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波隆的马甚至撞翻了一个挡路的金袍子。
提利昂几乎是滚下马背,踉跄着冲向高台下方,异色瞳孔因极致的焦急和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住手!伊林!放下剑!国王有令!暂缓行刑!泰温大人的命令!留他性命!”
伊林·派恩的动作再次僵住。
那巨大的“寒冰”悬停在半空,剑锋距离艾德的脖子只有咫尺之遥。
他无舌的脸转向声音来源,空洞的眼神似乎在询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乔佛里先是一愣,随即暴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精心策划的、证明自己“力量”的处决,竟然被这个他深恶痛绝的侏儒舅舅当众打断。
尤其是提利昂还抬出了他最畏惧也最想反抗的外祖父。
“你这恶心的怪物!你敢违抗我?!”
乔佛里像头发疯的小狮子,指着台下的提利昂尖声咆哮:“我是国王!我的命令才是至高无上的!伊林!砍了他!马上!否则我连你的头一起砍了!”
“乔佛里!你这个蠢货!他是换回詹姆的关键!外祖父…”
提利昂在台下跳脚怒吼,试图讲明利害。
“我不在乎!我只要他死!”
乔佛里彻底疯狂了,他猛地从王座上冲下来,几步窜到伊林·派恩身边,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执法官握剑的手臂。
伊林·派恩猝不及防,沉重的“寒冰”脱手落下。
乔佛里踉跄着,几乎是扑过去,用他并不强壮的双臂,勉强抱住了那柄比他身高还要长的巨剑剑柄。
冰冷的剑柄和沉重的分量让他手臂剧烈颤抖,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狰狞的和兴奋的扭曲笑容。
“小乔,不要!”
瑟曦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提利昂目眦欲裂:“乔佛里!住手!”
但一切都太迟了。
被权力欲冲昏头脑、急于证明自己绝非“软弱”的乔佛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寒冰”高高举起,然后朝着艾德·史塔克低伏的脖颈,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恶毒,狠狠劈砍下去。
噗嗤!
瓦雷利亚钢的锋锐毋庸置疑,瞬间切开了皮肉和部分颈骨。
但乔佛里的力量太小,姿势太差,砍偏了地方,这一剑未能干净利落地斩断。
鲜血如同最炽热的喷泉,狂飙而出。
剧痛让艾德猛地睁大了眼睛,灰色的瞳孔瞬间扩散,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抽气声。
“啊——!”
珊莎的尖叫声终于冲破喉咙,随即她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下去,被修女慌乱地扶住。
乔佛里被剑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差点脱手。
他看到那喷涌的鲜血,看到艾德痛苦抽搐的身体和未断的头颅,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这血腥的一幕刺激得更加癫狂。
主宰生死的快感淹没了他!
“叛徒!去死!去死!”
他嘶吼着,像劈砍木柴的屠夫,再次举起沉重的“寒冰”,不顾一切地朝着艾德的脖子疯狂砍下。
第二剑!
砍中了背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颈部的伤口被撕裂得更大,鲜血溅在乔佛里身上,宛若恶魔。
第三剑!
这一剑更加凌乱,砍在了肩胛骨附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艾德的身体已经不再动弹。
第四剑!
乔佛里几乎是在用剑砸下去,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终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断裂声,那颗头颅,带着一截断骨和喷溅的血沫,彻底与身体分离,沉重地滚落在高台上。
整个贝勒大圣堂前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鲜血从高台边缘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
民众脸上的狂热欢呼凝固了,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恐惧。
提利昂站在台下,浑身冰凉。
他看着高台上那惨绝人寰的一幕,看着外甥如同地狱归来的血人,看着艾德身首分离的惨状,看着姐姐绝望崩溃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
在波隆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提利昂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步冲上高台。
他无视了惊呆的金袍卫士,无视了满脸是血、还在喘着粗气的乔佛里,用尽全身力气,跳起来狠狠一巴掌扇在乔佛里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如同惊雷炸响。
第185章 提利昂的打算
乔佛里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混合着艾德的鲜血,显得无比狼狈和滑稽。
他捂着脸,眼睛因震惊和暴怒而瞪得溜圆,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侏儒竟敢打他。
“你…你敢打我?!你这怪物!你这肮脏的侏儒!我要杀了你!金袍子!给我杀了他!把他剁成肉酱!”
