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刘潜追问:“艾德·史塔克他还没被审判吗?”
“就在明日,提利昂来不及的。”
梅佐肯定地回答:“乔佛里国王将亲自主持审判,那孩子似乎对艾德谋害国王深信不疑,对史塔克家族恨之入骨,艾德大人恐怕凶多吉少。”
刘潜脸上露出笑意,他一点也不担心艾德·史塔克能有好运活下来。
现在的局面下,兰尼斯特对外宣称艾德杀了劳勃,无论乔佛里信不信,以他的个性,艾德难逃一死,何况,还有一个人大概率会助攻这件事。
梅佐这时问道:“陛下,您就不怕蓝礼先夺下君临吗?兰尼斯特双线作战,形势不利于他们,而且整个王国都相信是兰尼斯特对劳勃下杀手,以及乔佛里他们是野种的事情,蓝礼麾下有十万大军,拿下君临是迟早的事情,这样一来,这场战争可就会提早结束。”
刘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梅佐:“之前之所以让你在炼金术士公会安插人手,等的就是今天。”
早在他招募里斯和泰洛西的火术士时,他就吩咐梅佐用黄金开路和卧底混入的方式,布局君临的炼金术士公会。
到了今天,火术士在君临十分式微,梅佐的渗透计划很成功。
梅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刘潜的意图,脸上也浮现出心领神会的笑容:“陛下放心,如今在君临那帮日渐式微、穷困潦倒的炼金术士中,我们的人已占据了几个关键位置。”
“很好!”
刘潜的笑容变得冰冷:“让我们的人主动去找瑟曦,那个傲慢又愚蠢的女人,此刻正沉浸在摄政太后的虚荣中,给她进献一些小小的建议,至于那位即将抵达君临的提利昂·兰尼斯特,他必定会竭力阻止他姐姐的疯狂想法,倘若他剥夺了瑟曦的权力,可以让我们的人表面上服从这位新首相的一切命令,但实际上…”
梅佐恍然大悟道:“属下明白,执行的时候意外总是难免的。”
刘潜满意地颔首,目光转向大厅高窗外那片蔚蓝的海域和港口林立的桅杆。
第183章 小指头的挑唆
红堡,国王寝宫。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将寝宫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红。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熏香和崭新布料的气息。
乔佛里·拜拉席恩,新晋的七国统治者,张开双臂,任由两名侍女为他套上镶嵌金线、绣有拜拉席恩宝冠雄鹿与兰尼斯特怒吼雄狮的礼服。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华丽的地毯。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瑟曦·兰尼斯特太后走了进来,薄纱面纱下,那道新添的玫红色疤痕若隐若现,为她冰冷的美丽增添了几分戾气。
她挥手屏退了侍女,寝宫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瑟曦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角,声音平稳地道:“乔佛里,今天审判艾德·史塔克,你要记住你外祖父泰温公爵的命令。”
乔佛里对着落地镜整理着领口的金狮别针,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瑟曦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听着,我的孩子,艾德·史塔克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你外祖父需要他活着。”
乔佛里镜中的眉毛挑了一下,露出一丝困惑和厌烦:“为什么?他杀了父亲!他该死!”
“他当然该死!”
瑟曦的眼中闪过怨毒,但随即冷静下来:“但现在杀了他,对我们没好处,你舅舅詹姆还在罗柏·史塔克那个小狼崽子手里,我们需要用艾德去交换詹姆,明白吗?他是我们换回詹姆的唯一筹码!”
乔佛里的嘴角撇了撇,显露出明显的不情愿:“为什么不用他的女儿,珊莎还在红堡,让她去交换!”
瑟曦向他耐心解释道:“小乔,珊莎会用来换回凯冯叔叔的孩子,我们有太多人在北方人手里了。”
“该死的!”
乔佛里目光中的阴霾挥之不去,他讨厌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尤其讨厌那个让他感到压迫的外祖父的命令。
瑟曦盯着儿子镜中的眼睛:“所以,在审判大会上,你要宣布,念在艾德·史塔克曾为王国效力,也曾是先王的挚友,根据古老的传统与律法,给予他披上黑衣、前往长城赎罪的机会。这是国王的仁慈,更是你外祖父的意志,记住了吗?”
乔佛里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顺从”的表情,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被压抑的烦躁和敷衍:“知道了,母亲。”
瑟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想到泰温的权威和詹姆的安危,她只能选择相信儿子至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维持表面的服从。
“很好。”
瑟曦点点头,正想再叮嘱几句细节,寝宫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乔佛里不耐烦地喊道。
门开了,培提尔·贝里席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促狭微笑。
他优雅地向国王和王后行礼:“陛下,太后,日安,请原谅我的打扰,有几份关于王室舰队修缮经费的紧要文件,需要国王陛下过目签批。”
他手中确实捧着一卷羊皮纸。
瑟曦皱了皱眉,对小指头在这个节骨眼出现有些不满,但财政事务也确实重要。
她冷冷道:“快些处理,贝里席大人,国王陛下马上要去主持审判。”
“是,太后陛下。”小指头恭敬地应道。
说完,瑟曦便离去。
小指头走到乔佛里身边,将羊皮纸摊开在旁边的鎏金小几上,手指点着几处关键数字,声音平稳地解释着:“陛下,您看这里,龙骨更换的费用,还有这里,新帆布的采购……”
乔佛里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枯燥的数字,心思早已飞到了即将到来的审判大会,想象着艾德·史塔克匍匐在他脚下的场景。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打断小指头:“贝里席大人,我记得你以前认识艾德·史塔克?在他来君临当首相之前?”
