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转世,吓怕无惨 第90章

作者:门下奈何树

  他的目光落在林响身上,充满了信任与托付:“而对方若真是上弦级别,派遣普通队员前去无异于送死。其他柱又皆有要务在身,纵观全局,具备单独讨伐上弦之鬼的实力,且眼下能有时间即刻动身的柱,也唯有林君你一人了。”

  “柱之间的内部训练可以稍缓,”主公最后决断道,“在大决战来临之前,优先排除掉这等潜在的巨大威胁,更为紧要。林君,这个任务,只能拜托你了。”

  林响静静地听完主公的分析和请求,心中已然明了。他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推辞:“我明白了。这个任务我接受。”

  事实上,在听到“西南部”、“强大恶鬼”、“新任上弦”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的瞬间,林响的脑海中几乎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稻玉狯岳。

  看来,历史的惯性还是发挥了作用。之前一直风平浪静,他还以为这个自私卑劣的家伙不会像原著那样选择堕落成鬼了。

  林响暗自摇头,该怎么说呢?或许“人渣”的本质终究是不会变的。为了活下去,或者说为了获得力量,他果然还是踏出了这一步。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为紧迫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

  桑岛慈悟朗,我妻善逸的师父,同时也是稻玉狯岳的师傅。

  在原著中,这位正直而刚烈的老人,正是因为得知自己精心教导的弟子竟然堕落为吃人的恶鬼,深感教导无方,罪孽深重,最终选择了切腹自尽,以死谢罪,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的悲剧结局。

  从产屋敷耀哉刚才的叙述来看,他目前似乎还不知道这个新出现的上弦鬼的真实身份就是前雷之呼吸剑士稻玉狯岳,那么由此推断,桑岛慈悟朗此刻大概率也还不知情,悲剧尚未发生,一切尚有转机。

  得阻止他。林响心中做出了决定。

  得在他得知噩耗,切腹自尽之前赶到。

  他抬起头,看向产屋敷耀哉,语气平静地询问道:“主公,关于前任鸣柱桑岛慈悟朗先生的隐居之地,您可知晓具体位置,我记得他老人家似乎就在西南方向静养。”

  产屋敷耀哉虽然有些意外林响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慈悟朗先生确实隐居在西南部的桃山之上。那里环境清幽,适合静养。林君你问这个是?”

  “有些私事,顺路想去拜访一下。”林响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道,“还请主公告知具体方位。”

  产屋敷耀哉没有深究,示意旁边的天音夫人将一张简易的地图和一封引荐信交给林响,上面标注了桃山的具体位置。

  “既如此,便拜托林君了。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及时传递消息回来。”产屋敷耀哉最后叮嘱道。

  “请放心。”林响接过地图和信件,起身行礼,“我会尽快处理。”

  告辞了产屋敷耀哉,林响没有多做停留。他回到蝶屋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食物和水。

  站在总部的大门前,他再次展开地图确认了桃山的方向。

  确定位置后,林响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迅疾的身影,趁着清晨凉爽的天气,离开了依旧沉浸在紧张训练氛围中的鬼杀队总部,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时间紧迫,鬼舞辻无惨随时有可能会袭击鬼杀队总部,他需要速战速决。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留了后手。

  虽然打不了无惨,但是拖到他赶到应该是没问题。

第135章 稻玉狯岳,我来找你了

  两日的光阴,在林响几乎不曾停歇的疾驰中飞速流逝。他以远超常人的脚力和耐力,翻山越岭,穿越城镇与荒野,将鬼杀队总部远远抛在身后,终于在第三日早上抵达了地图上所标注的目的地。

  那片位于西南区域的桃山的幽静之地。

  太阳的光芒为连绵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山间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越往深处,鼻尖渐渐萦绕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的桃花香气,即便并非花季,这片土地似乎也残留着它们曾经的绚烂。

  根据地图和零星的路标指引,林响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蜿蜒而上,最终在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桃园边缘,看到了此行的目标之一。

  一位老者正背对着他,佝偻着腰,手持一柄小巧的锄头,细心地在桃树下松土。他身形不高,穿着朴素的服饰,一条腿是明显的义肢,但动作却依旧稳当,透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坚韧。灰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林响放缓脚步,走近了些许。

  那老者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并未浑浊,反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锐利与清明。

  他的目光落在林响身上,先是掠过那身黑色内衬的鬼杀队队服,随后定格在那件披在外面如鲜血般夺目的鲜红色羽织,以及那顶遮掩了面容的奇特斗笠上。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那疑惑便被一种了然所取代。他上下打量了林响片刻,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却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

  “你这身打扮,莫非就是鬼杀队近日来声名鹊起接连斩杀了三只上弦之鬼的新晋日柱林响?”