乔佛里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因愤怒和挨打而变调。
高台上的金袍子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地向前一步。
波隆和提利昂带来的佣兵立刻拔剑出鞘,挡在提利昂身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提利昂毫无惧色,猛地从怀里抽出一卷盖着厚重火漆印的羊皮纸,高高举起,对着所有金袍子嘶吼: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西境守护、凯岩城公爵、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大人的亲笔手令,加盖火漆印,泰温大人任命我,提利昂·兰尼斯特,在他离开君临、亲赴前线指挥作战期间,暂代他履行国王之手的全部权力与职责,维持王城秩序,处理王国政务,直至他本人归来或另行指派,见此手令,如见泰温公爵本人!”
提利昂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迟疑的金袍子,最后定格在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却因泰温的名字而一时不敢再下令的乔佛里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以国王之手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把我们受了惊的国王请回宫里去。”
......
红堡,议事厅。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提利昂身后轰然关闭。
提利昂走向座位,他矮小的身影径直冲到瑟曦面前。
她坐在一张高背椅上,努力维持着太后的威严。
“我亲爱的老姐,看看你干的好事,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提利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响。
瑟曦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乔佛里是国王,他有权做出最后的决定,他是在维护王权的威严,艾德·史塔克罪该万死,他死有余辜!”
她拼了命也要护短。
提利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毫不退缩地仰头瞪着姐姐:“用一把比他人都高的巨剑,像个屠夫学徒一样对着脖子砍了三四下才把人头砍下来的威严?!瑟曦,你睁大眼睛看看外面,整个君临都看到了,他们看到了一个疯子国王是如何虐杀一个被俘的、手无寸铁的大贵族,现在,所有人,从跳蚤窝的乞丐到七国的贵族,都在嘲笑兰尼斯特,嘲笑我们当众虐杀!他的行为只会坐实那则...谣言...”
“你…!”
瑟曦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脯剧烈起伏。
她无法反驳提利昂关于控制乔佛里的指责,这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和失败。
提利昂深吸一口气,声音转为一种带着绝望的疲惫:“你以为我日夜兼程,像屁股着了火一样赶回君临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欣赏你那宝贝儿子的‘壮举’吗?是为了给艾德·史塔克收尸吗?我是为了詹姆!父亲在詹姆被俘后,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如果为了兰尼斯特家族的整体利益,詹姆可以被牺牲。”
瑟曦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椅背上,碧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不可能,父亲不会放弃詹姆,他是…”
瑟曦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所有的强辩和愤怒都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提利昂看着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断:“现在,我们手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可怜的筹码,史塔克的两个女儿,或许还能让罗柏·史塔克稍微考虑一下交换的可能。”
瑟曦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神色:“…艾莉亚…她…在艾德·史塔克被关押那天就不见了,我们的人一直在找,但没找到,现在我们只有珊莎…”
提利昂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充满荒谬感的狂笑:“哈哈哈哈!好,太好了!瑟曦,你真是…你真是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最糟糕的地步,艾德死了,艾莉亚丢了,连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变得渺茫,父亲让你看住人质,你就这么看的?”
瑟曦被弟弟的狂笑和斥骂刺得无地自容。
提利昂止住笑声,他不再看瑟曦,走到桌子前给自己斟了杯酒:“现在,让我们来处理你搞出来的另一个烂摊子,蓝礼的军队还停留在苦桥,慢得像乌龟爬,但是,河湾地是七国的粮仓,君临的粮价物价已经涨得快要造反了,再这样下去,不用他们打来,我们自己就会被饥饿的暴民撕碎。”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瑟曦:“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搞到粮食。”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弥赛拉,她必须立刻离开君临。”
瑟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反对:“不行!弥赛拉还小,她必须待在我身边,外面兵荒马乱…”
“待在你身边?!”
提利昂猛地转身,异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瑟曦:“待在君临这个随时可能被围攻的破城里?!瑟曦,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君临城破,你觉得破城的士兵们会怎么对待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丽公主?把她送去多恩,送到道朗亲王那里,多恩相对独立,与兰尼斯特有旧怨但也并非死敌,让弥赛拉远离战火,同时…也许还能为未来争取一个潜在的盟友,这是保护她。”
瑟曦被提利昂描绘的恐怖场景吓得脸色惨白,她想象着女儿可能遭遇的可怕命运,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
她颓然跌坐回椅子,无力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提利昂不再理会她,转身对门外的侍从道:“去,把我们亲爱的贝里席大人给我找来,立刻!”
没过多久,小指头到达议事厅。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谦恭而精明的笑容,仿佛外面广场上的血雨腥风与他毫无关系。
小指头微微躬身:“提利昂大人,您找我?”
提利昂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贝里席大人,我需要粮食,大量的粮食,君临撑不了多久了,河湾地是指望不上了。”