小指头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追忆:“啊,是的陛下,我和他的夫人关系匪浅,因此与艾德大人也打过几次交道,那时的艾德公爵…嗯…和现在一样,是个非常重视荣誉的人。”
乔佛里嗤笑一声:“重视荣誉?重视荣誉就是谋杀国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小指头微微欠身,圆滑地说:“陛下的洞察力令人钦佩,艾德公爵的所作所为,确实玷污了‘荣誉’二字,不过,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置这样一位曾经位高权重,如今却犯下如此重罪的叛徒呢?是彰显您无边的仁慈,还是展现您作为国王不可动摇的威严?”
乔佛里想起了母亲刚才的叮嘱,下意识地撇撇嘴:“我会让他活着去长城。”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小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他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在思考,然后缓缓道:“仁慈固然是一位优秀国王必备的品质,不过...请恕我直言,陛下,相比之下,一个国王最强大的根基是不容置疑的力量而非仁慈,陛下,世人会如何看待一位国王呢?他们会看他如何对待敌人,如何维护王权的尊严,过分的仁慈,有时会被误解为软弱。”
他看到乔佛里的眉头皱了起来,便继续轻声细语:“想想您的父亲,劳勃陛下,他是如何赢得铁王座的?是靠着无与伦比的勇武和铁腕,他亲手用战锤终结了雷加,想想北境那个罗柏·史塔克,他在战场上培育他的野心,如果他得知,您放过了艾德·史塔克…他会怎么想?北境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乔佛里国王心慈手软,甚至畏惧他们。”
“畏惧?!”
乔佛里像被蝎子蜇了一样跳起来,眼睛因暴怒而圆睁,脸颊涨得通红、
“我是国王!我怎么会畏惧那些北方佬!艾德·史塔克他杀了我父亲!他该死!”
小指头立刻做出惶恐的姿态,深深鞠躬:“陛下请息怒,我绝无此意,我只是担忧某些愚昧之人可能的误解,陛下您的力量毋庸置疑,只是有时候,一个强有力的信号,胜过千言万语。”
他抬起头,看着乔佛里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知道自己种下的种子已经发芽。
他谦卑地退后一步:“文件稍后再请陛下签批,不打扰陛下准备审判大事了。”
说完,他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184章 提利昂赶到
贝勒大圣堂前广场。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瑟曦端坐华盖之下,面纱下的脸紧绷着。
珊莎·史塔克被两名修女“陪伴”着,站在稍远一些的角落,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高台下,君临的民众如同翻滚的潮水,沸反盈天。
艾德·史塔克被两名金袍卫士押上高台。
他比在地牢时更显憔悴,步履蹒跚,但脊背依旧挺直。
他灰色的眼眸扫过人群,掠过瑟曦,最终落在珊莎身上,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随即归于沉寂的坚毅。
当艾德知道劳勃已死的消息时,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他的好兄弟死在了兰尼斯特的手里,他却要被戴上“弑君”的帽子。
他想起过往,劳勃和他意气风发地在战场上纵马疾驰的模样,脸上留下悔恨的泪水。
乔佛里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芸芸众生。
他清了清嗓子,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空:
“君临的臣民们,你们面前跪着的,是艾德·史塔克,他犯下了滔天罪行!
他背叛了他的国王,我的父亲,劳勃·拜拉席恩一世,他利用我父亲的信任,行卑鄙的谋杀!更甚者,他包藏祸心,收养雷加之子,妄图勾结坦格利安余孽,颠覆我们合法的统治,复辟那已被推翻的伪朝!他是叛徒,是弑君者,是王国的毒瘤!”
民众的情绪被煽动起来,发出愤怒的吼叫和咒骂。
珊莎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这都是谎话。
乔佛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他的目光扫过瑟曦充满焦虑的脸,又看向台下激动的人群,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作为一个国王,仁慈,是七神教导我们的美德。”
瑟曦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珊莎眼中那微弱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
然而,乔佛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戾气:“但是!仁慈绝不能成为软弱的借口,一个软弱的国王,如何能守护他的王国?如何能震慑那些心怀叵测的叛逆?!”
他猛地指向跪着的艾德:“看看这个叛徒!他谋害了伟大的劳勃国王,如果这样的罪行都能被宽恕,都能以‘仁慈’之名轻轻放过,那么王权的威严何在?法律的尊严何在?!世人将如何看待你们的国王?他们会认为乔佛里·拜拉席恩软弱可欺!”
瑟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了起来:“乔佛里,不!”
珊莎眼中的希望彻底熄灭,被无边的绝望吞噬,她摇晃了一下,几乎晕厥,全靠修女架着。
乔佛里完全无视母亲的尖叫,他的脸因激动而扭曲涨红,声音尖利:“因此,我,乔佛里·拜拉席恩,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在此宣判,艾德·史塔克,罪无可赦,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伊林·派恩,履行你的职责!”
“不——!”
瑟曦绝望的尖叫被淹没在民众骤然爆发的欢呼和呐喊中。
伊林·派恩,那位沉默的御前执法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赫然是史塔克家族的祖传巨剑“寒冰”。
艾德被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黑木行刑墩上,他闭上了眼睛。
伊林·派恩高高举起了巨大的“寒冰”,剑尖对准了艾德的脖颈。
珊莎发出无声的尖叫,眼前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咆哮伴随着急促混乱的马蹄声从广场边缘炸响。
人群被强行分开,提利昂·兰尼斯特骑着一匹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马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波隆和几名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