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门下奈何树
当林响停下手,将木刀彻底收起时,庭院中的八位柱,无一例外,都已是筋疲力尽了。
面对实力高出自己好几个档次的人,众柱可谓是倾尽了全力,但依旧无法战胜。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们额角鬓发间淌下,滴落在被踩得一片狼藉的泥地上,迅速洇开深色的印记。
剧烈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即便是综合实力最强体力最为悠长的悲鸣屿行冥,此刻那宽阔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握着“日轮刀”的手臂微微颤抖。
“哈……哈……真是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炼狱杏寿郎洪亮的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疲惫,但其中的兴奋和畅快却丝毫不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笑容依旧灿烂。
刚才的战斗,他几乎压榨出了自己每一分潜力,拿出了十二分的实力,配合着同伴发动了无数次攻击,然而结果却令人沮丧。
他甚至连林响那件红色羽织的衣角都没能碰到过一次,这种全方位的碾压,反而激起了他无穷的斗志。
其他柱的情况也大抵相同。
他们拼尽全力,将彼此间的配合演练到了自身所能做到的极致,各种精妙绝伦的合击战术层出不穷。
然而,在林响那仿佛能预知未来看破一切破绽的洞察力,以及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刀面前,所有的努力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徒劳无功。
不仅如此,经过这长达数小时的高强度“陪练”,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添上了一些新的“勋章”。
没有开放性伤口,林响下手极有分寸,但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却是免不了的。
木刀的刀背和侧面,在他们的手臂、肩背、腿侧等地,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可以想象,若非林响始终收着力,并且使用的只是木刀,他们此刻绝不可能只是这般轻伤,恐怕早就东一块西一块了。
林响默默扫视了一圈或站或蹲努力调息的众人,目光在他们身上的乌紫处稍作停留。
注意到甘露寺蜜璃的情况似乎稍好一些,身上的淤痕最浅也最少,这倒不是他偏心,实在是恋柱的柔韧性在众柱中是最强的,本来躲不开的攻击总能被她那抽象的柔韧性躲开,再加上他下意识地对她又多收敛了几分力道,所以她看起来情况最好。
而人群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了。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两人,一个左眼眼眶乌青发紫,一个右眼眼眶又红又肿……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完美对称的熊猫眼。
说实话,林响也不是故意的。
方才混战之中,富冈义勇一招贰之型旋转突进,角度刁钻,不死川实弥几乎同时从另一侧以叁之型强攻,两人一左一右,时机巧合到了极点。
林响下意识把刀伸了过去,实在是……嗯,稍微没完全收住力,刀侧就那么“轻轻”地,巧合地先后碰过了两人的眼眶……
还好,有遮面斗笠的纱帘完美地遮挡了他此刻的表情,掩盖了他那微微抽动的嘴角。
对面的其他柱,目光扫过风柱和水柱那极其醒目的新造型时,脸上也都瞬间掠过极其古怪的神色。
但他们都是身经百战、意志坚定之辈,非必要不会笑出声。
众人很默契的选择不出声。
唯有甘露寺蜜璃,两边粉嫩的腮帮子鼓得如同塞满了食物的仓鼠,小巧的鼻翼不断翕动着,显然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笑意。
她死死咬着下唇,低着头,纤细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憋到内伤爆炸。
一旁的不死川实弥喘匀了气,有些疑惑地瞥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是体力透支还是夜里太凉?
看了两眼没看出所以然,便不耐烦地转开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回调整呼吸上。
富冈义勇则离他们两人稍远,正沉默地检查着自己日轮刀的刀镡,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诡异的氛围和自己脸上那极其显眼的印记。
“南无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也充满了由衷的赞叹,“林君的实力,实在令人敬佩不已。今夜,我等受益良多。”他双手合十,诚心说道。
其实按理来说众柱不应该这么累的,毕竟他们可是柱,体力可是相当的好。
但奈何他们碰上的是林响,这种与自己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人的战斗实在是太消耗体力和精神了,所以他们才这么累。
林响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他抬头望了望天色。他开口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吧。明天……哦,应该是今天了,你们不是还要负责队员们的训练吗?”
