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转世,吓怕无惨 第99章

作者:门下奈何树

  边走,林响的思绪边回到了不久前,这个看似异想天开计划的源头。

  最初深入研究“林响药剂”时,他偶然发现,自己的血液在与一种极为稀有的药草混合提炼后,会产生一种奇特的化学反应,生成一种全新的无法被现有药学体系归类的活性成分。

  这种成分对人体完全无害,甚至略有提神醒脑、舒缓精神之效,但对于鬼的细胞,尤其是核心的无惨之血,却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强的抑制性和生理排斥性。

  它无法像日轮刀或阳光那样直接毁灭鬼血细胞,却能让它们陷入极度的“烦躁”“厌恶”和“恐惧”状态,仿佛遇到了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天敌,本能地想要远离。

  经过反复测试与验证,测试对象是珠世小姐提供的少量不同浓度的鬼血样本以及自愿前来配合的愈史郎。

  林响最终确认,这种被暂时命名为“厌鬼素”的成分所散发出的独特信息素气味,能够有效驱离恶鬼。鬼会本能地无法抗拒地避开这种气味弥漫的区域,就像畏惧火焰的野兽,那种厌恶是刻在细胞层面的。

  它与紫藤花萃取液的作用原理截然不同。紫藤花毒是对鬼有害,鬼避开是出于对“伤害”的警惕。而这种“合成成分”则更像是一种信息素层面的绝对厌恶与压制,无关毒性,但驱离效果远超紫藤花,堪称“驱鬼喷雾”的终极版本。

  这个发现让林响萌生了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

  他与蝴蝶忍和珠世秘密分享了这一发现,两位顶尖的医药与毒理研究者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在蝶屋那隐秘的地下实验室里,三人耗费了数个不眠之夜,经过无数次调配、稀释、增效、稳定性试验,最终研制出了这种特制的“香水”。

  一种对人类感官而言几乎无色无味,但对鬼而言却恶臭无比能引发其生理级强烈厌恶的挥发性液体。

  蝴蝶忍甚至调侃地将其命名为“无惨厌弃一号”。

  计划随之悄然成型。

  利用产屋敷主公的权威和“隐”部队的高效执行力,林响以“新型强效驱虫防蛇药剂,需广泛喷洒以确保总部环境安全”的名义,安排可靠的“隐”队员,每日于黄昏时分,在鬼杀队总部外围的林木、花草、岩石、甚至部分建筑的外墙根基,秘密而均匀地喷洒这种特制香水。

  但他并没有愚蠢地将整个总部包裹得密不透风。

  “水至清则无鱼,驱太狠则狗急跳墙。”林响深知其中微妙的道理。

  如果无惨一来就发现整个总部都被这种让他极端厌恶浑身不适的气味彻底包围,毫无缝隙,他很可能会因极度的生理不适和心理逆反而暴怒,激发出凶性,不顾一切地强行突破,那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这喷雾的核心作用是心理威慑与引导,而非物理杀伤。它是一件精巧的心理武器。

  因此,林响特意留下了一个精心计算的破绽,一条位于总部建筑群侧翼、相对偏僻、巡逻密度较低、植被却较为茂密的林间小道。

  这里的喷雾剂量被刻意减少了三分之二,气味浓度最淡,淡到足以让无惨在极度的全局厌恶中,依然能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条“可以忍受”的、通向内部的路径。

  他赌的就是无惨那多疑傲慢又极度追求舒适的本性,在厌恶与目的之间权衡后,有极大概率会选择这条“味道最轻”的路。

  而在这条小路的尽头,他埋下了最后的杀手锏也就是缘壹零式。

  他花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精心调整了人偶的姿势与重心,让它背对来路,静立不动,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守候。

  同时,他设置了一个极其精巧的触发性机关。当无惨怀着厌恶与警惕,小心翼翼沿着这条“干净”小路深入,全部心神都被前方那诡异而熟悉的背影吸引时,微小的异动便会触发机关。

  机关的作用简单而高效:第一,利用高强度机簧,让缘壹零式的手臂和上身猛地做出一个极简的拔刀术;

  第二,瞬间接通电路,加热人偶背部暗格里预置的包裹着高浓度“厌鬼素”浓缩膏体的加热片,使其在零点几秒内剧烈挥发气化,在极短时间内形成一股针对无惨的扑面而来的浓度飙升数十倍的“气味海啸”。

