小姐与蝴蝶小姐那边,也早就做出了针对无惨分裂与再生力的特效药物,现在只缺时间积累足够的剂量。

  现在一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其余的柱们,无一例外都遵循着主公的指令,投入到了如火如荼的教导工作中。

  每一位柱都用自己的方式训练着,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目前算上他自己和正在全力研制药物的蝴蝶忍,鬼杀队此刻竟然史无前例地拥有着十位柱级的战力。

  即便除去他和蝴蝶小姐,也足足有八位柱在同时操练着那些实力一般的队员们。

  这庞大的师资力量,带来的自然是……地狱般的训练强度。

  “难怪他们这么惨。”林响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食堂里那副堪称“人间惨剧”的景象。

  一张张生无可恋的脸,一双双颤抖的手,连吃饭都像上刑场。他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诸位柱的“倾囊相授”,对于普通队员而言,无异于一场场量身定做的“酷刑”。

  既然暂时无事,那就去看看吧。

  亲眼见识一下,这由八位柱亲手打造的“人间炼狱”,究竟是何等光景。

  林响直起身,随意地掸了掸羽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回廊。

  几位柱的训练场地分布在总部外围不同的区域,以契合他们各自的呼吸法特性和训练侧重。

  林响并未刻意选择,脚步自然而然地将他引向了东北角,那里是音柱——宇髄天元负责的“体能强化训练场”。

  尚未完全走近,震耳欲聋的呼喝声和节奏感极强的、如同擂鼓般的脚步声便已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水和尘土的气息。

  训练场依山而立,一条陡峭的山路蜿蜒向上,直通山顶。

  此刻,这条山路上正上演着一场“壮观”的奔袭。

  数十名鬼杀队队员,大多赤裸着上身,露出或精壮或尚显单薄的肌肉线条,个个汗如雨下,皮肤在剧烈的运动下泛着深红。

  他们咬着牙,喘着粗气,如同负重的耕牛,正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山顶发起冲锋。沉重的脚步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次抬腿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汗水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而在这支“痛苦行军”的队伍旁,一道看着就很华丽的身影如同监工般来回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