众柱闻言,这才恍然惊觉时间流逝之快。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亢奋交织,让他们几乎忘记了时间。
此刻松懈下来,才感到阵阵强烈的困意和酸痛如潮水般袭来。想到几个小时后还要面对那群需要操练的队员,他们也得赶紧去休息了,要不然早上再起不来。
他们纷纷点头,没有再坚持。站起身向林响简单告辞后,各自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那两对格外醒目的熊猫眼,也随着他们的离去,慢慢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林响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也轻轻伸了个懒腰。
虽然看似轻松,但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消耗,额角也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他决定先去蝶屋旁边的浴室冲个凉,洗去一身薄汗再休息,反正明天……今天,他并没有早起训练队员的任务。
这么想着,他轻点地面,身影轻巧地朝着蝶屋的方向走去。
………
很快,一夜过去。
天色大亮,总部各个训练场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和竹木交击声。
风柱的训练场上,不死川实弥双手环抱胸前,一脸不耐地站在场地中央。他比规定时间更早到达,虽然因为昨晚的训练而有些睡眠不足,眼底带着淡淡的阴影,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在普通队员面前露出疲态。
他特意用冰冷的井水狠狠泼了几把脸,刺骨的凉意勉强驱散了困倦,让他保持了清醒的状态。
队员们陆陆续续到达训练场,看到背对着他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风柱,都下意识地噤若寒蝉,迅速而安静地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不敢发出丝毫多余的声音。
等到所有队员到齐,按照惯例排成一列,准备报数并开始今日的“地狱”训练时,不死川实弥才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他惯有的能吓哭小孩的凶狠表情,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将那副尊容完全暴露在队员们面前的瞬间。
“噗——”
队伍中,一个站在前排的队员,在看清风柱大人脸上那极其醒目的占据了右眼大半区域的,青紫交加的淤青时,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嗤笑声就已经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笑声出口的瞬间,那名队员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惊恐。
不死川实弥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一愣,不明所以。
他迈开大步,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几步就跨到了那名队员面前,几乎将脸贴到了对方脸上,凶戾的眼神死死盯住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笑什么?!”
那名队员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哪里敢说“我笑您眼睛被人揍得像熊猫一样”?
按照风柱那一点就炸的暴脾气,他要是真说了,今天怕不是要被活活练死在这训练场上。
他疯狂地摇头,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从指缝里发出“呜呜呜”的试图辩解又拼命憋笑的怪异声响。
“把手拿下来!”不死川实弥不耐烦地低吼道。
队员继续疯狂摇头,捂得更紧了。
不死川实弥彻底失去了耐心,猛地伸手,粗暴地将那名队员死死捂住嘴巴的双手狠狠扒开。
四目相对。
不死川实弥那双充满血丝,凶光毕露的眼睛,近距离地毫无遮挡地,死死盯着队员那因极度害怕和拼命憋笑而扭曲的脸。
队员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本能让他开始疯狂回想自己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倒霉事,所有悲伤事,走路踩狗屎、吃饭吃到虫、考核不及格、被喜欢的人拒绝……试图用负面情绪压下那如同火山爆发般难以抑制的笑意。
然而,视线里,风柱大人那张凶恶的脸上,那只无比显眼的“熊猫眼”是如此具有冲击力,最终,所有的努力都宣告失败。
“扑哧——哈哈哈!!!”
一声更加响亮,更加崩溃,更加绝望的狂笑声,终于冲破了所有阻碍,从那队员的口中爆发出来,他一边笑,一边眼泪都飙出来了,那是复杂泪水。
不死川实弥:“???”
他彻底被这队员诡异的行为搞懵了。这小子是吓疯了?难道是最近训练强度太高了吗?