  在那一刻,无惨视觉上看到的是刻入灵魂最深处的噩梦身影突然“活”了过来并欲施展绝杀之技,嗅觉上闻到的是浓度瞬间爆炸到极致的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战栗疯狂排斥的“终极恶臭”。

  双重打击,生理与心理的完美合击,直击他最脆弱的两个点。

  即便是活了上千年的鬼王,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骤然面对这针对他弱点设计的恐吓,第一反应也绝不是冷静分析,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极端的恐惧和逃窜,就像条件反射。

  事实证明,林响赢了。无惨甚至没等那“身影”完全动起来,没去分辨那气味是否有害,就直接选择了最耗费能量和精力的身体分裂,化作漫天肉块,亡命奔逃,只求速离。

  “真是完美的应激反应。”林响扛着沉甸甸的缘壹零式,走在返回总部建筑群的小路上,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然而,这丝弧度很快便平复下来,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喜悦是短暂的。他很清楚,鬼舞辻无惨绝非蠢货。上千年的岁月赋予他的不仅是力量,还有狡诈、多疑或者说智慧。

  最初的源自细胞本能的恐惧过后,冷静下来的无惨必然会回过神来,开始复盘。

  那个身影动作似乎只有一瞬,后续并无连绵攻击。

  那恐怖的气味虽然极致厌恶,让他浑身不适,却并无实际杀伤力。

  这一切太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了。

  一旦他想明白,自己竟然被一个假人偶和一股怪味吓得狼狈自爆、落荒而逃,那积攒的恐惧将会瞬间转化为滔天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羞愤与狂怒。

  他一定会回来。

  带着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杀意和怒火,以最疯狂的姿态,重返鬼杀队总部,进行最彻底的报复和血洗,以此来洗刷方才的奇耻大辱。

  体现形式很可能就是,他会召集目前所有剩余的上弦之鬼,一同前来,以绝对碾压之势,将此地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不过,那样也好。”林响轻声低语,步伐沉稳不变,目光穿透重重夜色,望向远处灯火渐密、气氛却明显紧张肃杀的总部建筑群。“都来吧,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恐惧后的愤怒,只会让对手失去理智,破绽百出。

  上弦之鬼一起回来,也正好一网打尽。

  他已经回来了,最大的变数已然归位。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那一刻起,已经悄然互换。

  无惨若不来,他还要费心去无限城或茫茫人海中寻找。如今他自己吓破胆跑了,又即将被怒火驱使着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事了。

  大局,已然在握。

  林响扛着沉默的立下大功的人偶,身影在林木阴影间稳健穿梭,一步步接近总部核心。身后,那条弥漫着淡淡恶臭记录着鬼王一时狼狈的小径,在清冷月光下,仿佛在无声地等待着必然到来的更加狂暴酷烈的腥风血雨。

  远处的总部瞭望塔上,负责警戒的队员早已瞪大了酸涩的眼睛,紧张地注视着结界外的黑暗。忽然,其中一人似乎看到了林中移动的人影,他立刻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猛地推醒了身旁的同伴。

  数盏明亮刺目的气灯立刻嗡鸣着亮起,巨大的光柱如同利剑般扫向那片树林,牢牢锁定了那个正在接近的身影。

  当灯光清晰地映照出那顶熟悉的遮面斗笠、那身如鲜血般夺目的赫色羽织后,鬼杀队的队员们兴奋的喊了出来。

  “是林响大人!!”

  “日柱大人回来了!回来了——!!”

  “快!快去禀报主公大人!林响大人回来了!!”

  声音此起彼伏,划破紧张的夜幕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望眼欲穿的期盼和终于找到主心骨的激动,远远传来。

第146章 回过味来的无惨

  一处距离鬼杀队总部极远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照亮了一个隐蔽而阴暗的潮湿石洞。

  洞内,一幅诡异而令人不适的景象正在上演。

  来自四面八方大小不一的暗红色肉块,正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窸窸窣窣地蠕动着,从洞穴的各个角落缝隙中汇聚而来。它们彼此吸引、融合、拼接,发出粘腻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血肉疯狂增殖,骨骼迅速重塑,神经与血管重新连接。