  林响正准备开口自我介绍,闻言不由得微微一顿。他倒是没想到,这位隐居已久的前任鸣柱,消息竟如此灵通,而且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看到林响的反应,桑岛慈悟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摸着下巴上花白的短须,解释道:“呵呵,别看我老了,退隐山林,但这把老骨头对‘气息’的感知,可还没完全钝掉。你虽穿着队服,但站在这里,老夫却几乎感受不到你丝毫的气息流动,静如山岳,沉如深潭。这份对自身气息的收敛功夫,堪称登峰造极。思来想去,如今鬼杀队中能有此等境界,又如此年轻的,恐怕也只有那位传闻中战绩彪炳的日柱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能让老夫我都感知不到深浅,这说明你的实力远在我这老头子之上啊。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他摇了摇头,似是感慨,又似是自嘲,“比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可是强出太多太多了。”

  “前辈过誉了。”林响微微颔首,声音透过斗笠传出,“我妻君天赋异禀,亦十分优秀,假以时日,成就必不可限量。”他指的是我妻善逸,别人都这么夸了,他也得跟着夸夸他的徒弟,这是人情世故。

  谁知桑岛慈悟朗闻言,却是挑了挑眉,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亲切抱怨:“善逸那小子?唉,不行不行,差得远呢!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啼啼、躲躲闪闪,那壹之型练得再快,心性跟不上也是白搭!不成器,不成器啊!”虽是抱怨,但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厌恶,反而更像是一种带着期望的无奈。

  简单的寒暄过后,桑岛慈悟朗神色稍微正式了些,问道:“你特意寻到这偏僻的桃山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吧?”他并不认为一位柱级强者会无缘无故来拜访他一个退隐的老头子。

  毕竟柱可是鬼杀队的顶尖战力,可以说柱的时间真的比黄金还要贵重。

  林响从怀中取出产屋敷耀哉交给他的那封引荐信,递了过去:“奉主公之命前来,顺路探望前辈,这是主公的手书。”

  桑岛慈悟朗接过信件,仔细阅读起来,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待他看完,林响继续解释道:“根据隐部队和鎹鸦的最新情报,西南区域近期有强大的恶鬼频繁出没,造成了不少伤亡。主公命我前来调查并予以讨伐。途经此地,主公亦嘱咐我前来探望,并向您说明一下目前的局势。”

  他略微停顿,选择性地告知了情报:“鬼舞辻无惨近期很可能会有大动作,极有可能直接袭击鬼杀队总部。如今总部正在集结所有力量,进行最高强度的紧急特训,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决战。”

  听到“无惨可能袭击总部”的消息,桑岛慈悟朗的面色果然瞬间一凝,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他虽然退隐,但心始终系着鬼杀队,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林响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心中暗自思忖。关于那只作恶的恶鬼极可能就是他的弟子稻玉狯岳这件事,他决定暂且隐瞒。

  这件事,不该由这位老人来处理,或许他也有责任,但罪不至死,最该死的是稻玉狯岳。

  找到那只鬼,然后直接祓除它,等一切解决之后再由主公出面说服让其放弃自杀,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于是,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请求:“前辈,总部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尤其是像您这样经验丰富的导师。我请求您能即刻动身,前往总部,协助指导队员们的训练。您的经验,对他们而言将是巨大的助力。”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既是为了鬼杀队的未来,也能将桑岛慈悟朗支开,避免他接触到任何关于狯岳的坏消息。

  桑岛慈悟朗闻言,沉吟了片刻。他看了看手中的信,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日柱,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事到如今,又是为了应对无惨,老夫自义不容辞。我这把老骨头,或许还能发挥点余热。我收拾一下,即刻便出发前往总部。”

  他放下锄头,热情地招呼林响:“小伙子远道而来,想必也辛苦了。老夫这里虽简陋,但粗茶淡饭还是有的。山间此时尚未天暗,恶鬼也未到出没的时间,不如在此稍作休息,用些饭食,等天暗再行动?”