就在这时,旁边也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噗嗤”“吭哧”声。
不死川实弥猛地扭头看去,只见旁边好几个队员也正死死低着头,肩膀疯狂耸动,脸憋得通红,显然也处在崩溃的边缘,看到他看过来,又硬生生想把笑声咽回去,结果发出了更加古怪的抽气声。
不死川实弥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笑瘫在地的队员,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训练场边那个他早上用来洗脸的石制水槽。
他双手撑在水槽边缘,俯下身,借着清澈水面的倒影,看向自己的脸。
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水面上,清晰地倒映出他凶悍的面容,以及右眼眼眶上那圈极其完整且颜色深邃与周围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乌青。
不死川实弥的身体僵住了。
足足过了三秒钟。
额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瞬间暴起。
昨晚甘露寺蜜璃那拼命憋笑肩膀颤抖的画面,以及其他柱那躲闪古怪的眼神一切瞬间都有了答案。
而此刻,正在蝶屋睡大觉,莫名地感觉微微一凉的林响,下意识伸手搂过被子盖好,然后继续睡。
第134章 恶鬼出没
清晨的阳光透过蝶屋纸门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温暖的光斑。
林响睁开眼,结束了短暂的睡眠。
昨夜晚间与八柱的“高强度”训练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多的疲惫感,就像跑了五公里一样轻松。他刚起身,正准备进行简单的洗漱,门外便传来了轻柔却略显急促的叩门声。
“林大人,您在吗?”声音很耳熟,是上次产屋敷宅遇到的那位隐队员的声音。
“何事?”林响拉开门,看到一名戴着面罩的隐队员正恭敬地跪坐在门外廊下。“主公大人有请,希望您能即刻前往宅邸一叙。”队员低着头传达道。
林响微微挑眉。产屋敷耀哉很少会这么早紧急召见。他点了点头:“带路吧。”
跟随隐队员穿过清晨略显宁静的总部庭院,沿途还能听到远处各个训练场传来的比昨日似乎更有力些的呼喝与挥刀声,柱们的“地狱特训”显然已经早早开始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处被紫藤花淡淡香气环绕的静谧宅邸。
产屋敷耀哉依旧坐在廊下,天音夫人安静地陪在一旁。他的气色比起之前似乎又好了一些,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虑。见到林响到来,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林君,抱歉这么早打扰你休息。”
“无妨。主公召见,想必有要事。”林响受邀在他面前坐下。
产屋敷耀哉轻轻颔首,神色转为凝重:“刚刚通过鎹鸦和隐的渠道,从西南部一带传来了紧急消息。那里似乎出现了强大的恶鬼活动迹象,数个村庄遭受袭击,死伤颇为惨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君,如今鬼杀队的所有战力,几乎都集中到了总部进行紧急特训,以应对与无惨的最终决战。众柱也都肩负着训练队员的重任,分身乏术。纵观整个鬼杀队,目前似乎只有林君你暂时没有固定的教导任务,时间上最为宽裕。因此,我想拜托你前往西南部查看一下具体情况,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响没有立刻回答,安静地听着。
产屋敷耀哉接着分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警惕:“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近段时间以来,恶鬼的活动频率大幅下降,几乎完全蛰伏起来,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如此突兀地出现恶鬼大规模伤人的消息,而且根据情报描述,那只恶鬼展现出的实力异常强大,手段残忍,恐怕,并非寻常之鬼,极有可能是……新的上弦之鬼。”
新的上弦,这个词让一旁跟着来的隐队员微微屏息。
“按常理而言,决战在即,我们应当集中所有力量,不应将宝贵的战力分散到总部之外。”产屋敷耀哉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膝盖,“但此事关乎无辜百姓的生死,且若真是新的上弦,这也有可能是鬼舞辻无惨的阴谋算计,或许是想借此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甚至设下陷阱。于公于私,都不能置之不理。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派遣足够强大的剑士前去探查,若情况属实,最好能将其就地讨伐,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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