  片刻之后,鬼舞辻无惨的身影在洞穴中央重新凝聚。他赤裸着苍白精壮的上身,单膝跪地,一只手支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梅红色的瞳孔中,那惊魂未定的恐惧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消耗后的虚弱与显而易见的暴怒。

  自爆分裂,这招终极逃命术法对能量的消耗和本源的损害极大,远非简单的断肢再生可比。他需要时间恢复,哪怕只是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那剧烈的喘息才渐渐平复。无惨缓缓站起身,体表细胞如同流动的液体般迅速操控、变形,重新凝聚成那套一丝不苟的纯黑色西装与雪白衬衫,连领口的细节都完美复现,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不受控制地浮上他的心头。

  幸好……幸好我反应够快,决断够果决!他内心暗道,在那个男人出手前就立刻分解逃逸,真是明智至极!看来即便是过了四百年,我对危险的直觉依旧如此敏锐。

  他甚至感到一丝自豪,在上千块肉块四散飞逃的情况下,居然没有一块被拦截被毁灭,全部完好无损地汇聚了回来。这无疑证明了他的强大与……等等!

  不对!

  刚刚脱离危险,大脑从极致恐慌中逐渐冷静下来的鬼舞辻无惨,猛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被他极度恐惧所掩盖细思极恐的问题。

  是啊……对面那个“继国缘一”居然……一块肉块都没有砍到?

  如果是面对其他任何敌人,哪怕是所谓柱,无惨都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他自爆分裂逃逸的速度极快,血肉飞散的方向毫无规律,能在瞬间完成,普通剑士根本反应不过来,拦下一两块已是极限。

  但是……

  那是继国缘一啊!

  是那个能用一把刀,将他逼入绝境,险些将他彻底斩杀,给他留下跨越四百年都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的男人!

  是那个掌握了“通透世界”,能预判他一切动作,剑速快到超越思维的男人。

  在这样的男人面前,他上千块肉块,居然能一块不差完好无损地全部逃脱?

  这合理吗?

  这可能吗?!

  “嗬……”无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窒息般的抽气声。

  这个荒谬的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引发了一系列连锁的怀疑与推理。

  他当时太害怕了,害怕到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身影”的动作……似乎过于僵硬。启动的瞬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似活物的机括声响?那扑面而来的让他细胞尖叫的气味,虽然极致厌恶,但似乎并无太阳那般灼烧的特性?

  一个可怕的让他屈辱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噬咬了他的心脏。

  他被耍了!

  那个红色的身影,根本就不是继国缘一!那恐怕根本就不是个活人!极有可能是个制作精良与继国缘一十分相像的机械人偶!

  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悲的冒牌货!

  “呃啊啊!!!”

  想通这一切的鬼舞辻无惨,脸色肉眼可见地由苍白变得通红,进而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色,额角、脖颈、手背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瞬间暴起!

  奇耻大辱!

  他,活了上千年的鬼之始祖,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完美生物,竟然被一个拙劣的人偶、一股莫名其妙的怪味,吓得魂飞魄散,不惜自损本源,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了上百里。

  这份羞辱,远比四百年前被继国缘一重伤更加刻骨,因为那次是败于绝对的实力,而这次,是败于自己的愚蠢和恐惧。

  “混蛋!混蛋!混蛋!!!”

  狂怒的咆哮震动了整个洞穴,无形的杀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将洞内的碎石尘埃尽数掀起。无惨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轰隆一声,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砸得粉碎。

  “是了!”他在暴怒中飞速思考,“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不是没见过那种可以以假乱真的机关人偶!再加上当时光线昏暗,它又处于背光位置,我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也……也情有可原!”

  那么,下一个问题,鬼杀队是如何得知他最深层的恐惧是继国缘一?又是如何得知继国缘一的具体样貌,甚至能仿制出如此相像的人偶?

  答案几乎瞬间就跳了出来。

  珠世!那个该死的叛徒!

  四百年前,他被继国缘一击败狼狈逃窜时,珠世那个女人就在旁边!她亲眼目睹了他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是她!一定是她将这一切告诉了鬼杀队!甚至提供了继国缘一的画像细节!

  “珠世……你这个贱人!叛徒!我一定要找到你!我要让你后悔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我要让你尝遍世间所有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如同沸腾的油浇在了熊熊烈火之上,将无惨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