  林响正好也需要休整一下,便没有推辞:“那就叨扰前辈了。”

  桑岛慈悟朗为林响安排了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又张罗了些简单的山野菜蔬和米饭。用餐期间,林响随意地询问了几句附近有无恶鬼出没的传闻,桑岛也根据自己的听闻尽数告知,并未起疑。

  饭后,林响便回到客房。连续两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即便以他的体质也感到些许疲惫。此时正值白昼,恶鬼匿迹,正是休息的好时机。他需要养精蓄锐,以备夜间可能发生的战斗,虽然不睡也没问题,但是还是休息一下为好。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沉下来,林响才自然醒来。他睁开眼,舒展了下身体,伸了个懒腰。

  他走出客房,屋内一片寂静,桑岛慈悟朗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已经出发前往总部了。桌面上还留着一些简单的干粮,似乎是老人为他准备的。

  林响简单用了些干粮,推门而出。夜幕下的桃山显得格外静谧,只有虫鸣和风声。他抬头望了望被繁星点缀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情报所指出的恶鬼最常出没的区域,疾驰而去。

  稻玉狯岳,我来找你了。

第136章 狯岳:我很强,求打

  深邃的洞穴内,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彻底被大地吞没,浓郁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却让栖息于此的存在感到无比的舒适与亢奋。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洞穴深处传来,一道身影缓缓站起,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自巢穴中苏醒。

  稻玉狯岳活动了一下脖颈,惨白的脸上,那双瞳孔如同爬行动物般在黑暗中微微收缩,适应着这属于他的狩猎时刻。他迈开脚步,朝着洞外走去,今夜,他需要继续进食了。

  洞口附近有一洼积聚的雨水形成的小小水池,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磷光。狯岳走到池边,屈膝蹲下,伸出那双已经异于常人的手,掬起一捧冰冷的清水,胡乱地抹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残存的一丝慵懒彻底消散,精神变得更加清醒而冰冷。

  水面因他的动作荡漾起层层涟漪,待波纹稍稍平复,一张扭曲而非人的倒影清晰地映照出来。

  稻玉狯岳凝视着水中的自己。

  这早已不是他人类时的模样。

  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如今被一种邪异的邪气所取代,却又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狰狞。

  嘴角无法完全闭合,露出两侧尖锐而森白的獠牙。双耳变得细长而尖锐,如同传说中的精灵,却只让人联想到嗜血的蝙蝠。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仿佛久埋地下的尸骸。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白部分被浓郁的墨黑色所侵占,只剩下中间两点猩红的如同裂痕般的竖瞳,闪烁着残忍与饥渴的光芒。

  从他的额角、脸颊到下颌,分布着如同猛虎斑纹般漆黑而扭曲的鬼纹,更添几分凶煞之气。他的双手,有三根手指的指甲变得异乎寻常的长而尖锐,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漆黑色泽,仿佛淬有剧毒。

  如今的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和服,内里却依旧套着那件代表着他过去身份的鬼杀队队服,只是队服早已被污血和尘土染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腰间用一根蓝色的缎带随意束住,勾勒出他变得更为精壮的身形。

  距离他选择抛弃人类身份,投身黑暗,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最初的惊恐不适以及对自身形象的害怕,早已被强大的力量和永生的诱惑所取代。他差不多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副鬼魅的躯壳,甚至开始欣赏其中蕴含的令凡人战栗的力量。

  直到现在,回想起那个决定性的夜晚,他内心深处都未曾泛起过一丝一毫的悔意。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获得力量,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抛弃。

  这便是稻玉狯岳根植于灵魂深处的人生信条。尊严、同伴、师恩……在绝对的利益和生存面前,皆可化为垫脚石。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两个月前,那个同样月圆高挂清辉遍洒的夜晚。记忆如同跗骨之蛆,带着冰冷的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那时,他还在以鬼杀队剑士的身份,在西南部的一座城镇执行一项简单的剿灭低阶恶鬼的任务。

  任务本该很顺利,然而,就在他追踪鬼的气息进入一条阴暗小巷时,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冰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冻结,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啸着死亡危险。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巷子的尽头。

  月光无法照亮那片阴影,但他却能看到一个六只,冰冷无情的如同万年寒冰般毫无温度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紧接着,一个高大修长散发着寒意的身影缓缓步出阴影。

  他拥有六只眼睛,腰间佩戴着修长的刀刃,周身弥漫的鬼气仿佛能切割灵魂。

  通过反射的微弱的光,他看到了那“人”双眼中所刻着的三个字。

  上弦,壹!

  稻玉狯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双腿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仅仅是感受到对方刻意外放出来的些许气息,狯岳就无比确信,自己绝对,绝对不可能战胜对方,甚至连逃跑都是奢望,那是次元上的绝对差距。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在极致的恐惧驱动下,稻玉狯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肮脏的石板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饶……饶命!大人!求求您饶我一命!”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嘶哑,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只要您能饶我不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愿意!”

  黑死牟那六只冰冷的眼眸毫无波澜地俯视着脚下如同蛆虫般颤抖求饶的人类剑士。

  他见过太多人类在死亡面前的丑态,但如此干脆利落毫无廉耻地跪下求饶,并将“做什么都可以”说得如此顺口的,却也不多。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算是一种……强大的“求生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